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他!”
長得稍胖,一襲灰衣的長老手一揮。
自他身後立刻有四個黑衣修士衝出,往數十丈外的王賢撲了過來。
人在半路,手裡的刀劍已經發出“鋥!鋥!”的出鞘聲。
緊接著,“嗖嗖嗖!”的破空聲在山林中響起。
卻是王賢毫不留情地射出了數枝鐵箭!
就在東凰漱玉默默注視之下,在一幫修士長老目瞪口呆之中。
手握刀劍往前如狼似虎一樣的修士,就跟荒原上衝鋒的野狼一樣,一個個胸口中箭被刹那射飛,往後方倒飛而來。
四人先後如風中枯草一般倒下,發出接二連三的悶哼。
儘數死在於恨水的眼前。
來自虎門關的四名修士,還沒有靠近王賢身前十丈,便在刹那之間,變成了四具風中屍體。
山道上頓時被鮮血染紅,一抹血腥的氣息,瞬間往於恨水等人飄散而來。
剩下的二百修士的隊伍,被這詭異的一幕深深震驚了。
所有人都望向站在前方斜坡上的少年。
“嗚嗚!”
山風嗚咽,像是為死去的人送行。
秋風吹拂山道上的落葉塵沙,天空中厚厚的烏雲不曾挪開過。
一股死亡的氣息彌漫在眾人的眼前。
李夢白看著眼前的一幕,狠狠地抽了一下嘴角:“這家夥越來越果斷,乾淨,利落了啊!”
龍香玉怔怔地說道:“他好像一直就是這樣子。”
澹台小雪再一次,回想當年站在昆侖劍宗廣場上的少年,那個握著一把木劍跟天驕們對戰的師弟。
轉眼不知過去多少年,少年還是那個少年。
卻已經站在需要她們這一行人仰望的高度了。
連著十丈處的東凰漱玉,心裡也禁不住幽幽一歎:“好快的箭。”
風聲帶著濃濃的血腥之味,被風吹向車裡的田吉光,氣得他一時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想到,風中的少年竟然二話不說。
“嗖嗖嗖!”便是四枝鐵箭飛出,奪走了自己手下四條性命!
這一戰還沒開始,竟是眼前的小子打出了慘烈之意。
王賢一手握著鐵弓,一手捏著鐵箭。
神情冰冷如鐵,根本無視來自皇城的兩位長老。
身後的東凰漱玉神情肅穆,如一棵樹一樣站在那裡,讓人無可挑剔。
手裡拄著一個烏黑的拐杖,靜靜地看著麵前無數怒火中燒的長老和修士,以及馬車上的城主大人。
田吉光眉頭緊鎖,嘴裡厲喝一聲道:“那就不要再手下留情了!”
“轟!”的一聲。
隻是一句話,便將眾人心中的怒火刹那點燃。
連於恨水也忍不住吼道:“臭小子,你死了!”
遠處傳來田吉光的聲音:“在我麵前無人能逆天,更彆說你隻是一個人。”
王賢冷冷地說道:“這不是你我雙方之間的勝負,而是千百年來平白無故犧牲的性命!”
搖搖頭,王賢跟欲要衝上前來送死的修士們笑了起來。
問道:“你們知道嗎?他們很早就跟蠻族勾結,拿你們的性命當作草芥了!”
於恨水沒有正麵回答他的問題。
隻說了一句話:“動手,殺了他!”
胖長老眉梢一挑,“鋥!”一聲靈劍出鞘。
連人帶劍往王賢撲了過去,一邊喊道:“一起上,不要留手!”
“嗖嗖嗖!”站在於恨水身後的數十名修士,早就將鐵劍換成了弓箭。
在這一瞬間無數的鐵箭無情地從他們麵前射出,如箭雨一般往王賢飛來。
他們要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
讓眾人想不到的是,這些如雨的鐵箭在飛到王賢身前三尺之地,卻齊齊被定在半空。
如同兩人麵前的一道看不見的法陣一樣。
“好妖孽,我來斬你!”
一襲灰衣的胖長老一劍斬出,自數十丈外一劍而來。
瞬間刺入王賢身前這一道若有若無的罡氣之中。
隻聽得“哢嚓!”一聲響起,銀瓶乍破。
胖長老手中的靈劍透著幽黑氣息,這是一把淬過劇毒的靈劍!
他隻要刺破少年身前這道屏障,於刹那間刺在王賢身上任意一個地方,刺傷一點肌膚,那便夠了。
看著眼前危急的一幕,東凰漱入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提醒王賢小心毒劍!
王賢臉上寒氣乍現,手中的鐵弓驟然往前揮出。
看在東凰漱玉眼裡,如同師弟要以手中的鐵弓去擋下對手的毒劍。
“嗖嗖嗖!”
這些懸停在空中的鐵箭刹那被一團恐怖的火焰之力轟在上麵!
說時遲,那時快!
還沒等胖長老的黑劍刺進王賢的胸口。
一枝二枝,無數枝鐵箭刹那刺進他的胸口!
之前剛剛射出一輪的修士們,不約而同取出鐵箭,驟然拉開弓箭。
第二輪鐵箭發出嗖嗖的聲音,往王賢飛來。
然而第二輪鐵箭還沒有飛到王賢的身前。
便在一陣“嗖嗖!”的箭雨中,無數的鐵箭刹那間刺進他們的胸口。
隻是電光石火之間,便被自己射出的鐵箭奪走了性命。
這還隻是開始,第二輪鐵箭還沒有飛到王賢的跟前,便瞬間倒飛而出,以更快的速度,更凜冽的氣勢。
灰衣長老那一句:“好妖孽,我來斬你!”
還沒有說話,先後有二十幾枝鐵箭刺進了他的身體!
刺進他的胸口!
刺破了他的神魂!
這一番驚變來得太快,快到另一個長老不及出手。
虎門關的修士便已經對王賢發起攻擊。
每一個手握弓箭的修士,無一例外身上都被自己射出的鐵箭射中。
一襲灰衣的胖長老生死不知,無力地倒在地上。
於恨水麵色微寒,伸手將胖長老從地上拉起,往大隊人馬的後方掠去。
一邊喊道:“兄弟們,救人!”
田吉光臉上的情緒有一些複雜,還有一些驚訝。
望向王賢說道:“這,你真的給了我一個驚喜。”
王賢神情平靜,冷冷地喝道:“我說過了,要麼滾,要麼死。”
田吉光看著數十個倒在地上,嗷嗷直叫喚的修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說道:“我會親手殺死你。”
王賢神情不變,回道:“我不是那麼好殺的。”
揮揮手,城主府的護衛衝上前,將倒在地上的諸葛家族修士拉起來,往隊伍的後方而去。
於恨水從隊伍後走來,狠狠地瞪了他王賢一眼。
罵道:“死小子,你殺了虎門關的人,自此以後,天上地下都沒有你容身之地了!”
王賢搖搖頭:“我不會向惡魔低頭,自然也不會在你們麵前退去。”
手握鐵弓,遙指前方的敵人,喝道:“來戰!”
田吉光眉頭一挑,看著站在斜坡上的少年,眼眸愈發冷冽。
說道:“既然你要戰,那便戰,讓所有人組成盾陣衝鋒,我倒要看看他一個,能敵我大軍不成?”
一時間,長長的山道上響起一陣陣的鏗鏘之聲。
城主府的護衛,諸葛家族的修士紛紛取出了鐵盾,準備往前麵發起衝鋒。
所有的人員甚至將帶來的盔甲穿在身上,就算顯得有些沉重,他們依舊無所畏懼。
山道上的沙石泥土被鐵盾撩起,一時間煙塵大作。
整個山林都在眾人的吼叫聲中發出顫抖。
王賢揮了揮手,讓師姐往後再退了十丈。
將近二百人的盔甲鐵盾,在風中發出刺耳的摩擦撞擊聲。
便是山上眾人聽在耳裡,也顯得有些恐怖。
鐵盾盔甲構成一道防護,便是王賢手中的鐵箭,一時也難以難倒所有人。
虎門關的盔甲,用的是上好的寒鐵,還有城主府的符師在上麵銘刻了一些簡單的符文。
一個符文威力並不大,但是所有的符文組成一體,便是一道大陣。
將近二百修士,挾著這一道恐怖力量往前衝鋒。
在他們看來,便是對方有數百人的大軍,也無法抵擋。
王賢默默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臉上沒有露出一絲怯弱的神情。
於恨水也換上了一副盔甲,眼前的少年出乎他的想象。
他不得不小心一點,隻是在他看來。
眼前的少年想憑一張鐵弓,將他們所有的人斬於山道之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憑一己之力,將二百人的大軍攔在這山道之上,真是癡心妄想。
“轟隆隆!”
一道肅殺的氣息隨著滾滾煙塵在山道上響起,便是東凰漱玉也皺起了眉頭。
這裡每一個修士都不是很高。
隻不過,將近二百人組成的盾陣往前滾滾而來,光是這氣勢,就嚇得她說不出話來。
山上的李夢白看著東凰明淵說道:“他們以為這就夠了?”
東凰明淵搖搖頭道:“不然呢光這氣勢便嚇死人了,要不你去試試?”
在一陣鏗鏘的摩擦聲中,所有的修士護衛們開始衝鋒。
盾陣一個搭著一個,組成一道鋼鐵洪流,一道符文大陣。
在眾人默默注視之下,漸漸變成一道最恐怖的進攻陣型。
這種首尾相連,結成的一字長蛇大陣,可以避免狹小的山道上,受到對方鐵箭的衝擊和影響。
二百人修士組成的大陣緩緩往前,沒有發出一聲怒吼。
隻是沉默中往前而去,其聲勢卻給人一種毀滅的殺意。
刀劍拍在鐵盾上,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殺聲。
便是於恨水也在大隊人馬的隊伍中,不時發起一起怒吼,給眾將士打氣。
看數百人組成的一字長蛇陣,王賢神情平靜不變,握著鐵弓從地上撿了一枝鐵箭。
拄著拐杖的東凰漱玉臉色有些蒼白。
緊握著拐杖,等著即將到來的一刻。
王賢想了想問道:“倘若你們今日統統倒在這裡,他日誰來為你們喊魂?”
聞言之下,於恨水眉梢一挑。
怒吼道:“你若死在此地,誰為你收屍?”
王賢點了點頭,注視著神識中黑壓壓的人群。
突然跟山上的龍香玉說了一句:“你好像還沒見過我揮劍斬敵的模樣。”
龍香玉一愣,脫口說了一句:
“你再不出手,他們就要衝到你的麵前了。”
紫玉看著那如長蛇般的大陣,皺眉說道:“這是一字長蛇陣,你如何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