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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人彘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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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銀汞般漏過冷宮殘瓦,在青磚地上凝成斑駁的屍斑紋。沈含錦用銀簪撥弄炭盆裡的《千金方》殘頁,火舌舔舐過的墨跡顯出新字:“人彘泣血,當取睛中紫絡三寸……”焦黑的紙灰突然騰起,在空中拚出雙螺旋結構的基因圖譜。

“娘娘好雅興。”九娘挑著白燈籠立在階前,缺了三指的右手攥著玄鐵藥鋤,鋤刃泛著詭異的青綠色,“這地界埋著七十六具藥人,當心沾了怨氣。”

沈含錦舌尖卷過銀簪尖端,鐵鏽味混著曼陀羅的辛香在口腔炸開。係統光幕突然閃爍:【檢測到顛茄堿殘留,濃度03】。她突然拽過九娘的手腕,犬齒咬破對方虎口紫宮穴:“姐姐這血……”舌尖嘗到腐肉與朱砂混合的腥苦,“怎麼像泡過屍參的?”

燈籠轟然墜地。幽綠磷火自地磚縫隙騰起,照出牆根蜷縮的人影——那具人彘的斷腕正攥著刻有沈家徽的青玉藥罐,罐中琥珀色淚膏遇熱融化,滲出胎兒啼哭般的異香。沈含錦的耳蝸突然刺痛,前世實驗室的聲波儀器與此刻的哭聲共振。

“彆看。”扶鈺的雪發掃過她眼睫,發絲間冰晶折射出三百年前的場景:戴著青銅儺麵的巫祝正將銀針刺入孕婦太陽穴,“臟。”

沈含錦已俯身舔過人彘乾涸的淚痕。鹹澀在舌尖爆開的刹那,係統光幕炸開全息影像:永昌二十三年的雨夜,柳姨娘將催產藥灌入孕婦口中,胎兒紫黑的指節穿透子宮,攥住接生婆的銀剪刀。

“咳……”她扶著斑駁宮牆乾嘔,胃袋裡的玉屑與記憶共同翻湧,“原來那些藥渣……”

腐臭味驟然濃烈。人彘的斷肢突然暴長,漆黑指甲裂成八瓣,每瓣都生著倒刺。扶鈺的劍鋒絞住枯爪,玄鐵劍身被腐蝕出蜂窩狀孔洞——指甲斷麵嵌著的玉璽碎屑,正與沈含錦心口饕餮紋遙相呼應,每道紋路都浮現出微縮的《黃帝內經》篇章。

“原來在這兒……”沈含錦熔了銀簪按向人彘天靈蓋,簪頭南海珍珠遇高溫爆裂,釋放出封印的冰髓,“山河祭第四局——開!”

冷宮地磚轟然塌陷。墜落的失重感中,她看見十二歲的扶鈺被寒鐵鏈鎖在冰窖,太醫令捧著藥罐獰笑:“七殿下這雙金瞳……”鑷子刺入眼瞼的瞬間,冰麵映出三百個掙紮的倒影,“最適合作窺天鏡的藥引……”

“醒醒!”扶鈺的寒毒侵入經脈,極寒壓下幻象餘痛。沈含錦這才發現腕間血管泛著詭譎的青紫色,皮下遊走著蚯蚓狀的蠱蟲。地牢四壁的夜明珠次第亮起,照出三百具玄鐵籠——每具籠中都蜷著被剜去雙眼的人彘,空洞的眼窩裡插著琉璃管,管中熒光液體正拚出沈家老宅的輿圖。

“當年太醫院試窺天鏡。”扶鈺的劍尖挑起具人彘殘破的繈褓,露出裡麵嬰孩尺寸的玉璽拓印,拓文遇空氣氧化成血字,“需取孕婦八月胎,以五石散煉成……”

暗處弩箭破空而至。沈含錦旋身將扶鈺撲倒,箭矢擦著耳際釘入石壁。箭尾琉璃瓶炸開,紫色毒霧中浮現柳姨娘的虛影——那虛影由萬千蠱蟲聚成,每隻蠱蟲複眼裡都映著不同的胎兒慘相。

“我的好女兒。”虛影撫過人彘潰爛的肚腹,指尖流出琥珀色的羊水,“當年你胞弟在胎裡就會啃玉,倒是省了催產藥……”

沈含錦的犬齒刺破舌尖。血腥味衝散迷障的刹那,她看見柳姨娘虛影的丹田位置——三百隻蠱蟲正拚出玉璽殘缺的玄武方位,每片龜甲紋都對應著《連山易》的卦象。

“王爺可願再賭一把?”她熔了腕間羊脂玉鐲,玉液在掌心凝成柳葉刀,“我要那毒婦丹田的玉璽核……”

扶鈺的雪發突然絞住她腰肢,發梢冰晶凝成星圖:“用這個賭。”他扯開衣襟,丹田處同命鎖的烙痕滲著血,皮下遊走的蠱蟲拚出河圖洛書,“剖這裡,比剖她的快。”

沈含錦的指尖按上他跳動的丹田。實驗室的基因測序儀嗡鳴聲與此刻心跳重疊,她突然咬住他鎖骨,犬齒刺破冰蠶絲甲:“我要活的玉璽核心……”舌尖嘗到冰髓的寒意,“不要泡在福爾馬林裡的臟器標本。”

地牢開始震顫。九娘劈開逃生密道時,沈含錦將三枚銀針射向柳姨娘虛影。針尖沒入虛空的刹那,沈府祠堂傳來牌位碎裂聲——真正的柳姨娘正嘔出混著蠱蟲的黑血,每條蠱蟲背甲都刻著微縮的蓬萊仙島圖。

“娘娘這以毒攻毒的法子……”扶鈺將染血的桂花糖塞進她齒間,糖芯裡裹著昆侖冰魄,“倒是比《千金方》高明七分。”

沈含錦舔去他指尖血漬,嘗到同命鎖咒印的苦澀:“王爺的毒血……咳……比曼陀羅帶勁百倍……”

晨光如金針刺破陰霾。馬車簾外,葛玄樸的藥葫蘆正在搖晃,活蠍尾針滲出靛藍毒液,在地麵繪出東海潮汐圖。沈含錦掀開車簾,看見三百隻信天翁掠過雲端,每隻爪上都係著玉璽碎片。

“第八局在蓬萊……”她將帶血的銀針編入扶鈺的雪發,針尾蠱蟲屍體突然羽化成蝶,“王爺備好璿璣樓船了?”

扶鈺的唇擦過她灼傷的耳際,寒氣在肌膚上凝出霜紋:“本王不就是……”雪發突然暴漲裹住她周身,發絲間浮現出星海輿圖,“載你渡弱水的舟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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