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寒食日,京城眾人紛紛出動,祭掃先人,喬家男女老少齊聚一堂前往護國寺的地藏殿裡上香。
喬家女眷看著牌位上陌生的名字,心中納罕!
不知道大夫人為何堅持要在這麼重要的一天前來這裡上香?
今天要去的不是老湖鎮的祠堂祭拜已逝的老夫人麼,怎麼先祭拜這裡的牌位?眷
回城的路上,徐氏跟坐在車裡的女解釋起來!
“那牌位上供奉是老夫人的父親和早逝的姐姐,婆婆的娘家子嗣斷絕,婆婆進京以後就讓人再次供奉親人的牌位。
每年的今兒,婆婆都會親自過來上香,多年不曾斷過!
老夫人臨終前交代過,日後不管我們誰在京城,逢年過節的都去上一炷香,也算是替她儘儘孝心。”
徐氏說這話的時候, 神情有些恍惚。
那位女子真的隻是婆婆的姐姐麼,婆婆不是老太爺的獨女麼?
她可從來沒有夫君提起過婆婆有什麼兄弟姐妹,也沒聽說婆婆有啥大伯小叔之類的親戚?
可為何牌位上寫著喬氏二字?
婆婆為何臨終前特意交代夫君兄弟幾個每年都要親自己前去祭拜?
這可比對待自己的身後事還要慎重幾分!
徐氏不由的想起在搬離小遙村的半個月前,婆婆從縣城回來昏迷之後,再醒來就性情大變,行事雷厲風行!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徐氏不敢放任自己胡思亂想下去,甚至不願意去探究那個匪夷所思的真相
當晚,喬雲信兩口子,居然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夢。
在夢裡,他們好似身臨其境。
他們的阿娘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沒有沒有上山打獵,更沒有救下徐世子,從而獲得上千兩的銀子的報酬,改善他家的環境。
也沒有在上京的路上救下逍遙侯府的恒溫和範家族人。
他們更沒有現實這麼幸運,能坐著馬車,躲過雪災,吃飽穿暖的來到老湖鎮!
他們憑借著一雙腳丫子,帶著孩子,隨著難民潮直接來到了京城!
這一路上生生折損了三娘子和四郎,五郎幾個孩子,就連自家的四個孩子,能走到京城時也隻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再後來
再後來,阿娘拿出信物送夫君三兄弟各自回去了本族。
可惜這一廂情願,毫無準備的做法,讓夫君兄弟幾人,在短短幾年的時間裡各個落得家破人亡,淒涼收場。
他的夫君戰死沙場,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她帶著孩子在逍遙侯府的後宅苦苦掙紮,沒多久也成了當權者爭名奪利的犧牲品。
喬雲清兩口子剛回本家不足一個月,三郎就和逍遙侯世子在一場宴會中被惡犬咬死。
兩口子膝下子嗣斷絕,不足六年就成了本家那個庶長子的替罪羊,死在流放的路上。
還有老三,孤身一人回到那個奉行養蠱式選拔繼承人的周家,哪怕作為陛下外甥的他,也沒有好下場。
夢境中的齊王和陛下,可沒有阿娘讓利出來的鹽礦,也沒有阿娘無償提供的良種, 更沒有阿娘重建青陽書院,源源不斷的為朝廷輸送可和世家對抗的人才
皇族也是世家眼裡的傀儡,看不順眼了,就會讓你身敗名裂,莫名死去。
沒有阿娘的幫忙,鎮南軍的大將軍範伯清和西北軍下一屆接班人恒溫都死在回京的路上。
逍遙侯戰死沙場,他的夫君投身軍營也是被恒安派到前鋒營。雖然最後憑借軍功當上了將軍,可是在孤立無援,四麵受敵的情況下,下場可想而知!
陛下可沒有現實中這麼順利。
更彆提像這一世這般,指點江山揮斥方遒,橫掃四方蠻夷,最後南北統一。
世家掌握著國家的經濟命脈和兵權,陛下陷在深宮裡自顧無暇,就算想照顧喬雲霆一二,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勢力強大的世家可是連皇族都沒放在眼裡,何況一個半道認回家,文不成武不就的子嗣呢?
夫妻倆一閉上眼夢中的情形,走馬燈般在腦海裡浮現。
這個夢太真實了!
那萬箭穿心,家破人亡的痛苦,仿佛真實存在的。
喬雲信摸摸狂跳的心臟,思緒紛亂,妻子在身邊小聲的哭泣。
他以為是自己反應太大嚇到了對方。
一問,好麼!
原來對方和自己進入了同樣的夢境!
“莫怕,都是假的!”
徐氏搖搖頭:“夫君,太真實了,就好像我們親身經曆過一次!
若不是婆婆突然顯露這一身的本領,又是賺錢,又是讓你們兄弟三個學文學武,咱們恐怕就要麵對夢中的遭遇!
夫君,阿娘一定是婆婆請來的仙人!”
喬雲信趕緊捂住妻子的嘴巴:“這話你給我咽在肚子裡,永遠都不要再外人麵前提起。阿娘就是阿娘,隻是不再韜光養晦!”
徐氏看著喬雲信太過於急切的肯定,很想問一句:自欺欺人,真的好麼?
喬雲信又不是傻子,一個人的性格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他怎麼可能感受不到呢?
隻是對方就是她阿娘,又處處為這個家操心,從來沒有算計自己。
對他們三兄弟多年來比自己的親身父母還要真誠。
麵對這樣的一個人,他寧願相信阿娘是承受不住他們幾個拖油瓶的拖累,才祈求上蒼獲得神助,前來為他們逆天改命的!
“不要多想,夢畢竟是夢,當不得真。
阿娘已經去了,咱們隻要好好過日子,才不辜負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嗯!”
“趕明兒我派人將護國寺裡麵的牌位請來,供奉在祠堂裡,讓阿娘和自己的親人團聚!”
“好,趕明兒我再去一趟護國寺,請主持大師選一個黃道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