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宮女將飯菜擺到桌子上。
楊芷荷笑盈盈地起身,“姐姐身子不適,就彆起來了,我伺候姐姐用晚膳吧。”
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笑著道:“這道西湖牛肉羹看起來既清淡又滋補,姐姐不妨多用一些。”
小嬋看向顧姣姣。
顧姣姣表示沒有胃口。
楊芷荷笑著勸:“多少吃些,身子重要。”
又吩咐小嬋為顧姣姣盛湯。
小嬋便盛了一碗,送到顧姣姣麵前。
楊芷荷在旁邊陪著說話,笑著催促:“湯還是要趁熱喝才好喝,姐姐多少”
顧姣姣望著她含笑的眉眼,眼眸低垂,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片刻她將湯接過來。
“妹妹真覺得這湯滋補嗎?”
楊芷荷眸光微閃,隨即又恢複如常。
“當然,姐姐身子不適,喝點這個湯再滋補不過了。”
見顧姣姣遲遲沒動,她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眸。
“皇後姐姐是信不過我嗎?不然這湯我先喝好了。”
她說著作勢要喝碗裡的湯。
顧姣姣伸手擋住了她,微微一笑。
“妹妹說的是哪裡話?我當然信得過你。”
說罷,她端起那碗湯慢慢啄飲起來,不過片刻,就將一整碗湯都喝了進去。
楊芷荷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些。
“這就對了,隻有多吃飯才能養好身體。”
又陪著顧姣姣說了一會兒閒話,方才告辭離開。
夜幕已經降臨,幾盞昏黃的宮燈在風中不停搖擺。
楊芷荷穿過禦花園,悄悄轉進了永安宮。
趙綺蘭正在宮女的伺候下用晚膳,桌上也同樣放著一碗西湖牛肉羹。
看到她進來,趙綺蘭擺擺手,吩咐宮女退下。
然後問道:“怎麼樣?”
楊芷荷抿了下嘴唇,壓低聲音道:“飯菜送進瓊華宮之前就已經下好了。
就下在那道西湖牛肉羹裡,我親眼看著她喝下去的,不出半個時辰,絕對能見紅。”
趙綺蘭撫掌輕笑,滿臉得意。
“好,皇後若是小產了,負責協管後宮的賢嬪也脫不了乾係。
到時候賢嬪獲罪,皇後臥床,後宮便是我們兩人說了算。”
楊芷荷壓下心頭泛起的五味雜陳,咬著嘴唇道:“隻希望娘娘到時候莫要忘了對我的承諾。”
趙綺蘭嗤笑一聲。
“放心吧,本宮挺著肚子也不能承幸,陛下到時候不寵幸你寵幸誰去?”
楊芷荷眼中浮現出一抹強烈的期盼來。
“娘娘且等著好消息吧。”
趙綺蘭笑著摸了摸肚子,“好哎呦。”
她忽然臉色大變,腰一彎,整個人險些撞在桌子上。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好疼啊!”
楊芷荷嚇了一跳,“娘娘你沒事兒吧?”
趙綺蘭已經疼得站立不穩,彎著腰倒在地上。
兩手緊緊捧著肚子,裙擺下有鮮紅的血滴答滴答落下來。
楊芷荷嚇得尖叫出聲。
“快,快來人啊,叫太醫。”
一邊又喊人把趙綺蘭抬到床上。
太醫來得很快,是趙綺蘭平日裡用的邱太醫。
“娘娘誤用了含有紅花的食物,有小產的跡象。”
“紅花?這怎麼可能?”
趙綺蘭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聽到這個消息如遭雷擊。
一把抓住邱太醫的手臂,長長的指甲幾乎能掐進邱太醫的肉裡。
“龍嗣怎麼樣?龍嗣能不能保住?”
邱太醫神色凝重。
“臣也說不好,隻能先開了安胎藥給娘娘服下去,再輔以熏艾試試看能不能保住龍嗣。”
“你還愣著乾什麼啊?趕緊去開藥啊。”
趙綺蘭怒吼。
邱太醫連忙出去開藥煎藥。
趙綺蘭轉頭盯著楊芷荷,吩咐地抬手想給楊芷荷一耳光。
奈何腹部的疼痛劇烈,牽扯得她渾身無力,抬起的手又無力垂落下來。
隻能憤恨地瞪著楊芷荷。
“賤人,你害我!”
楊芷荷早已經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六神無主,聞言驚慌地擺手。
“不,不是的,我沒有。”
“怎麼會這樣?我親眼看著宮女將藥下在瓊華宮的食盒裡的。
下藥的宮女是娘娘的人啊,藥怎麼會出現在娘娘這邊呢?”
趙綺蘭無力地捶了下床榻。
“蠢貨,這還看不出來嗎?如果不是顧姣姣那賤人換了食盒,那就是她們也同樣對我下了藥。
顧姣姣,是本宮小看了你!”
“那那怎麼辦?”
趙綺蘭眯著眼想了想,神色陰森。
“本宮不能白受這一遭罪,事到如今,隻能一口咬定是皇後下藥害我流產,你就是證人。”
“隻要你一口咬定親眼看到皇後指使人在本宮湯裡下藥,皇後她百口難辯。”
楊芷荷有些驚慌。
“這行得通嗎?”
“行不通也得行,本宮不能白白遭罪。”
趙綺蘭忽然厲聲喝道。
“來人啊,快去請陛下。”
很快,蕭懷恩來了永安宮,與她一起來的還有顧姣姣。
見顧姣姣麵色紅潤,神情沒有絲毫異樣,楊芷荷攏在袖子裡的手差點掐破了掌心。
該死的,她真的反被算計了。
趙綺蘭哭得幾乎暈死過去。
“求陛下為臣妾和腹中的孩兒做主啊,皇後娘娘她竟然如此狠毒,殘害龍嗣。
幸好有慧嬪及時過來提醒,臣妾吃喝了幾口湯,這要是喝得多了,孩子恐怕現在就已經”
趙綺蘭泣不成聲。
楊芷荷也跟著哭。
“臣妾親眼看到皇後指使小宮女在湯裡下藥,臣妾不敢頂撞皇後娘娘。
隻能緊趕慢趕跑來永安宮提醒淑嬪娘娘,誰知還是慢了一步,臣妾有罪啊。”
蕭懷恩垂眸淡淡地看著她。
“哦?你說親眼看到皇後指使小宮女下毒?是哪個宮的小宮女,叫什麼名字?”
“是禦膳房負責往各宮送飯的宮女,好像是叫佩兒。”
蕭懷恩立刻吩咐丁旺。
“去把佩兒帶來問話。”
丁旺出去了,很快就讓人押了佩兒進來問話。
“大膽賤婢,朕問你,是何人指使你在淑嬪的飯菜中下了藥?”
蕭懷恩厲聲喝問。
佩兒嚇得麵無人色,哭著喊道:“不是皇後娘娘,指使奴婢下藥的是慧嬪娘娘。
是慧嬪娘娘讓奴婢給皇後娘娘下藥,但是奴婢十分害怕緊張,不慎把藥下錯了,下在了淑嬪娘娘的湯裡。
這一切都是慧嬪娘娘指使奴婢乾的啊,奴婢錯了,求陛下恕罪。”
楊芷荷臉色大變,尖聲道:“你胡說,不是這樣的。”
事情怎麼和計劃完全不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楊芷荷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