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含錦的齒尖刺破玉璽碎片的瞬間,碳酸鈣的澀味混著血腥炸開。三百具屍傀從冰層裂縫中爬出,青銅麵具下淌著黑水的眼窩齊刷刷轉向她手中的碎片。
“吞不得!”雲螭的骨笛抵住她咽喉,蛇形刺青在麵具下蠕動,“這是山河祭最後一道封印……”
扶鈺的劍鋒已削斷三具屍傀頭顱,雪發纏住沈含錦的腰肢急退:“玉璽入腹會撕裂胃壁——”話音未落,她已將碎片囫圇咽下,齒痕與玉璽缺口嚴絲合縫。
劇痛從腹腔炸開。沈含錦蜷縮在冰麵上,看見係統光幕迸出亂碼:【胃穿孔風險97】。扶鈺的金瞳驟然收縮,劍柄重重擊向自己心口,噴出的鮮血全數灌入她唇間。
“王爺的血……”她嗆咳著吞咽,“比黃連還苦……”
屍傀的利爪劃破扶鈺肩頭,暗紅血珠濺在冰麵竟燃起幽火。沈含錦在扭曲的視野中看到驚人景象——每一簇火苗裡都躍動著少年扶鈺被鎖在冰棺的畫麵,鐵鏈穿透的肩胛骨下,蜿蜒的血跡拚出“山河祭”三個巫文。
“原來你早就是……”她攥住扶鈺淌血的衣袖,“活祭品。”
雲螭的骨笛突然發出嬰啼。屍傀群如潮水般退開,露出冰層下巨大的青銅祭壇。沈含錦胃部劇烈抽搐,吞下的玉璽碎片割裂食道,鮮血順著唇角滴在祭壇中央的凹槽——恰好是山河圖缺失的西域部分。
“阿錦!”扶鈺的雪發暴漲成網,卻在觸碰祭壇的瞬間燃起青煙。他徒手掰開正在閉合的祭壇機關,指骨碎裂聲混在屍傀的哀嚎中格外清晰:“吐出來……我帶你去找葛玄樸……”
沈含錦突然笑了。她蘸著喉間鮮血在扶鈺掌心畫符,暗紅咒文遇風即燃:“《神農本草經》記載……碳酸鈣遇胃酸會……”劇痛讓她弓成蝦米,餘光瞥見係統光幕更新:【玉璽能量轉化率13】。
祭壇突然射出金光。沈含錦的烏發無風自動,餓紋從眼角蔓延至頸側。當她再次睜眼時,瞳孔已變成與扶鈺相同的金褐色。
“不夠……”她夢囈般撫上祭壇,二十七個玉璽缺口同時嗡鳴,“還要更多……”
扶鈺的劍鋒突然調轉,削下自己一截雪發。發絲落入祭壇的刹那,屍傀群如遭雷擊,化作黑水滲入冰層。
雲螭的麵具應聲碎裂,露出與扶鈺七分相似的麵容。“好個癡情種。”他抹去唇邊黑血,骨笛指向沈含錦心口,“用半條命換她清醒?”
沈含錦的玄鐵鍋重重砸在祭壇邊緣。飛濺的青銅碎屑中,她看到自己與扶鈺的倒影在冰麵上交疊——竟是巫族壁畫記載的獻祭姿勢。
“山河祭要活人心臟……”她突然將鍋柄捅進祭壇機關,“不如用這個?”
整個冰窟開始坍塌。扶鈺攬著她墜向深淵時,沈含錦在失重中咬破他手腕。混著桂花香的血湧入喉間,係統提示音響起:【玉璽融合度29】。
黑暗儘頭傳來流水聲。當沈含錦再度睜眼,發現自己泡在溫泉中,扶鈺的雪發如水草纏滿她周身。他心口的烙痕正在滲血,與溫泉中的硫磺反應發出刺鼻汞味。
“這是……”她觸碰石壁上的星圖,“樓蘭地宮?”
扶鈺的唇擦過她耳際潰爛的傷口:“娘娘吞了玉璽,自然被帶到最近的祭壇。”他的手指探入溫泉底部,撈起個青瓷壇,“猜猜這裡麵……藏著哪位故人?”
壇口封印被血水泡軟,沈含錦看到浮起的胎發——打著與冰棺中相同的同心結。係統光幕突然彈出警告:【檢測到母體dna匹配】。
暗處傳來機括聲。阿箬的銀鈴束發掃過石門,情蠱從裙擺傾瀉而出:“閣主,謝驚瀾帶著黑市的人闖進地宮了!”
沈含錦旋身扯下扶鈺的外袍。浸過藥泉的衣料遇蠱即燃,火光照出謝驚瀾輪椅上的玄鐵機關——正對著她心口的烙痕。
“沈姑娘的胃……”他轉動輪椅軋碎滿地蠱蟲,“倒是比隕鐵籠結實。”
扶鈺的雪發突然刺入石壁。整座地宮開始翻轉,三百個藥格從穹頂降下,每個琉璃罐裡都泡著與沈含錦容貌相似的頭顱。謝驚瀾的輪椅卡在機關縫隙,他竟笑著拋出個油紙包:“接好你的桂花糖。”
沈含錦淩空接住的瞬間,油紙包炸開紫色毒霧。扶鈺的衣袖及時掩住她口鼻,自己卻吸入大半,金瞳瞬間爬滿血絲。
“屏息……”他將最後顆解毒丹塞進她齒間,“這霧能誘發……”
沈含錦的犬齒已咬破他指尖。鮮血混著藥香吞入喉管,她借著暴漲的力氣撞開暗門。月光傾瀉而入的刹那,她看見荒漠上矗立的二十七座祭壇——每座中央都立著與扶鈺容貌相同的石像。
“看來王爺……”她將咳出的血沫抹在祭壇紋路上,“也是量產品?”
扶鈺突然從背後擁住她。他染血的手握住她的,在祭壇刻下連筆符咒:“現在開始……”玉璽碎片從她掌心浮出,嚴絲合縫嵌入石像心口,“你是唯一能殺死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