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安靜了下來。
老人看了王賢一眼,歎道:“你看出了什麼問題?”
老人明白,隻在虎門關派出護衛,說明眼前的局勢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哪怕是王賢已經做好的準備,都不可能讓城主府的人望而退卻。
更不要說,大將軍將一切都交給了王賢。
兩人打算看一出好戲。
王賢感受著眾人不安的情緒,臉上神情沒有一絲變化。
想著狹窄冷清的山道,想著自己已經布下的大陣,淡淡說道:“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好久了。”
小白一愣:“哥哥,我們現在就下山嗎?”
破境之後的小白,膽子大了起來。
東凰明淵也湊過來說道:“要不,我先去渡個劫?”
東凰漱玉說了一句:“如果開戰,會不會影響我們以後的修行?”
王賢沒有立刻回答,卻在心裡歎了又歎。
歎老天剛剛給了眾人一個驚喜,轉眼又給自己出了一個難題。
原來打算帶著李夢白,東凰明淵等人征戰一番。
卻因為師姐的一句話,瞬間改變了所有的決定。
既然老天要自己承擔,就算將所有的麻煩都加在他的頭上,又如何?
自己債多不愁,大不了拍拍屁股,去蠻族、
自己要走,有誰知道?
這一刹那,他甚至連麵前的老人也拒絕了。
畢竟他是大將軍的人,既然大將軍沒有派人來,他沒必要蹚進這一潭汙水之中。
想到這裡,心裡頓時釋然。
跟老人揮了揮手,笑道:“離這裡還遠,估計要明天午時前吧這事是我考慮不周,你們誰都不用出手!”
“這怎麼可能,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聽了王賢這話,東凰漱玉總覺得有些不妥。
如果凡事都由王賢一人出手,自己等人以後遇到敵人來犯的時候,又要如何自保?
小白眼珠子轉了轉:“他們可以不去,我跟哥哥一起!”
王賢搖搖頭,跟眾人回道:“虎門關的因果你們不要沾上,想要打仗等著蠻族大軍來犯的時候,再說。”
完了又跟老人說道:“來人估計會有城主府的長老,前輩也不要露麵。”
老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想著王賢連這穀中的敵人都消滅了。
又何至於懼怕來到虎門關的人?
他隻是有些不甘,一件足以震驚天下的大事,竟然要王賢獨自去承擔。
要是給大將軍,這不得把他往死裡罵啊?
東凰漱玉鳳眉一挑:“他們可以不去,我跟你去!”
東凰明淵一看自己的妹妹逞能,隻好苦笑道:“妹妹,你可以嗎?”
東凰漱玉看著眼前的眾人,似乎明白了師弟的苦心。
思量一番之下,靜靜地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說道:“你們都不用爭了,我跟師弟去!”
王賢一聽隻覺得大頭,揮揮手道:“都彆吵了,明天師姐跟我下山,你們誰都不許出門。”
老人從王賢的語氣中感受到一抹殺意,忍不住問了一句:“你打算”
王賢淡淡一笑:“先講道理,倘若他們聽不進去,便統統不用回去了!”
他才不管是不是城主府的那位長老,就算城主大人前來攻打自己也不行。
隻要大將軍不來,他不介意在談不攏的時候,大開殺戒。
畢竟,在書院的時候,他也沒跟公主王迦蘭講過道理。
自己差一些,就折損在公主那一顆轟天雷之下。
老人聞言嚇了一跳,忍不住問道:“他們有多少人?”
“二百左右吧,不算太多。”
王賢跟清月說道:“師姐明日也不用趕早,我們辰時過半再下山。”
小白一聽不樂意了,看了一眼龍香玉。
笑道:“姐姐你呢,話說你也是大修士,難道不去湊一下熱鬨?”
龍香玉搖搖頭道:“我聽王賢的安排。”
王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她說道:“看好你的師姐,讓她不要衝動,你們沒必要跟虎門關結仇。”
龍香玉點了點頭,看著小白露出了嫌棄的神情。
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得再苦練個十年,才有可能跟他們一較高低。”
揮揮手,王賢讓眾人各自回屋,說是自己要好好想一想。
這一夜,王賢跟老人一直合計到了子時,
最後老人分析一番,得出的結論是,城主府隻有副城主田吉光才會跟蠻族的人走得近。
城主大人不會親自來征戰。
派彆人田吉光又不放心。
想來想去,隻有這家夥親自出馬了。
王賢冷冷地說道:“若是他死在這裡,不知城主大人會不會發瘋?”
老人歎了一口氣:“城主大人不會發瘋,少一個人可以再培養。”
王賢嗬嗬一笑:“那正好。”
跟虎門關不同,梅花穀過了重陽山間便寒氣十足,偶爾會有來自鬼見愁的雪花飄落。
走在山道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白霜。
東凰漱玉走在前麵,看著自己的一身裝扮,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師弟,我還是頭一回扮成老婆婆,你這手藝可真不賴啊!我喜歡!”
王賢將師姐打扮成老婆婆,卻沒有一副老態龍鐘的模樣。
隻好搖搖頭。
想了想說道:“你這一走路說話就露了餡,一會站遠一些,不要吭聲,彆想著給我找麻煩。”
東凰漱玉想想也是,自己哪裡有老婆婆的模樣?
咯咯笑了笑:“放心,打死我也不出聲。”
兩人一路來到山下,再回頭時。
梅花穀已經有一半隱於雲霧之中,如世外的仙境一般。
心裡想著,有這樣一處風水寶地,會不會成為師弟以後修行的地方。
自己要不要回昆侖山看看師父?
還是跟哥哥回家看看?
得到長生經,她已經等不及回去靜靜地修煉了。
王賢一路往前,來到跟小白布下大陣的山道上。
生了一堆火,想著敵人既然還沒殺到,不如先煮一壺靈茶。
大戰將臨,彆人陣前煮酒,我煮茶。
想想這樣的氣勢恐怕大將軍也想不到。
東凰漱玉放出神識往前方探尋,看著行進了荒原上的大隊人馬,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幽幽說道:“這茶還沒喝完,他們就要殺到這裡了。”
王賢想了想,取了一堆鐵箭擱在身後。
一邊往壺裡落入茶葉,一邊笑道:“我還沒傻到跟他們一個個對戰。”
東凰漱玉一時無語,她也知道王賢絕對不會妥協。
因為這關係到自己一行人的生死。
還有,眼前的梅花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好像也不能拱手送出去了。
三十裡外,虎門關的護衛和修士們已經踏上了彎彎的山道。
越往前走,於恨水感覺越詭異。
長長的山道上就像瞬間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就像有數不清的妖獸,埋伏在山道上一樣。
看著前方,神識往四下籠罩而去,雖然沒有什麼發現,卻神情驟凜。
皺著眉頭,跟馬車裡的田吉光說道:“這裡太安靜了。”
馬車裡響起一聲輕噫。
田吉光也感覺到一絲隱隱約約的危險,然而已經殺到了這裡,便是前麵有危險,依舊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
這一片山林連一聲野獸的吼叫都沒有,實在是太過於安靜了。
而當下的王賢,頭上戴著竹笠。
如此便是田吉光也看不到兩人的模樣。
默默地感受著這一方天地氣息的流動,以至於這一片山林數十裡地,都在田吉光的眼底。
仔細地看了一番之後。
他笑了起來。
跟諸葛雄風笑道:“這裡風雲不動,方圓數十裡沒有靈氣波動,你不要自己嚇唬自己,繼續往前吧。”
諸葛雄風點了點頭,笑道:“是我太過於謹慎了,想想一個妖孽又如何,難不成,還能跟我們正麵交戰不成?”
“小心駛得萬年船,你謹慎一點也沒錯!”
田吉光收回望向山林中的神識。
揮揮手道:“讓大家快速前進,爭取午時攻上幽冥穀,我們速戰速決!”
當即有護衛將命令傳出,一時間山道上響起一陣馬兒嘶鳴聲音。
梅花穀,大殿前。
這裡已經擺上了幾張桌子,圍了數十個關心山下一戰的男女修士。
以他們眼下的修為,便是不下山,也能看到即將到來的一場大戰。
東方小雪有些忐忑不安,看著澹台小雪問道:“師姐,為何我沒有看到王賢和公主,他們躲去了何處?”
紫玉也看著身邊的龍香玉問道:“師妹,既然有敵來犯,為何我們不下去應戰?”
龍香玉搖搖頭,指著一旁的老人說:“王賢連前輩都不讓跟著下山,就是不想我們跟虎門關結怨。”
小白也看著她笑了笑:“既然連我們都看不見哥哥,敵人自然也看不見。”
老人歎了一口氣,悠悠地說道:
“你們一會看仔細一點,或許要不了多久,就輪到我們直麵來自蠻族的威脅了。”
望著山下那片籠罩在霧氣裡的山道,老人臉上的神情漸漸凝重。
小白仿佛已經看到了衝在山道上的騎兵。
他甚至忍不住胡思亂想,如果這一隊來自虎門關的騎兵一路衝到梅花穀山下。
如果哥哥不在,自己能應付嗎?
一場大戰,就算能夠僥幸活下來,自己肯定也會身受重傷,如此這梅花穀還能守多久。
身邊的東凰漱玉看著小白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
隻好輕聲說道:“小白,你怕嗎?”
小白搖搖頭:“不怕,我隻是想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變得強大起來。”
老人點頭說道:“沒錯,隻有你們變得強大起來,才能麵對世間的風雨。”
而眾人眼中,已經看到山道上湧來一隊騎兵,挾著滾滾洪流,向梅花穀碾壓而來。
“嗖!”的一聲箭鳴!
一時間,山林震動不安,無數戰馬驚惶失措中發出陣陣的嘶鳴。
王賢射出了一枝鐵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