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轟鳴聲震得琉璃瓦簌簌作響,鎏金穹頂的二十八宿星圖在汞蒸氣中若隱若現。沈含錦握著玄鐵銀匙攪動丹液,猩紅液體在青玉碗中旋出漩渦,朱砂遇熱蒸騰的硫磺味刺入鼻腔,係統光幕炸開刺目紅光:【汞含量732μg³,超出安全值500】。
“沈姑娘,該試藥了。”德妃的鎏金護甲叩擊青玉案,案麵龜裂紋滲出墨綠毒汁,“陛下親賜的九轉金丹,尋常人求半顆都要折壽十年。”
沈含錦舌尖卷過銀匙背麵,金屬腥氣中品出曼陀羅根的苦辛。她突然揚手將丹液潑向蟠龍柱,猩紅液體遇鎏金爆燃,在柱麵灼出北鬥七星圖。七顆星位赫然對應著人體死穴,天樞穴位置正滲出黑色黏液。
“娘娘的福分……”她熔了銀匙按向丹爐八卦盤,陰陽魚眼迸出火星,“臣女怕折了陛下的陽壽。”
丹爐蓋轟然炸開。三百枚金丹如流星迸射,每顆鎏金外殼都刻著微雕祭壇,壇中跪著米粒大的玉雕人偶。沈含錦抄起羊脂玉碗接住滾落的金丹,齒尖咬破丹殼的刹那,汞蒸氣裹著屍蠟味衝入喉管,係統警報驟響:【強製休眠啟動,倒計時30秒】。
“吞下去!”扶鈺的雪發卷著硝煙破窗而入,發梢冰晶凝成護盾擋住飛濺的丹渣,“金丹離爐半刻鐘即化……”
沈含錦囫圇咽下三枚金丹。喉管如吞烙鐵的灼痛中,她看見前世實驗室的場景——研究員正將汞製劑注入克隆體頸靜脈,監控屏上的腦電波與巫族咒文逐漸重合,實驗體腹部浮現出與丹爐相同的八卦紋。
“吐出來!”扶鈺的劍鋒抵上她咽喉,玄鐵劍身被汞毒蝕出蜂窩狀孔洞,“外殼是苗疆噬心蠱的……”
沈含錦反手扣住他腕脈。汞毒順著手少陰心經逆行,係統光幕閃現全息藥方:【甘草五錢配線粒體修複酶,輔以冰髓……】她咬破舌尖將血抹在扶鈺唇上,血珠遇寒凝成冰晶:“吞了!”
丹毒發作的眩暈感襲來。沈含錦踉蹌著撞翻丹爐,滾燙的爐灰在空中拚出殘缺玉璽紋,每一道裂痕都滲出靛藍色毒霧。扶鈺的雪發絞住房梁將她拽起,右手卻被飛濺的丹液腐蝕得血肉模糊,白骨在汞光下泛著幽藍。
“王爺的手……”她熔了翡翠鐲澆在傷口,玉液遇毒血凝成琥珀狀護甲,“要成玄鐵判官筆了。”
扶鈺的金褐異瞳漫上血色,傷口處遊走的蠱蟲正吞食汞毒:“廢了正好……”他突然咬住她後頸,犬齒刺破饕餮紋,“與娘娘湊對陰陽殘缺。”
德妃的珊瑚簪穿透冰晶護盾。沈含錦旋身將扶鈺撲倒,簪尖擦著耳際釘入丹爐,紫色毒霧騰起的刹那,三百枚金丹外殼拚成渾天星圖。天狼星位正指向太液池底的青銅玄武,龜甲紋裂開處滲出黑水。
“原來在這兒……”她咽下喉間腥甜,熔了鎏金丹盤按向星圖,“山河祭第五局——開!”
太液池水轟然分開。墜落的失重感中,十二歲的扶鈺被寒鐵鏈鎖在丹房,太醫正將浸透汞液的金丹塞入他口中。少年嘔出的黑血在祭壇蜿蜒,凝成“千秋萬代”的咒文,每筆每畫都爬滿細小的蠱蟲。
“醒醒!”扶鈺的寒毒侵入心脈,極寒壓下幻象。沈含錦這才發現心口浮現汞紋,血管中遊走著螢火蟲般的磷光,竟是吞下的金丹在重組dna序列。
池底祭壇的夜明珠次第亮起,照出三百尊青銅鼎。每尊鼎中煮著童屍,囟門插著銀針,針尾琉璃管裡的腦髓正滲出金色液體。鼎身饕餮紋缺失的右眼,恰是玉璽上的北鬥天璿位。
“永昌三十九年,父皇煉千秋丹。”扶鈺的劍尖挑起具幼童顱骨,囟門銀針刻著“癸卯七十三”的字樣,“需取未閉囟門的童男童女,以汞砂煉其……”
暗處弩箭破空而至。沈含錦旋身將扶鈺推向祭壇,箭矢穿透肩胛的劇痛中,係統提示:【痛覺屏蔽剩餘00:29:59】。她反手折斷箭杆,發現箭鏃竟是用玉璽碎屑打造,斷麵紋路與心口汞紋完全契合。
“娘娘屬刺蝟的?”扶鈺的雪發纏住第二支箭,“見箭就撲。”
沈含錦就著鮮血吞咽箭鏃,鐵鏽味衝淡喉間汞毒:“王爺的毒血……咳……比金丹夠勁……”話音未落,祭壇突然傾斜,三百尊青銅鼎中的金液彙成河圖,將她卷入漩渦中心。
池水開始倒灌。九娘劈開玄武龜甲,逃生密道顯露的刹那,沈含錦將三枚銀針射向北鬥星位。針尖沒入青銅鼎的瞬間,欽天監方向傳來龜甲炸裂聲——觀星台的日晷突然逆轉,刻漏中的水銀化作青煙升空。
“娘娘這以毒攻毒……”扶鈺將染血的桂花糖塞進她齒間,糖芯冰魄遇熱釋放出解毒酶,“倒是比欽天監的老古董會觀星。”
沈含錦舔去他指尖汞漬,嘗到同命鎖咒印的苦澀:“王爺的手……還能握劍嗎?”
朝陽刺破水霧時,三百隻青銅鳧從池底升起。葛玄樸的藥葫蘆在晨光中搖晃,活蠍尾針滲出靛藍毒液,在青磚地上繪出苗疆十萬大山的輿圖。沈含錦掀開車簾,看見信天翁群掠過雲端,每隻爪鏈都拴著玉璽碎片。
“第九局在瘴林……”她將帶血的銀針編入扶鈺的雪發,針尾蠱蟲屍體突然羽化成螢,“王爺備好百毒不侵的皮囊了?”
扶鈺的唇擦過她潰爛的肩頭,寒氣凝住滲出的汞液:“本王不就是……”雪發突然暴漲裹住她周身,發絲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解毒咒文,“你的人肉濾毒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