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馬上,於恨水一直防備著前方有可能出現的危機。
隻因那些被東凰漱玉等人救出來的修士們,沒有看清楚王賢的模樣。
更不要說看到他跟秦無涯等人的交戰。
等著小白等人將他們從礦洞裡救出,王賢已經解決穀中的麻煩。
如此,誰也不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究竟有多麼逆天。
於恨水想到了有可能麵對的襲擊,然而卻沒有想到,這一場廝殺來得如此突然。
還沒等他殺入幽冥穀的山腳下,風中便一箭來襲。
長長的山道,刹那變成了敵人伏擊的戰場。
衝在最前麵的馬兒,在發出一聲淒慘的嘶鳴,無力地往地上倒下。
“轟隆!”一聲,濺起無數飛沙碎石,以及漫天的落葉。
將主人掀翻之下,發出一道沉悶的撞擊聲。
然後帶著一身的鮮血,繼續向前滾去,往山溝裡滾去。
風中一箭讓大隊人馬驟然一驚,無數的馬兒跟著發出陣陣的嘶吼,根本不管主人死死地拉住韁繩,直想往前衝去。
直到田吉元下令眾人停止前往,將所有的馬兒往後方拉去之後。
這些馬兒終於停止了嘶吼,已經驚擾起來的山林,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靜靜地,王賢將戴在頭上的竹笠收了起來。
握把一張鐵弓,讓對方的主帥能夠看清兩人。
在他身後十丈,是一臉皺紋,身著一件碎花衣裳,拄著一根拐杖的老婆婆。
就像知道會有眼前一幕似的,扮成老婆婆的東凰漱玉臉上並沒有一絲的神情。
梅花穀上,大殿前的小白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小雪師姐,你啥時候也跟漱玉師姐一樣,扮成老婆婆讓我看看?”
澹台小雪瞪了他一眼,幽幽地說道:“這家夥,直到大敵壓境,才現出身來,也不怕把我們憋死。”
龍香玉嗬嗬笑道:“有意思,我喜歡這模樣,改天我也要試試。”
紫玉跟眼前的老人問道:“前輩,坐在馬車裡的那個長老是誰?”
“他啊,他是虎門關的副城主田吉光,我沒想到於恨水竟然說動了他,帶著一隊護衛而來。”
老人臉上的神情變得凝重。
冷冷地說道:“他的一身修為不低,不是尋常的修士可以比擬。”
老人清楚,若不是自己的梅花穀裡得到天地機緣,一夜破境。
隻怕也不是田吉光的對手。
大殿前的修士這些日子聽過老人講解,明白了虎門關不簡單。
當聽到來自天玉城副城主的一身修為,四下頓時變得一片安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之意。
紫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跟彆人不同,她知道自己跟師妹以後要走的路。
心道一個副城主,都能如何厲害了?
隻有龍香玉一臉的不在乎,在她看來之前那些蠻族的修士。
都被王賢砍菜切瓜一般,哪裡又會在意眼前這些家夥?
她隻等著這一戰結束,她便要第一個衝下山,去打掃戰場。
澹台小雪看著山道上的修士,足足有兩百人多人。
拉著李夢白的手,輕聲說道:“李師兄,師弟能打贏嗎?”
李夢白想了想回道:“打不贏,他和小白不是在山林中挖了無數個大坑嗎?正好用來埋人。”
東方小雪拍了拍手道:“彆吵了,大家都看仔細一點,以後想看可不容易了。”
老人點了點頭,認真地回道:“以王賢眼下的修為,跟田吉光對戰,無異於逆天,各位可得看仔細了。”
彆說小白和東凰漱玉,便是眼下的秦君,也看不懂王賢的修為。
馬車裡的田吉光微微歎了一口氣。
看著靜靜地佇立於風中的少年,看著少年臉上的神情,看著少年身後的老婆婆。
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
一個剛入化神境的老婆婆,一個聚氣境的少年。
哪怕有再逆天的手段,在他的眼裡,依舊不夠看。
這一路走來,包括那一枝風中來箭。
他還以為前麵會出現一個不弱於他的大修士,有能夠阻擋自己前行的能力!
他甚至想不通,眼前這少年是怎麼做到的?
誰在少年的身後,幫他打敗了幽冥穀中的長老,將原本屬於他們的靈石礦搶了過去?
在自己來到這裡之前,幽冥穀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他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他清楚橫亙而起於群山中的幽冥穀,地勢險要高聳,山間三麵都是萬丈石壁。
便隻有一條路往山上而去,也是山路陡峭,極難行走。
可以說,幽冥穀跟那鬼見愁一樣,都是一夫當關,萬夫難敵的險惡之地。
如今幽冥穀已經被對方占領,那麼無論前麵有多大的危險,他都要帶著麵前的護衛們,殺上去。
如果自己一方不能占領此地,不能將山間的靈石據為己有。
那留著幽冥穀,還有什麼意義?
就算是殺光山上的修士,他也在所不惜。
想到這裡,田吉光冷冷地說道:“師爺,派一個長老去會會那少年,一個渣渣,怎敢擋道?”
在馬車周圍儘是城主府的護衛,原本想衝上前。
聽了城主大人的話,當下收住了腳步。
於恨水搖搖頭,冷冷回道:“不用,我去會會他。”
說完握著靈劍,往隊伍前緩緩而去。
東凰漱玉看著手握靈劍於恨水,心裡想著一會要不要自己出手。
還是相信師弟?
心裡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隻怕眼前這家夥也想不到,王賢已經斬了蠻族的老人。
腳下生風,一步踏出。
於恨水來到隊伍最前麵,離王賢不過數十丈的距離。
他甚至能看到東凰漱玉臉上的皺紋,心想這樣的老婆婆跟一個瘸子,如何能擋下自己的鐵騎?
當下用劍鞘指著王賢喝道:“哪來的小子,敢擋住我們的路?找死嗎?”
王賢靜靜地說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給你一個回頭的機會。”
雖說眼前這家夥跟自己並不認識。
怎麼說,眼前還有二百來人的大隊人馬,他不想做一個濫殺之人。
於恨水聞言一愣,隨後笑道:“你是不是在跟我講笑話,你有能力阻止我們前進的步伐?”
王賢抬頭望天,望著天空中依舊顯得陰霾的層層烏雲。
想著坐在馬車裡依舊沒有露出麵容的家夥,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山上的老人卻跟他傳音,介紹了一番。
王賢聞言一凜,心道虎門關果然是龍蛇混雜,什麼樣的人都有,竟然連副城主都殺到了這裡。
一聲輕歎,王賢跟馬車裡的田吉光說道:“青山難行,這裡不是虎門關,城主大人請回吧!”
他根本不屑於理會於恨水的狂妄。
隻想著既然是虎門關的副城主,他不想給大將軍惹上麻煩。
馬車裡的田吉光一愣,脫口說道:“你認識我?還說你的長輩也是城主府的長老?”
心裡咯噔一聲,田吉光暗道不好。
倘若這家夥真的是城主大人的某個親戚,或者說城中那個大家族的公子哥兒,他還真的不好痛下殺手。
最多,讓眼前的少年離開幽冥穀,或者將那兩座礦洞交出來也行。
不等王賢回話,田吉光繼續說道:“看在故人的份上,我給你指明一條路,隻要你將那兩座礦洞交出來,如何?”
眼見城主大人發話,於恨水隻好跟著說道:“沒錯,隻要你把那兩座礦洞交出來,我可以讓你繼續在山上住著。”
“山上無路,我也不需要你們給我出路。”
王賢冷冷地說道:“城主大人是不是明知故問,那兩座礦洞早就被蠻族掏得差不多了”
“還是說,虎門關的城主大人,這些年一直跟幽冥穀中的惡魔有來往?”
直到這時,王賢依舊沒有將最大的殺招釋放出來。
他要看看眼前的城主大人,跟這些修士如何回應。
或者他試圖從這二百人的隊伍中,看到那一些恍然大悟的神情。
結果他失望了。
無數的修士護衛們,群情激憤地吼道:“堂堂虎門關的天驕,怎麼可能跟蠻族的惡魔為伍!”
“小子你不要亂說話,小心城主大人生氣之下,一劍砍了你!”
“臭小子,敢在這裡胡說八道!找死!”
於恨水一聽不好。
這家夥顯然是知道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留活口了。
就連田吉光也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心道原本還打算放你一馬,這下可好,誰敢讓你活著離開?
倘若這事捅到皇城去,即便城主大人手眼通天。
那些家中天驕死傷無數的家族,隻怕頭一個不會放過虎門關的城主。
自然也不會放過他這個副城主。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說道:“你知道的太多了,不好!”
“轟!”的一聲,如同在所有的護衛、修士頭上落下一道驚雷。
四下一片安靜,沒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多話。
於恨水也跟著說道:“如此,你跟那老婆婆隻能死在此處了。”
東凰漱玉冷冷地注視著於恨水臉上的變化。
聽著城主大人言語隻是轉眼之間,便露出了濃濃的殺氣。
沉默片刻後,跟王賢傳音道:“師弟,他們要殺人滅口,不會放過我們了。”
就在於恨水,田吉光思忖如何砍下瘸子和老婆婆腦袋的時候。
從隊伍最後方,走出來兩位來自皇城的長老。
隻聽得一道破空呼嘯聲響起,一名長老破風而來,站在了於恨水的前麵。
看著王賢和東凰漱玉冷冷地喝道:“城主大人不用跟兩個死人說話!”
另一個稍胖的長老也飛身而來,兩人不過四十上下,一身修為卻眼見就要突破到化神境了。
便是這樣兩個恐怖的家夥,對王賢和東凰漱玉,發出了絕殺的邀請。
東凰漱玉臉上依舊沒有一絲的表情。
王賢眉梢一挑,冷冷地回道:“城主大人不必套交情,我家不在虎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