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薄聽說孟讓要走,連忙跑來勸說。
“賢弟是保國會重要基石,我們在山東發展離不開賢弟的支持,保國會現在雖然羸弱,但一定會重振旗鼓,重新發展起來,這個關鍵時刻賢弟怎麼能走,留下來吧!”
孟讓冷著臉道:“兄長好意我心領了,但恕我直言,這麼多年保國會始終發展不起來,反而在一次次打擊中逐漸萎滅,根子還是出現會主身上,他根本不是雄才大略的首領。
相反,他心胸狹窄,毫無容人之量,他膽子又小,當年河北那麼多人支持保國會,可他卻始終不敢舉旗造反,等支持保國會的老一代地主都死光了,現在的新一代地主還有誰願意支持我們?
最愚蠢的是,他把最後的一點點家底都給了齊王楊暕,把所有支持保國會的人都動員去參加了齊王造反,最後齊王是怎麼對付保國會的,翻臉就不認人,是齊王的問題嗎?我看不是,是他自己愚蠢。
大家都看在眼裡,要不然劉霸道、竇建德、郝孝德等將領怎麼不願再跟隨保國會,都各奔前程,因為大家都寒心了,你再看看現在剩下的二十餘人,高姓宗族占了大半,外姓人還剩下幾個?”
王薄歎息一聲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事情不是賢弟想的那樣簡單,現在我們確實遇到一點困難,但不管怎麼說,會主待賢弟不薄!”
“待我不薄?”
孟讓一下子跳了起來,“我是章丘縣縣尉,是我動員那麼多百姓從軍,這裡是我的地盤,按理,舉旗成功後應該任命我為副會主,可高祝怎麼對我,居然派我帶著兄弟去攻打曆城縣,知道我是什麼感覺,軍隊太多,糧食不夠,就讓我帶五千軍隊去消耗,我有一種被借刀殺人的感覺,高祝借曆城縣來收拾我,我兄弟死了,他問過一聲嗎?人各有誌,兄長不用再勸我,快走吧!”
王薄無奈,隻得點點頭,“我不勉強賢弟,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賢弟能不能告訴我,打算去哪裡?”
“我隻能去南麵發展,琅琊郡或者東海郡,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王薄隻得告辭離去,這時,孟讓的兩名手下輔公佑和杜伏威走進來道:“大哥,糧車已經綁好了,夜長夢多,不如現在就走吧!”
孟讓在曆城縣有一座店鋪,他的妻兒就在曆城縣靠這座店鋪生活,他不想連累妻兒,便決定向南走,孟讓派一名親兵把自己積攢了一千多兩銀子送給妻兒,他則率領一千多人和百輛大車南下了。
輔公佑和杜伏威都是章丘縣捕快,而孟寬是捕頭,兩人是孟寬的心腹手下,孟寬死在程咬金斧子之下,輔公佑和杜伏威又成了孟讓的手下,兩人便跟隨孟讓南下發展去了。
孟讓走了,高祝並不當回事,他任命從弟高士達為副會主,王薄為長史,挑選了五千名願意跟隨自己去東萊郡的士兵,其餘造反士卒全部解散。
兩天後,高祝率領五千軍隊向東萊郡浩浩蕩蕩而去。
各地勤王大軍陸續抵達洛陽,西京留守楊達率先統領兩萬軍隊到來,緊接著河西道總管陰世師和隴右道總管宇文成都各率三萬軍隊到來。
還有朔方總管楊恭仁率兩萬朔方軍也抵達了洛陽。
目前,除了劍南道總管郭衍和江南道總管蕭夏外,其他各路總管都參與了討伐叛王楊暕的軍事行動。
八月初十,天子楊廣祭祀戰神和馬神,率領二十萬大軍禦駕親征河北,楊廣率領大軍從河陽橋渡過了黃河,沿著河內郡向東進軍。
雖然天子率領二十萬大軍征討河北,但洛陽城卻和平常一樣熱鬨喧囂,絲毫沒有戰爭的影響,百姓們也沒把齊王楊暕造反當回事。
在洛陽城上東門旁邊的積德坊內,有一座占地很大的客棧,叫安平客棧,客棧雖然大,但檔次卻不高,來自天下各地的三百多名客人都住在這家客棧內,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這天中午,元文都的馬車停在安平客棧前,他下了馬車,走進客棧大堂,掌櫃早看見了他,這年頭坐馬車的人都不能得罪,掌櫃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道:“歡迎客官光臨小店!”
“我找一名住在這裡的大商人,姓徐!”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姓徐的大商人我知道有四個,請問他是哪裡人?”
元文都沉吟一下道:“東郡人!”
“我知道了,是我們這裡最年輕的大商人,他住在二樓最東麵到底的房間,他今天應該在!”
元文都上了二樓,客棧是個很大‘回’字型結構,一大圈內有上百間屋子,元文都立刻感覺到了這裡環境複雜,各種聲音,各種氣味,走廊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有打扮妖豔的女人,也有來自西域的胡僧,還有長相貌似江洋大盜的狠人,還有人在角落暗中交易著什麼,一個個目光狐疑看著元文都,
元文都走到東麵最儘頭,最儘頭隻有一間屋,對麵是向北的回廊,他敲了敲門,片刻,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年輕清秀的臉龐,“你是”
“我姓元,找雄闊海!”
“哦——,進來吧!”
門開大了一些,元文都閃身進去,房間裡很乾淨明亮,也十分整潔,和外麵的雜亂完全不一樣。
元文都打量一下年輕男子,他雖然臉龐清秀,但長得很高,體格強壯,一看就是一個武藝高強之人。
“在下元文都!”元文都主動報了自己的名字。
年輕人笑了笑,“我知道,雄闊海已經告訴我了。”
元文都眉毛一挑,笑道:“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瓦崗三當家徐世績吧!”
年輕男子正是瓦崗寨第三號人物徐世績,今年隻有十九歲,卻文武雙全,才華出眾,深得翟讓器重和信任,去年翟讓在單雄信和徐世績的支持下,逼迫原瓦崗首領蔡建德退位。
翟讓成了瓦崗寨的首領,論功行賞,單雄信坐上第二把交椅,徐世績坐上第三把交椅,主管瓦崗寨的情報和財政。
徐世績來洛陽住了幾個月,一方麵是探查情報,另一方麵也是來做生意,出售瓦崗軍掠奪來的財物。
徐世績拱手笑道:“聽雄闊海說,元公子還有一票生意要交給他?”
元文都有點猶豫,他原本是想把這票生意私下交給雄闊海,不通過瓦崗寨,這件事事關重大。
徐世績看出了他的猶豫,便淡淡笑道:“瓦崗寨雖小,但也有自己的規矩,雄闊海可以接私活,但既然他讓你來找我,那就是瓦崗寨接這個活,他隻負責執行,元公子如果有顧慮,可以不勉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