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之所存,義之所存。”
孟浩然站在深潭之上,詠誦了一句儒家至理。隱有龍吟之聲,腳下水麵漸起漣漪,水波越來越大,頃刻間化為洶湧波濤。
跟著龍吟之聲震天響,便見得一條青色蛟龍破水而出,盤踞在孟浩然身後。
這青蛟有十五丈長,有龍角,生四爪,蛟身足有兩人合抱那麼粗,已有真龍之相。一雙龍目炯炯有神,閃爍著奇異之光,形象異常神俊。
這條深潭青蛟神華內斂,藏鋒於內,可以說是孟浩然的誌氣寫照。
陡然青蛟拔地而起,仰天長嘯,周身青光湛湛。此刻它不再藏鋒,鋒芒畢露,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
“公公小心了。”孟浩然肅穆道。
趙高:“請。”
青蛟雙目怒睜,吼出了一聲充滿震天動地的龍嘯,這龍嘯聲化為化作一股音波氣浪衝向趙高,如江海翻騰,聲勢驚人。
趙高一手按下,衝擊感極強的音波氣浪竟是被他一手按滅。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雖道阻且長,行則將至。”
“行而不輟,未來可期,一應終末,皆為新生。”孟浩然一步一步走出,再詠誦儒家經典。
以他圓心,腳下潭水不斷向外炸開,浩然正氣湧入青蛟體內,青蛟氣息驟然拔高。
“吼!”
青蛟身上綻放出道道電弧,身上龍氣越發濃鬱,氣機瞬間攀至頂峰。原本神俊的形象此刻多了許多威嚴之感,這是化龍的節奏。
刹那間,烏雲蔽日。烏雲旋轉如龍卷,電閃雷鳴。好似真有蛟龍渡劫,天生感應,正在聚攏雷劫。
天象越來越可怕,風雷激蕩凶猛,如萬馬奔騰,震得人耳膜一陣刺疼。
趙高平靜的臉上終於多了一抹鄭重,此時的孟浩然已經讓趙高這位天象境武夫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伏深潭以窺真道,此子日後必成大器。”一直寡言淡語的鄧太阿也不由的讚歎了一聲。
“好一個儒家孟浩然,當真不凡。”李景源神情早已嚴肅了起來,他同樣是宗師境巔峰,自然能感受到此時孟浩然的強大。
更驚人的是李景源看到了孟浩然的鴻鵠之誌,青蛟不出之時,無人能在孟君子溫潤儒雅的外表下感受到其內心之狂,心智之堅定。
青蛟一顯,所有人都能直觀的感受到他的高遠誌向。
如鄧太阿所讚歎的:伏深潭以窺真道。
李景源還想再補一句:守寂寞而見真神。
孟浩然無愧為儒家未來的代表人物。
“公公,請接招。”孟浩然話音剛落,空中那條青蛟便帶著無匹之勢俯衝向趙高。
趙高衣袖中出現細劍,天象境氣息不再隱藏,氣機就如滔天洪水開閘,死氣沉沉的陰冷氣息一瞬間威壓所有人,讓人窒息、恐懼。
瞬間異象起,天空之上雲層翻卷,如水中倒墨,刹那間化作了大片的厚重黑雲。
黑雲不斷擴大,傾吞了青蛟所產生的雷雲異象,快速將雷雲異象壓得隻剩孟浩然頭上半點。
趙高身上飄起縷縷如黑煙般的陰森黑氣,與頭頂的黑雲天象相襯托,真如殺人魔頭、立地閻王。
這一刻,京城之內的諸多高手都察覺到了這毫不遮掩,肆意擴散的天象氣機。
皇宮、翰林院、國子監、乃至欽天監都有人走了出來,神情嚴肅,沉默的看著遠方那連成一片的黑雲。
這一刻,趙高這個名字將名動京都,名傳大衡。
“從善如登,雖難,可達昆侖。”孟浩然無懼趙高異象,一句鎮心詞,讓青蛟無懼無畏。
趙高抬起手中劍,要斬之時,頓了一下,放下了細劍。左手成爪,朝著青蛟一抓。一個巨大的黑色魔手自天空黑雲中落下,撈起了青蛟,將其緊緊攥在手心中。
青蛟嘶鳴,劇烈掙紮,卻是徒勞之功,無法掙脫。反而在黑氣侵蝕下,氣息越發黯淡,最後像條青皮大泥鰍耷拉在巨手中。
趙高一揮手,青蛟被甩出,砸在了孟浩然腳下。
他一揮手,青蛟慢慢沉入腳下深潭,直至無影無蹤,深潭也隨之消散。
孟浩然臉色微白,他深吸一口氣,朝著趙高拱手:“多謝前輩手下留情。”
趙高平靜道:“你剛才以山字法磨練典將軍兵勢,我也不好為難你。”
孟浩然默然。
“君子境巔峰的孟浩然居然毫無還手之力,這就是天象境嗎?”李顯整張臉陰翳的嚇人,藏於衣袖中的拳頭捏的死死的,顯示了他波濤翻滾的內心。
趙高:“殿下,老奴不辱使命。”
“乾的不錯。”李景源笑道。
趙高笑著站在一邊,突然他臉色微變,低聲道:“應該是國子監那位張祭酒來了。”
李景源眉頭一挑,隻見的天空之上出現一條滄浪大江,聲勢浩大,橫亙天空之上,自京都流出。
滾滾滄浪大江上站著一位儒袍老生,立江而行,飄然一神仙。
滄浪大江橫跨天空而來,落於城門之外,儒袍老生踏浪落地,身後那條滄浪大江也隨之消失。
這條滄浪大江乃是浩然正氣所化。
這儒袍老生不是彆人,正是國子監祭酒,當世大儒之一的張維義。
“老師。”孟浩然執弟子禮,恭敬參拜。
張維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要氣餒,麵對天象境,你能做到無懼無畏,已是了不得了。”
他走到李景源麵前,拱手便拜:“國子監張維義拜見太子殿下。”
又向李顯一拜:“見過二殿下。”
李景源:“張祭酒,親自過來,也是為了呂興巢?”
“呂興巢此人沽名賣直,想以太子之名博直臣名聲,其心險惡,此人不配為臣為儒。臣已上了奏疏,免了他的國子監博士之位。並以大儒身份昭告天下儒生,當以他為戒。殿下是否滿意臣的處理。”張維義說道。
李景源笑了起來,張維義的第二個
“張祭酒親自過來,自然是誠意滿滿,本宮甚是滿意。”李景源哈哈一笑,他清楚張維義不是幕後執棋人,但張維義親自前來已是代表國子監低頭,隻是這一點,他震京都的目的已經達到,這一局棋便是他勝了。
關鍵是他願意以大儒身份告誡天下儒生,以呂興巢為恥,這相當於是給這出城門口鬨劇定性了,解決了後續影響。
“殿下,孫公公來了。”有虎衛前來報告。
“哦,來的倒是恰到時候。”李景源起身,笑著對張維義道:“張祭酒,一同去看看吧。”
張維義笑著點頭。
一輛馬車快速行至,孫公公從上麵下來,快步而來。
孫公公也不廢話:“陛下口諭。”
眾人或是跪拜,或是行禮。
“太秋宗行事乖張,不尊朝廷法度,犯下累累惡行,其罪昭昭。太子奉命踏太秋宗,有功無過,賞黃金千兩,錦緞百匹。
呂興巢身為太子少師,以下犯上,罪無可赦,免其太子少師、國子監博士之職,即刻押入大牢,秋後問斬。”孫公公朗聲道。
李景源:“謝父皇。”
“太子殿下,陛下還有口諭,讓你即刻入宮,不得有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