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文都沉吟良久道:“此事事關重大,如果徐當家願意參與,我很歡迎,也可以把價格提高到一萬貫,但我有條件,此事隻能參與者知曉,包括你們大當家都不能說。”
徐世績笑了笑問道:“此事和瓦崗寨有關係嗎?”
元文都搖搖頭,“沒有關係!”
“既然如此,我可以答應你。”
一萬貫可不是小數額,瓦崗寨財政困難,徐世績當然不想放過這次機會。
其實他怎麼做事情,翟讓幾乎不會過問,隻要和瓦崗寨沒有關係,不告訴翟讓也無妨。
元文都大喜,又問道:“時間比較急迫,明天能見到雄闊海嗎?”
徐世績點點頭,“當然可以!”
元文都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徐世績,“明天中午,我們在這個地方會麵,商議具體細節。”
次日中午,在洛陽貴北大酒樓三樓一間專門雅室內,元文都帶著心腹手下趙豐,和徐世績、雄闊海見麵了。
元文都屏退了所有人,就連外間和左右隔間都沒有人。
元文都緩緩對徐世績二人道:“我們這次行動,就是把前太子楊勇和他兒子救出洛陽,我們已經策劃了半年,做了很多準備,現在天子不在洛陽,就可以實施了。”
徐世績知道這一萬貫錢不好賺,果然很難,居然要把楊勇救出洛陽。
旁邊雄闊海麵無表情,之前元文都給他說過,此次行動和他的舊主有關,他便猜到是救楊勇,隻是他沒有告訴徐世績。
徐世績眉頭稍稍一皺道:“前太子住在皇宮內吧!皇宮容易進去嗎?”
元文都笑了起來,“天子可不會允許前太子住皇宮,以前在長安是住行宮,洛陽附近暫時還沒有行宮,他們父子實際上是被軟禁在旌善坊的一座大宅內。”
這樣就稍微容易一些了,元文都知道他們在想什麼,笑了笑道:“事情其實沒有你們想的那樣難,請武士首領趙豐繼續說!”
趙豐取出一張很大的地圖攤開,“這就是楊勇父子被軟禁的府宅,占地約二十畝,我們看一下。”
徐世績和雄闊海圍上前,發現這座很有特色,居然有四道院牆,一般都隻有三道院牆,外牆,中庭牆和內宅牆,但這座宅子在中庭牆和內宅牆之間又多修一堵牆。
趙豐指著這堵多出來的牆道:“就是這堵牆,讓我們打地道救楊勇父子的計劃失敗,我們地道隻打到這堵牆下,它的基石太深,還澆了鐵汁。”
“有地道?”徐世績驚訝道。
趙豐點點頭,“地道入口就在進後宅大門向東走十幾步的小樹林內,那裡有一塊大石,把大石推開就看見了入口。“
“你說的後宅大門是指新修這道牆上的大門吧!”
“沒錯,這道牆我們打不穿,隻能把入口放在牆外了。”
徐世績沉吟一下又問道:“出口又在那裡?
“我們地道是通往後門,後門對麵二十步外有一座小宅。”
元文都在一旁補充道:“這座小宅是官宅,修好了但還沒有分配,裡麵沒有人居住。”
“那需要我們做什麼?”一直沉默的雄闊海開口問道。
“殺人,救人!”元文都簡潔地回答他。
趙豐又指著地圖道:“府宅一共有五百士兵看守,其中府外三百人,隨時有一百人值勤站崗,府內是兩百人,隨時有九十人值勤巡邏,還有二十人是暗哨,具體怎麼分布我們不知道,但有一點很清楚,內宅沒有哨兵,甚至沒有侍女,就他們父子幾人和兩名聾啞老仆,在內宅牆和中庭牆之間夾道還有三十名巡視士兵,這是一條圓環夾道,三十人分為三組來回巡邏。
然後中庭內也有三十名巡哨士兵和暗哨,外宅也有三十人,不過外宅就不用管了,從地道走,外麵的士兵也不用管。”
雄闊海點點頭,“主要就是夾道和中庭的六十名士兵,還有暗哨!”
趙豐又道:“其實中庭很大,我們地道入口附近最多隻有十人,關鍵是夾道內的三十人,必須全部乾掉。”
“那內宅門和夾牆門能打開嗎?”
元文都沉默片刻道:“實際上我是打算讓他們爬繩梯出來!”
“爬繩梯?”
徐世績驚訝道:“繩梯可不好爬,前太子能爬得動嗎?”
“爬不動也要爬,天子離京前加強了管控,女眷都被接回娘家,大門也各加了兩道鎖,我們搞不到鑰匙,幸虧之前把一副繩梯送了進去。”
徐世績也很無奈,又問道:“從地道爬出來,然後呢?”
“然後就是你的事情,你把要他們父子送到城外我們指定的地方,不過我會給你一麵皇宮旗和一塊侍衛腰牌,皇宮旗插在馬車上,就不會遇到任何盤查。”
徐世績半晌沒有說完,一萬貫錢果然不是那麼好掙的。
難怪他們要找雄闊海,隻有雄闊海這位天下第一刺客,才能一個人乾掉數十人。
徐世績忽然想到一個重要問題,連忙問道“他們知道我們要來嗎?”
元文都點點頭,“他們知道,時間很緊迫,就是今晚半夜四更時分!”
半夜,楊勇沒有入睡,坐在床前發呆,幾年的軟禁生活使他蒼老了很多,須發半白,身材乾瘦,眼角額頭都長出了深深的皺紋。
更要命是他記憶力嚴重衰退,他已經想不起自己的前世的名字,前世的生活細節也完全忘記了,他隻依稀記得自己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但自己是來自哪個朝代,自己原來是做什麼的,都統統忘記了,就像被人抹掉了記憶。
還有楊勇放在密室裡的身世秘冊,也在楊廣攻入皇宮那天晚上被他燒掉了。
不過也很正常,楊勇的前世記憶一直在消退之中,他遇到蕭夏時,就已經忘記大半了,這幾年飽受孤寂和失眠的折磨,他的身心遭受嚴重摧殘,不僅前世的記憶沒有了,就連這輩子的記憶他也忘記了很多,他有時甚至還忘記自己有幾個妻子、幾個兒子。
其實走不走對楊勇都沒有意義了,他早已失去了爭雄之心,心如死灰,不過他幾個兒子一心想走,他也隻好順從兒子的意見。
這時,長子楊儼走了進來,他雖然隻有一隻手,但他渴望自由,渴望美食和女人,這種軟禁生活讓他快要瘋掉了。
楊儼蹲在父親麵前小聲道:“父親,準備好了嗎?”
“一定要走嗎?”楊勇低聲道。
“父親這是什麼話?難道父親想被關押至死嗎?”
楊儼說話的語氣也不客氣,楊勇不再說話了。
這時,次子楊裕快步走進來,“父親,你看誰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魁梧高大身影,正是雄闊海。
雄闊海在楊勇麵前跪下,望著變得十分蒼老的舊主人,他再也忍不住,淚珠撲簌簌落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