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拖著染血的身軀,在夜色的掩護下,跌跌撞撞地朝著亂葬崗奔去。身後,赫連明珠的彎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孔雀藍,那寒光仿佛是死神的凝視,緊緊追隨著她。
亂葬崗上,死寂沉沉,彌漫著腐臭與絕望的氣息。慕容昭在一堆無名屍首中停下腳步,她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胸口的劇痛。她緩緩蹲下,將身上那件象征著幸福與希望,卻在一夜之間淪為噩夢見證的新娘嫁衣,輕輕覆蓋在一具身形與她相仿的屍首上。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機械義肢特有的齒輪轉動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詭異。慕容昭警惕地抬起頭,隻見十二盞散發著幽光的人皮燈籠,懸浮在枯枝之間,緩緩向她靠近。那燈籠裡跳動的,並非普通的燭火,而是被煉化的生魂,最亮的那盞,照著三年前黃河水患裡餓死的女童,這殘酷的景象,讓慕容昭心中一陣發寒。
“這亂葬崗的景象,真可謂是‘百尺危樓藏鬼市,千燈照骨分明’,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殘酷之地。”慕容昭低聲呢喃,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絕望,仿佛命運的軌跡已徹底偏離正軌。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昭終於來到了鬼市入口。鬼市,這個藏於百尺危樓之下,魚龍混雜的神秘之地,向來是情報與交易的彙聚之所。南宮煜的易容攤前,掛著一塊寫有“千麵換命”的幡旗,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慕容昭走上前去,從懷中掏出半塊玉佩,放在攤前。“我要用這個,換陰兵符。”她的聲音沙啞,但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南宮煜抬起頭,他的臉上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詭笑,緩緩撕下自己的臉皮,露出焦黑的真容。“客官可知易容的最高境界?”他的聲音低沉而神秘,仿佛從黑暗的深淵傳來。
慕容昭微微皺眉,擦拭了一下刀上的血漬,冷靜地回道:“把自己變成彆人,還是讓彆人變成你?”
南宮煜的詭笑更甚,“是讓所有人都忘了你本來的樣子。”
慕容昭心中一凜,她突然意識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情報販子,背後隱藏著的秘密,或許遠比她想象的要深。就在這時,攤位上一本《推背圖》的殘頁無風自動,緩緩翻開,顯現出沈瑤在璿璣寮受刑的幻象。慕容昭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知道,自己必須儘快找到沈瑤,否則,她將失去一位重要的盟友。
離開鬼市後,慕容昭沿著一條隱秘的小路,來到了地下暗河。此時,趙聞錚的烏篷船正載著昏迷的柳扶風順流而下。船頭的青銅鈴鐺,發出7赫茲的次聲波,讓人的內心莫名地感到壓抑。
慕容昭見狀,立刻大聲呼喊,示意趙聞錚停下。趙聞錚聽到呼喊,將船靠向岸邊。慕容昭迅速跳上船,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柳扶風身上,心中滿是疑惑。
“他怎麼會在這裡?”慕容昭問道。
趙聞錚歎了口氣,“我在途中遇到他,發現他身受重傷,便帶他上了船。”
就在這時,水麵突然浮現出裴照雪用血寫的《諫逐客令》,字跡遇水化形成北疆地圖。慕容昭心中一驚,她意識到,這背後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
“這是怎麼回事?”趙聞錚也一臉疑惑地看著水麵。
慕容昭沉思片刻,“這或許與血玉盟書有關,也可能是璿璣寮的陰謀。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真相。”
說著,慕容昭在船板夾層裡發現了一個“陰陽羅盤”。這個羅盤十分奇特,磁針永遠指向蘇懷素所在方位,但需要每日喂食持有者的鮮血。慕容昭看著羅盤,心中五味雜陳,她與蘇懷素之間的關係,從最初的信任,到如今的背叛,就像這羅盤的指針,始終糾纏不清。
與此同時,在璿璣寮的刑房裡,沈瑤被鐵鏈懸於半空,溫如言正拿著音叉,冷冷地看著她。
“音律能救人也能殺人,就像真相能活命也能索命。”溫如言調試著音叉的音階,聲音冰冷而殘酷。
沈瑤咳出一口鮮血,冷笑一聲,“那您可得調準些,彆把滅口的調子彈成安魂曲。”
溫如言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手中的音叉猛地刺向沈瑤。沈瑤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然而,就在音叉即將刺入她身體的那一刻,牆上的《八荒風雨圖》突然滲出鮮血,顯現出“七月流火,天狼食日”的預言。
溫如言和沈瑤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呆了,他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牆上的預言,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
而此時,慕容昭這邊,當她割破手掌,激活陰陽羅盤的瞬間,現代考古隊的激光掃描儀同時亮起紅光。葉冰裳的驚呼從時空裂縫傳來:“這個能量波動是平行宇宙乾涉!”
慕容昭聽到這聲驚呼,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她看著手中染血的羅盤,緩緩將其按進暗河淤泥,低聲說道:“假作真時真亦幻,如今這一切,究竟何為真,何為假?看來,這世間的事,就像這羅盤,看似指著方向,實則不過是人心的執念在作祟。”
隨著羅盤被埋入淤泥,時空裂縫漸漸消失,但慕容昭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她與趙聞錚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充滿了堅定。他們決定,無論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什麼,都要勇往直前,揭開這背後隱藏的所有秘密。
夜色依舊深沉,迷霧籠罩著大地,仿佛世間萬物都被隱藏在這無儘的混沌之中。慕容昭站在船頭,望著前方未知的道路,暗暗發誓,自己定要衝破這重重迷霧,讓真相大白於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