將設立製輿台這道政令定了下來後,嬴政又拋出一個問題:“眾卿可知我等所居這方天地如何?”
聽到這問題,眾臣更加懷疑今天在王位上的大王是不是真大王?
先是突然說要立儲,隨後又說要設立那“製輿台”監察天下輿論,現在又問出“我等所居這方天地如何?”這種問題。
往常的大王可不會這樣。
在眾臣沉默時,嬴政又補了一句:“寡人非問我等所居天地如何形成,是問眾卿天地是何形貌?”
天地是何形貌?
雖然不解嬴政今天咋了,要問這種問題,但大臣們還是作了回答。
一大臣道:“臣認為天若華蓋,地如棋盤,天圓而地方!”
這一發言得到了大多數大臣的認同,天圓地方是這個時代對天地世界最主流的認知。
也有大臣道:“臣認為天地之體,狀如鳥卵,天包地外。”
這種說法便沒得到多少人同意,渾天說在這時代已有所顯現,隻是並不受人認可。
這名大臣這麼說,不在於他相信這種說法,是故意有彆於“天圓地方”,好引起嬴政的興趣。
嬴政道:“若天地之體狀如鳥卵,我大秦是如何立於大地,北方匈奴、南之百越又當怎樣?”
這大臣一下被問住了,他隻是聽過這種說法,又沒自己研究過,隻得老實道:“臣不知!”
嬴政道:“寡人近日倒聽聞一說法,與卿所言相似,其言我等所居天地為一球,大秦也不過球上一域,也並非寡人與眾卿以為是天地最中央最廣袤之所,實則不足整方天地百一。”
這一刻,整個大殿安靜下來,實在是話中的信息太顛覆他們以往的觀念了。
儘管眾臣並不在意天地是圓是方,反正天地圓方又不影響他們治國,但那句“並非寡人與眾卿以為是天地最中央最廣袤之所,實則不足整方天地百一”著實將他們驚到了。
因為眾臣中大多數人一直所養成的觀念就是九州是天地間最中央最精華最肥沃的土地,除了九州,其他地區皆為蠻夷之地,就算有肥沃的土地,也難和九州相比。
當然,此時的眾臣遠勝過後來儒家調教下的大臣,更有進取精神,更有開疆拓土的誌向,不會認為我天朝上國物產豐富,一應俱足,不需要去攻占那些蠻夷之地。
但嬴政的話還是太炸裂了,要不是嬴政是大王,恐怕有大臣當場駁斥:你老母的說什麼胡話?
嬴政一直在觀察諸位大臣的神情,看到他們的驚疑不信,心中有種愉悅,更加期待眾臣看到地球儀時的反應。
“將地球儀呈上來,與眾卿看看!”
地球是什麼?地球儀又是什麼?
隨嬴政下令,四名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托盤從外進來,看內侍們小心的勁兒,像是在抬他們的命一般。
也確實如此,在嬴政心中,這地球儀可比這些內侍的命更重。
四名內侍抬著托盤來到殿中,眾臣看到托盤上赫然是顆塗滿各種顏色的球。
這就是大王說的那地球儀?此球所展示的難道就是我等所居的天地?若是如此,大秦在何處,我又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