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頂端的冰棱滴落血珠,在沈含錦鹿皮靴尖綻開六瓣霜花。扶鈺的雪發掃過冰棺邊緣,金褐異瞳倒映著棺中少年心口的烙痕——鎏金紋路與她鎖骨下的印記分毫不差,連最細微的斷筆處都如出一轍。
“雙生祭需陰陽兩祭。”巫族長老的骨杖叩擊冰麵,二十七盞鮫人燈逐次亮起,燈油裡泡著未成形的胎兒,“一個承襲巫族純血,一個背負帝王詛咒。”杖頭骷髏的眼窩突然轉動,迸出兩點幽藍鬼火。
沈含錦的指尖剛觸到冰棺,係統光幕突然炸開雪花紋:【基因序列比對異常,線粒體同源率9999】。那些冰棺中的克隆體竟同時睜開琥珀色豎瞳,三百道視線如銀針紮進太陽穴,前世實驗室的記憶如潮水倒灌——每個培養艙裡的“沈含錦”都在重複著剜心的手勢。
“彆看!”扶鈺的蟒紋衣袖裹著龍涎香罩住她雙眼,指尖銀針卻刺向自己頸側天容穴,“她們在吞食你的……”暗紅血珠順著銀針滾落,在冰麵凝成北鬥吞賊星陣。
骨杖突然插入兩人之間。巫族長老枯瘦的手指捏碎冰棺一角,露出的玉璽碎片泛著詭譎紫光,山河紋裡遊動著半透明的蠱蟲:“先帝用三百對雙生子煉長生蠱,卻不知真正的藥引……”
冰窟突然劇烈震顫。柳姨娘尖利的笑聲刺破冰層,沈明珠繡著金線的裙擺從裂縫中垂下,後頸朱砂痣在鮫人燈下化作振翅血蝶。她腕間銀鈴震出攝魂音律,冰棺中的克隆體突然開始同步呼吸。
“姐姐裝傻的本事越發精進了。”沈明珠指尖勾著情蠱琉璃瓶,瓶中毒蠍尾針正指向沈含錦心口,“當年母親把你我扔進祭壇時,你可是哭著要糖吃呢。”
沈含錦的犬齒咬破舌尖。血腥味漫開的刹那,二十七具冰棺同時滲出黑血,在冰麵上拚出她前世實驗室的平麵圖。扶鈺的劍鋒突然調轉,削斷沈明珠一縷青絲,發絲落地竟化作劇毒蜈蚣。
“雙生子?”他雪發纏住沈含錦手腕將人拽到身後,劍尖挑起沈明珠的下巴,金瞳倒映出她皮下蠕動的蠱蟲,“本王隻認冰棺裡死了的那個。”
沈明珠突然撕開織金衣襟。她心口的烙痕正在滲出靛藍毒血,與冰棺少年的一模一樣:“王爺每飲一次她的血……”指尖撫過同命鎖烙痕,“都是在喂飽我體內的噬心蠱。”暗處突然傳來機括轉動聲,三百具克隆體齊齊抬手捂住心口。
係統發出刺耳警報:【檢測到神經鏈接入侵,痛覺共享開啟】。沈含錦的玄鐵鍋猛地砸向冰麵,飛濺的碎冰中,她看見沈明珠後頸浮現的刺青——正是玉璽缺失的朱雀紋,每片羽毛都由微雕巫文組成。
“雌黃混屍油的刺青遇熱顯形。”巫族長老的骨杖突然刺向沈含錦心口,杖頭骷髏張開獠牙,“讓老朽看看真正的祭品……”
扶鈺的劍鋒截斷骨杖,卻見斷裂處湧出漆黑蠱蟲。沈含錦旋身潑出藥酒,火焰騰起的瞬間,她在熱浪中看清蠱蟲背甲上的玉璽紋——每片山河紋都由人血繪就,河流竟是蜿蜒的血管。
“西南離位!”她拽著扶鈺撞向冰壁,玄鐵鍋在牆麵灼出焦痕,“蠱蟲畏雄黃硝石……”
柳姨娘的鎏金護甲穿透冰牆。沈含錦側頭閃避,護甲擦過耳際削斷烏木簪,三千青絲散落的瞬間,她瞥見冰麵上自己與扶鈺重疊的倒影——竟與冰棺中的雙生子姿態完全相同,連睫毛顫動的頻率都一致。
“當年就該掐死你這孽種……”柳姨娘扭曲的麵容在冰棱中分裂成無數殘影,每個殘影都捧著不同藥罐,“今日便取你的心肝給明珠入藥!”
沈含錦突然嗤笑。她蘸著耳垂鮮血在冰麵畫符,暗紅咒文遇風即燃:“《肘後備急方》卷三記載……”火焰突然撲向柳姨娘,“母女連心蠱最畏生父血——”燃燒的符文化作鎖鏈纏住對方腳踝,“不知沈侍郎的血可止癢?”
冰窟頂端的冰棺突然炸裂。少年扶鈺的屍身化作熒光,儘數沒入沈含錦心口。係統光幕瘋狂閃爍:【dna強製融合啟動,線粒體重組中】,她踉蹌著栽進扶鈺懷中,唇間溢出的血珠竟帶著桂花香,每一滴都在冰麵凝成微型祭壇。
“吞下去。”扶鈺將最後半塊桂花糖塞進她齒間,糖紙遇血顯露出樓蘭密道圖,“這次要死……”金瞳突然漫上血色,“也得死在本王懷裡。”
沈明珠的尖叫吞沒了尾音。她後頸刺青迸射血光,玉璽碎片從肌膚下破體而出。沈含錦在劇痛中握住碎片,看到冰棺群組成的渾天星圖——正指向西北荒漠的樓蘭古城,每具冰棺都在地麵投射出北鬥星位。
巫族長老突然匍匐在地。他撕開人皮麵具,露出九娘疤痕交錯的臉:“閣主……您的祭品……”殘缺的右手突然暴長,指甲裂成八瓣刺向沈含錦眉心。
扶鈺的劍鋒毫無遲疑地穿透九娘咽喉。沈含錦在飛濺的血花中看到他眼底猩紅——與冰棺少年死前的眸光如出一轍。雪發纏住墜落的玉璽碎片,在空中拚出完整的山河圖。
“雙生祭成了。”他染血的手撫上她心口,同命鎖烙痕突然浮現金芒,“現在開始……”薄唇擦過她染血的耳垂,“你我同壽同殤,生死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