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可不傻,對方騎馬,而他是步將,這種步騎劣勢太明顯了,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講規矩,搶先動手,讓對方處於一種守勢,那自己的機會就來了。
程咬金這一斧搶到了先機,利斧來勢凶猛,速度極快,孟寬沒有後發先至的本事,他隻能硬著頭皮舉槍硬扛,不料擋了一個空,在他微微詫異之時,隻聽‘哢嚓!’一聲,緊接著大腿上一陣劇痛,他的一條腿已經程咬金一斧子劈成兩截。
這就是程咬金的狡黠之處,他嘴裡喊著劈腦袋,但斧頭卻直奔大腿,孟寬一聲慘叫,幾欲落馬,但程咬金的三板斧是一氣嗬成,對方在慘叫,他的第二斧又來了,斧子打了一個旋,順勢橫劈而去。“掏耳朵!”
鋒利的斧刃可不是掏耳朵那麼簡單,它實際上就是橫劈,區彆隻是人頭的完整性,要麼半顆人頭,要麼一顆人頭。
“哢嚓!”又是一聲清脆的切骨聲,孟寬鬥大的腦袋飛出去一丈多遠,鮮血噴射,噴了程咬金一頭一臉,程咬金骨子裡的野性這一刻也跟隨著沸騰,他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戰場上。
他把屍體推下馬,自己翻身上馬,他沒少偷騎秦瓊的黃驃馬,馬術還不錯,他調轉韁繩,大吼一聲,舉起大斧直接向敵陣殺去。
要不怎麼說程咬金是福將了,像他這種不守規矩亂闖敵陣,結局就是被亂箭射成刺蝟。
但現在的問題是,賊兵沒有弓弩,五千賊兵親眼目睹大將孟寬被砍掉了腦袋,已經有點膽寒了,這時又看見一個渾身鮮血,凶神惡煞的敵將向自己衝來,不知是誰調頭先跑,五千士兵都跟著跑了起來,孟讓大喊,也喊不住士兵。
秦瓊大喜,高舉镔鐵鐧大喊道:“敵將敗退了,殺啊!”
“殺啊——”
五千士兵一起大喊,舉起長矛向敵軍追殺而去。
敵軍大敗,被殺數百人,投降者不計其數,孟讓隻帶著一千多人逃回了章丘縣。
在城頭上觀戰的刺史徐春讓和縣令李惠親眼目睹了程咬金的神勇,兩人一致決定,給程咬金狀元待遇。
曆城縣內到處敲鑼打鼓,歡慶勝利,程咬金身穿吉慶的紅袍,胸前戴著大紅花,頭戴紗帽,紗帽上也彆了一朵紅花,騎著他剛剛搶來的烏騅馬,在路邊百姓夾道歡呼之下,跨馬遊街,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他這輩子沒這麼榮耀過。
一路得意洋洋來到秦瓊武館,剛進武館身後大門轟然關閉,前麵秦瓊陰沉著臉,盯著得意洋洋的程咬金。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秦瓊一揮手,七八名弟子一擁而上,把程咬金拉下馬,押到秦瓊麵前。
“大哥,我我犯了什麼事?”
秦瓊哼了一聲道:“你上陣對決請示過我嗎?你騎馬衝向敵陣,有沒有我的軍令?”
程咬金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秦瓊又冷冷道:“我現在給你一個選擇,你願意跟我,那就必須接受軍法嚴懲,如果你覺得自己沒錯,那請你離開曆城縣,天下之大,隨你去哪裡?”
程咬金頭耷拉下來,“大哥,我知錯了!”
秦瓊點了點頭,喝令道:“傳令三軍集結!”
很快,七千大軍集結起來,秦瓊站在高處,指著被反綁的程咬金高聲道:“程咬金沒有得到我的同意,擅自出戰,嚴重違反軍規,儘管他是我兄弟,也絕不饒恕,按照軍規第一條,不遵從將令者,斬!”
程咬金臉色刷地變得慘白,腸子頓時悔青了,早知道自己走了多好,他想喊又喊不出來,嗚咽著悲鳴一聲,眼淚撲簌簌落下。
隻聽秦瓊又高聲道:“念他破敵有功,死罪可免,來人,將他拿下,重打一百軍棍!”
在眾目睽睽之下,程咬金被按倒,棍子如雨點般落下,打得他如殺豬般嚎叫,打到七十棍時,程咬金嗷一聲慘叫,暈死過去。
秦瓊這才緩緩道:“剩下三十棍存上,下次觸犯軍法,一並重罰!”
這次重罰讓程咬金徹底吸取了教訓,那就是:下次再犯錯時,千萬彆被人抓住證據。
曆城的慘敗也一棍敲醒了保國會眾人,他們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不是從前的保國會了,他們隻是殘餘勢力,根本沒有底氣像從前那樣全麵開花。
議事堂內,高祝緩緩對眾人道:“我剛剛得到消息,我們在高唐縣的一萬多軍隊被打散後,齊王軍沒有追殺,基本上都存活下來了,不過都各奔前程了。
郝孝德和張金稱渡黃河投了瓦崗寨,竇建德和孫安祖去了家鄉冀州,劉霸道和孫宣雅距離我們最近,就在黃河對岸的渤海郡豆子航一帶,有軍隊六千多人。”
“請會主立刻通知劉霸道南下!”
眾人聽說劉霸道有軍隊六千人多人,都振奮起來。
高祝搖了搖頭,“這就是我要給大家說的,劉霸道認為我們沒有前程,他和孫宣雅已經正式宣布脫離保國會單乾了,包括竇建德、單雄信等人,他們都不願再跟保國會,我們現在麵臨前所未有的危機,前所未有的羸弱,如果我們再不調整策略,保國會就徹底完蛋!”
“會主,我們該怎麼辦?”
“會主,你就直說吧!”
眾人七嘴八舌,高祝點點頭又道:“我再三考慮,又和王主薄商議,我決定我們轉移去東萊郡,以東萊郡為根基,勵精圖治一兩年,然後再奪取北海郡和高密郡,如果不願跟隨我們走的,可以自奔前途。”
花開得太久,若沒有結果,就隻能凋謝了。
保國會就是這樣,存在了三十多年,一直沒有能東山再起,跟隨它的人信心都凋謝了,一場高唐縣慘敗,使保國會的人都徹底失去信心,跟隨它多年的大將們都各奔前程。
會主高祝已經沒辦法了,現在的保國會要錢沒錢,要糧沒糧,一點點底子都花在招募軍隊上。
他們連曆城縣臨時拚湊的民團軍都打不過,還能指望做什麼大事,現在不是發展的問題,而是先生存下來,這才是他們不得不麵對的現實。
說是去東萊郡發展,實際上去逃去東萊郡,在距離隋朝都城最遠之處苟活下來。
而且他們現在一萬五千軍隊太多了,他們根本養不活,所以才會允許大家各奔前程。
“後天一早,我們出發去東萊郡,想離開的要抓緊了!”
第一個離開的是孟讓,他原本是章丘縣縣尉,是保國會留在山東的一點點底子之一,保國會能在章丘安頓下來,就是因為有他的保護。
可他兄弟孟寬被殺,保國會就當死了一條狗一樣,根本就不聞不問,也不關心,便使孟讓徹底寒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