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信侯神色緩和兩分,道:“陛下這兩日在朝堂上的態度你也聽說了。
他一心想削弱世家的力量,我們同為世家,祖上都是為他蕭家立過汗馬功勞的。
不能任由他如今想削弱就削弱,本侯還是那句話,我們應當抱團才是。
昌平伯可莫要因為陛下這些日子另眼相待就生出彆的心思來,更不要忘了這幾年是誰在保全昌平伯府。”
昌平伯連忙再三保證,一定以侯爺馬首是瞻。
武信侯冷哼一聲,這才打住這個話題,說起趙綺蘭的事來。
昌平伯從武信侯府離開後,心裡頗有些不痛快。
翌日,趙氏又被召進宮裡教皇後刺繡。
到了中午,卻是安慶殿的小內侍將趙氏送了回來。
一同送回來的還有一箱子珠寶首飾。
小內侍笑眯眯地對昌平伯說:“陛下見趙夫人教得用心,不僅教刺繡,還陪著皇後娘娘閒話解悶。
陛下說趙夫人做了多年的伯夫人,刺繡的手藝卻沒荒廢,可見伯府是會養人的。
又聽趙夫人說伯爺平日裡生活極為節儉,陛下盛讚侯爺,特賞珠寶首飾一匣子。”
昌平伯莫名臉一熱,總覺得陛下這話聽著不像是在誇他。
可若說是罵他吧,陛下又讚又賞的。
他神色訕訕地賞了小內侍,又仔細問趙氏在宮裡的情形。
趙氏說了什麼,皇後娘娘和陛下說了什麼,事無巨細。
趙氏道:“就是和皇後娘娘閒話了幾句,恰好讓陛下聽到了。”
頓了頓,又道:“今兒賢嬪娘娘也在,也幫著皇後娘娘繡了幾針。
妾身看陛下和賢嬪有說有笑,看起來處的很好的樣子。”
昌平伯心中一動。
“你說陛下對青霜那死丫頭……啊,不,對賢嬪娘娘很好?”
趙氏猶豫了一下,才遲疑地點點頭。
昌平伯追問,“陛下看賢嬪的眼神是什麼樣的?是不是那種男人對女人的眼神。”
趙氏皺眉,“我看不太出來,不過……”
“不過什麼,你倒是快說呀。”
昌平伯不耐煩地追問。
趙氏小聲道:“我看皇後娘娘對賢嬪挺好的,她今天還提了要給賢嬪升位分。”
昌平伯的心忍不住跳的飛快。
“陛下怎麼說?陛下同意了嗎?”
趙氏搖搖頭。
“陛下說沒有功勞不好直接提妃位,若賢嬪能幫著皇後管些瑣事,或者賢嬪有了身孕,就可以升妃位了。”
“你真的聽陛下這樣說?”
昌平伯激動地一把抓住趙氏。
趙氏點頭。
昌平伯的心裡像是一鍋燒開的水,不停沸騰。
賢嬪現在是嬪位,再往上升那可就是妃了。
那趙綺蘭現在也被降到了嬪位,就算是生了孩子,最多也就是升回妃位。
若是他閨女也成了和趙綺蘭同等的妃子呢?
若是他閨女也懷了龍嗣,生了孩子呢?
這些念頭在昌平伯心裡不停地翻湧。
以前他是不敢這樣想的。
畢竟昌平伯府現在隻是一個空殼子,他又沒有實權。
兩個不聽話的兒子前後欠了一屁股賭債,都是武信侯府幫著還的。
他願意報答武信侯府,所以之前一直逼迫吳青霜進宮幫趙綺蘭。
在他看來,不過就是犧牲一個閨女而已,對他並沒有多大的損失。
但昨日武信侯的那番訓斥讓他心裡十分不痛快。
若是有機會能和武信侯平起平坐,甚至壓武信侯一頭,他為什麼還要像個孫子一樣圍在武信侯身邊呢?
昌平伯此人性情急躁,空有野心,卻沒多少腦子。
趙氏一番話讓他仿佛看到了人生新的希望。
連忙叮囑趙氏,“你每日進宮的時候要多和賢嬪說說,讓她多討好皇後和陛下,凡事多用點心……”
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又吩咐丫鬟,“夫人日日進宮辛苦了,去二夫人那裡說一聲,給夫人多做些補品補補身體。”
昌平伯自覺看到了新希望,也就不再每日去武信侯府。
武信侯沒時間理會他,他忙著在為趙綺蘭申辯。
這日,他進宮拜見蕭懷恩。
聲稱已經找太醫驗過,那日在聽雨軒中發現的熏香,隻是會讓人頭暈,並沒有其他危害。
“是淑嬪身邊的丫鬟,因為做錯事被她責罰,因此懷恨在心。
便聯合了安慶殿的小順子,有小順子在宮外買熏香。
兩人本來想將熏香用在淑嬪和容大人身上,借此陷害淑嬪娘娘。
容大人機警,沒有上當,誤以為是淑嬪娘娘指使。”
緊接著又有趙綺蘭身邊的丫鬟哭著認罪。
“一切都是奴婢指使的,奴婢恨淑嬪待人嚴苛,時常責打奴婢,奴婢早就懷恨在心。
那日奴婢一時豬油蒙了心,一心想著報仇,才策劃了這件事。
奴婢隻是想著報複淑嬪,並不是針對容大人,那日若是遇到的是彆人,也一樣會被小順子引到聽雨軒去。”
熏香本身沒有多大問題,又有人出麵認罪。
武信侯仔細準備了幾天,證詞和證人都能對上。
蕭懷恩心知肚明怎麼回事,卻還是裝作生氣,吩咐人將奴婢杖斃,然後治趙綺蘭一個待人嚴苛的罪名。
並沒有恢複趙綺蘭的位分,隻是解了她的禁足。
翌日,又下旨說皇後今日身子不適,由賢嬪一起協助皇後管理後宮諸事。
楊芷荷聽到消息後,去了瓊華宮。
神色憂傷地看著顧姣姣。
“皇後姐姐先前不是提議讓我一起協管後宮麼?怎麼又換成了賢嬪?
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惹姐姐生氣了?”
顧姣姣淡淡一笑。
“我那日問你要不要協管後宮,你不是沒有答應嗎?我以為妹妹不想,所以才將此事給了賢嬪。”
楊芷荷張了張嘴,神情訕訕。
顧姣姣當日問她的時候,她確實心中有顧慮,所以才沒答應。
但是眼下她需要協理後宮。
楊芷荷笑著道:“我那會兒腦子不清醒,也確實是被淑妃之前的事嚇到了,所以才一時沒敢答應皇後姐姐。
如今我在宮裡閒得慌,想幫姐姐分擔一二,難道姐姐寧願相信賢嬪,也不相信我麼?”
她神色幽幽地看著顧姣姣,一臉受傷。
顧姣姣一臉為難。
“可是陛下已經同意讓賢嬪管,賢嬪才接手一日,沒有任何理由總不好直接免了她的協理權吧?”
楊芷荷咬著嘴唇沒說話。
這時,禦膳房的人來送晚膳,提著食盒進來了。
楊芷荷眸光一亮。
理由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