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攻擊大開大合,以力破千鈞。而孟浩然則截然相反,他乘風而動,踏風而行,速度極快,每每能輕巧避開典韋的攻擊,好似遊戲一般。
“惹他娘的,跟個猴子一樣。”典韋怒不可遏,雙戟插地,拔出腰間小飛戟。看準時機,全力投擲出去。
他的小飛戟,又快又準,尋常宗師根本避不開。
三支小飛戟連續射出,呈品字形,疾速破空,封堵了孟浩然去路。
孟浩然連續躲閃躲開了三支小戟,但典韋已趁機而來,還是沒能碰到孟浩然。
典韋越戰越生氣,身上血光盈動,激發了天賦爆種,氣勢攀升。速度越來越快,慢慢的已經能追上孟浩然,攻勢越發凶猛快速,戟影密不透風,讓人窒息。
“山。”孟浩然詠出一字,隻見的他身上浩然正氣如火山噴發,他口中飛出一個古樸的白色山字。
此字落於半空,吸納著浩然氣,眨眼間化出一座白霧之山。此山隻有十丈,但在他人眼中卻有百丈,千丈高。
李顯驀的起身,望著那白霧之山,讚歎起來:“是孟浩然的山字法。”
李景源一挑眉,儒家修士借助詩詞文章之力可顯化各種攻擊之術,而更高深的儒士則是明悟詩詞文章之根本,凝練成一字,這一字便代表詩詞文章,有諸般威力。
通常能做到這一點至少是儒家君子境。
越是複雜,精妙的詩詞文章越難洞明道理,越難凝練成字,可一定凝練成功威力遠超普通詩詞文章。
孟浩然的這個山字更不普通,乃是參悟了儒家亞聖的【五嶽賦】所得。
聖人文章,內蘊乾坤,意境至深,道理無窮。即便是明悟其中一丁點道理,足可受用終身。
孟浩然苦讀五嶽賦數載,才參得其中神秀峰道理,凝結出了這個山字。
白霧之山一出現,天地間的浩然氣奔湧而來,白霧之山不斷凝實,如一座巍峨白山。李景源竟是感覺到真實,仿佛那座神秀峰真的被搬運到了此地。
“鎮!”
白山瞬息砸落,鎮向典韋。
“一座山可鎮不住我。”典韋一戟破空,打出巨大戟影,轟在白山上。
白山狂震,但也隻是出現一點裂痕。
典韋雙戟不斷揮動,大量戟影衝向白山,撞擊聲轟鳴不斷,白山震動不止,但卻無法阻止白山下降。
“破!”典韋怒而甩出手中大戟,這一戟射碎了白山一部分,可依舊不夠。
白山突然快速落下,典韋已經沒有揮戟的範圍,雙手猛地上抬,托住白山。
白山如真如實,重千鈞,有萬力,壓得典韋彎腰,壓得地麵塌陷。
“太子弟弟,典將軍怕不是孟浩然的對手啊。”李顯有些幸災樂禍。
李景源並不擔心,淡然的喝著酒,一點也不著急:“急什麼。”
李顯有些異色,目光不由得瞥了一眼趙高,心中暗想:“看來你的底氣是這位,隻是此人到底是誰,難道來自宮中?”
“殿下,勝負已定,還請讓典將軍停手。”孟浩然平靜道。
“我還能再戰。”典韋咬緊牙關,嘴唇都被咬破,他不服輸,身上血煞越來越濃,兵戈煞勢不斷攀升,硬是將白山抬高了一寸。
孟浩然眉頭微蹙,沒有說話,默默看著。
一分鐘後,典韋終於堅持不住,已然脫力,即將倒下時,孟浩然收手了。
白色神秀峰消失,典韋栽倒在地,已經動彈不得。
孟浩然沉聲道:“典將軍雖說受了點傷,但今日之後,他的兵勢會更進一步。”
“你願意用山字法磨練典韋兵勢,你很不錯。接下來本宮也不讓你太過丟臉。”這個孟浩然確實是個君子。
孟浩然眉頭緊蹙。
李景源:“趙高。”
趙高一躬身,而後身形閃爍間,來到孟浩然麵前。一抬手,一股陰柔之力將典韋送了出去。
“孟公子,請賜教。”趙高麵色陰冷,冷漠的眼眸掃過孟浩然。
這般眼神讓孟浩然心中悚然,身為儒家君子,一身浩然正氣,對陰邪最是敏感。剛才那一眼他感受到了趙高身上濃鬱的化不開的血腥氣,他肯定這是一位殺人無數的大魔頭。
他比典韋危險的多。
“孟公子,你先出手吧。”
孟浩然沒猶豫,山字法再出,巍峨白山壓向趙高,趙高單手托住白山,竟是無法落下分毫。
趙高一臉輕鬆寫意,還評論了一句:“這山字法力千鈞,有鎮壓之能,確實神妙。”
沈英峰臉色驀然驚變:“天象境武夫。”
“什麼?”李顯驚得差點從凳子上掉下來,連忙追問:“你確定他是天象境?”
“孟浩然已是君子之巔,他全力施展的山字法,便是宗師巔峰境武夫也無法做到如此輕鬆,他必是天象境。”沈英峰一臉篤定。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李顯有些恍惚,再也無法淡定。他猛地看向李景源,李景源神色平靜,這般淡然像是默認了。
他接連三次深呼吸,沉聲道:“太子殿下,看來所有人都小瞧你了。”
李景源輕笑起來:“你不是喜歡看熱鬨嗎,好好看著吧,這一戰也不多見。”
李顯漠然坐下,整張臉陰沉至極,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神秀峙千仞,蔽日且嵯峨……刺破青天鋒尤在,舉頭見天河。”孟浩然不見輕鬆,用出了全力,詠誦高山賦中詞,天地間的浩然氣驀然湧入白山中,白山又重了幾分。
“此山可鎮宗師,但還是差了點。”趙高猛然用力,白山頃刻炸裂,孟浩然的山字法輕易被破。
孟浩然悶哼一聲,退後兩步。
“還有何手段都使出來。”趙高負手而立,逼格滿滿。
孟浩然神情嚴肅,一步跨出:“深潭浮蛟影,水流自此來。待到雷鳴破曉時,撥開雲霧見真神。”
浩然之氣在腳下奔騰而出,如水般奔湧,竟是顯現出一座巨大深潭,潭底有一條模糊的蛟龍之影在緩緩遊動。
“這兩句來自孟浩然的詠蛟詞。”紅薯突然說道。
李景源疑惑:“你怎麼知道。”
紅薯笑道:“我喜歡看書,便買了不少,讀到過孟浩然的這首詠蛟詞。”
“這首詠蛟詞是孟浩然十六歲時所作,是借詠蛟以明智。
蛟龍蟄伏深潭數百載,日日苦修,隻為有朝一日能度雷劫成真龍。他想學蛟龍,蟄伏以沉澱,驚起向未來。
他也確實踐行了,這些年不為官,不理世俗,日日在國子監藏書樓中讀論經典,等待著驚世駭俗的那一天。”紅薯說道。
李景源頷首:“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一直沉默的李顯這時說了一句:“世人皆知孟浩然的山字法,卻不知這詠蛟詞才是他的大誌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