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廬青煙尚未散儘,沈含錦的犬齒已咬破桂花糖紙。扶鈺雪發間墜著的銀鈴突然震顫,簷角冰棱裂開蛛網紋路,細碎冰晶折射出三百個扭曲的人影。
“王爺的脈搏……”她故意將沾著糖渣的手指搭在他腕間,係統光幕倒映著紊亂的脈象,“比樓蘭商隊的駱駝還顛,怕是得了相思病?”
話音未落,整座藥廬轟然坍塌。沈含錦在煙塵中抓住扶鈺的衣袖,織金蟒紋裂開處露出內襯的冰蠶絲——那料子遇血顯形,竟繡著玉璽缺失的西北角星圖。碎瓦劃破她掌心,血珠滴在雪地上凝成詭異的朱雀紋。
“冬獵改道西北?”她將糖紙塞進暗袋,玄鐵鍋撞開墜落的橫梁,鍋底映出德妃扭曲的麵容,“聖旨說要活祭雙生子……倒是省了棺材錢。”
扶鈺的劍鋒擦過她齒關,削斷三支淬毒弩箭。血腥味在唇齒間漫開,係統光幕突然彈出:【腎上腺素飆升至800noll,暴食模式強製開啟】。沈含錦的瞳孔泛起饕餮金紋,喉間發出困獸般的嗚咽,齒尖竟將玄鐵鍋沿咬出裂痕。
九娘殘缺的右手從瓦礫中伸出,指間銀針泛著汞光。沈含錦熔了銀簪潑向敵群,液態金屬遇雪爆燃,將九娘的慘叫封在冰晶裡。她突然瞥見對方斷腕處的烙印——正是玉璽缺失的玄武位。
“小心!”扶鈺的雪發纏住她腰肢急退,發梢冰晶凝成護盾,“是祭壇的……”
雪崩的轟鳴吞沒了尾音。沈含錦在鋪天蓋地的白茫中轉身,看到扶鈺金瞳裡映出的血色咒陣——雙生子的命軌在雪地上蜿蜒,終點指向她心口。三百枚玉璽碎片破雪而出,在空中拚出前世實驗室的基因圖譜。
“抱緊。”扶鈺撕開大氅裹住她,玄鐵護腕撞碎冰棱。脊背抵上嶙峋山岩的瞬間,沈含錦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混著係統提示音:【檢測到線粒體損傷】。
黑暗降臨前,她嘗到鐵鏽味的溫暖液體。扶鈺染血的唇貼著她耳垂:“娘娘的桂花糖……果然能續命……”尾音被風雪卷走,雪地上兩人的血涎交融處,竟浮現出完整的巫族祭文。
沈含錦是被火燒般的刺痛驚醒的。扶鈺的右手正按在她腰側,潰爛的傷口粘著冰碴,在篝火映照下泛著詭異的靛藍。她扯開他染血的裘氅,發現心口同命鎖的烙痕正在滲血,血珠遇冷凝成冰晶。
“敗血症晚期。”她拍開他遮掩的手,犬齒咬破舌尖,“《千金方》說……”混著糖霜的血珠滴進他唇間,“以毒攻毒最見療效。”
玄鐵鍋在雪地上滋滋作響。當滾燙的糖漿澆在扶鈺骨折的小腿時,他悶哼一聲,雪發纏住她的手腕在雪地拖出掙紮的痕跡。沈含錦忽然發現那些痕跡竟是樓蘭文字,正與她心口饕餮紋遙相呼應。
“張嘴。”她將最後半塊桂花糖熔成琥珀色藥膏,“我的血能重組你的線粒體……”
扶鈺突然將她拽進懷裡。隔著單薄的中衣,沈含錦聽見他胸腔裡紊亂的心跳,像極了前世實驗室報廢的離心機。染血的繃帶擦過她鎖骨,係統光幕亮起:【基因記憶解鎖61——啟動體溫維持程序】。
雪地突然塌陷。沈含錦在墜落中抓住岩縫,卻見扶鈺如折翼白鶴般墜向深淵。他雪發間銀鈴驟響,三百枚玉璽碎片從冰層下破出,在月光下拚出她前世實驗室的輪廓。冰麵裂痕中,二十七具與她容貌相同的屍體緩緩浮起,每具心口都刻著雙生咒印。
“抓緊!”玄鐵鍋柄纏住扶鈺的刹那,鍋底映出駭人景象——那些冰屍的腹部正在蠕動,玉璽紋樣的蠱蟲破體而出。
係統警報炸響:【平行時空死亡記憶載入】。沈含錦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恍惚看見少年扶鈺被寒鐵鏈鎖在冰棺,九娘握著隕鐵針在他心口刺下咒文。針尖滴落的血珠裡,映出三百個正在死去的“沈含錦”。
“彆看。”扶鈺染血的手捂住她眼睛,體溫透過掌心傳來,“那些都是……”
岩壁突然炸裂,德妃的星月菩提佛珠擦著耳際飛過。淬了五石散的毒針釘入冰層,瞬間融出冒著紫煙的窟窿。沈含錦在熱浪中看到扶鈺唇語:“西南巽位,冰層最薄——”
玄鐵鍋撞碎冰麵的瞬間,德妃的慘叫與係統提示音同時響起:【暴食模式超額開啟,糖分儲備不足】。湍急暗河中,沈含錦咽下滿口血水,饕餮紋暴漲金芒,竟將水中蠱蟲吞噬殆儘。
當月光再次照進冰窟時,二十七具冰棺環列如陣。居中那具躺著與扶鈺容貌相同的少年,心口烙痕滲出的血正緩緩流向西北角——那裡插著半截刻滿巫文的玉簪。
“這是……”她觸碰冰棺上的雙螺旋刻痕,“王爺的雙生兄弟?”
扶鈺突然劇烈咳嗽,暗紅血漬濺在冰麵上,竟顯出新舊交疊的樓蘭文字。沈含錦蹲身細看,發現那些血珠正重組為基因序列——與係統光幕的數據完美契合。
“娘娘可知……”扶鈺將染血的糖紙塞進她掌心,紙麵遇血浮現出冰層下的密道圖,“每次你吞毒續命,都在改寫本王的命格?”
洞外傳來積雪崩塌的轟鳴,沈含錦卻在冰棺倒影中看到真相——那些“沈含錦”克隆體的眼瞳深處,都映著少年扶鈺被剜心的場景。係統光幕閃爍:【dna匹配度999,線粒體同源】。
“看來我們……”她將最後半塊桂花糖喂進他口中,糖芯冰魄遇熱釋放出解毒酶,“注定要糾纏到……”
冰棺突然爆裂。少年屍身的指尖微微顫動,心口玉璽碎片正與沈含錦的饕餮紋共鳴。扶鈺的雪發驟然暴漲,在兩人周身凝成繭狀護盾。沈含錦聽見他貼著耳骨的歎息,比風雪更冷:
“第十局在昆侖墟……娘娘準備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