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半杯茶,老人提起昨日天空中的那番異象。
王賢將在鬼見愁外的荒原,遇到來自蠻族皇城老人之事說了一通。
雖然他隻是雲淡風輕地描述了一番。
老人卻聽得心驚膽戰,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直到王賢給他添上一杯熱茶,老人才歎了一口氣。
回道:“那地方,連我們也不敢太過深入,否則也不會打打停停了。”
王賢點了點頭,笑道:“我這回將他們積攢多年的晶石毀去,估計很多年,都不會再來犯了”
一番細說,老人才明白一些緣由。
說到這裡,王賢正色說道:“這個秘密,前輩跟大將軍知道即可。”
“切記不可再往外說出去,那晶石你們可不敢吸收。”
蠻族修煉的功法不同。
即便是眼前的老人煉化晶石之後,也隻會落得一個走火入魔的下場。
老人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苦笑道:“隻怕是佛門弟子,也無法煉化吧?”
“我也不知道。”
王賢說道:“等我有機會去了蠻族之後,再說。”
了解蠻族的一些秘密之後,老人終於將心頭一塊石頭輕輕放下。
以後也不會再想著去征服那片土地。
而是關心起梅花穀中的安全,以及虎門關即將到來的麻煩。
王賢想了想說道:“我在鬼見愁上留下一些手段,用來應付蠻族的麻煩,此事前輩不用擔心。”
“至於虎門關的麻煩,就讓他們來好了”
想著從秦無涯納戒裡找到的信函,王賢臉上露出一抹怒火。
冷冷說道:“這些年虎門關的城主府中的人,一直跟幽冥穀有來往,接收這裡的靈石”
老人聞言,久久無語。
王賢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城主大人,是不是跟幽冥穀勾結。”
“虎門關附近的修士被他們抓住來將近四百人,最後隻有一半活了下來”
停了一下,王賢冷冷地說道:“最可惡的是,他們打算將所有的修士,都押送到蠻族的皇城”
王賢生氣之下,一時無語。
心裡卻有了決定,倘若城主大人明知此事,那麼這事他就替皇上管了。
這可是數百年來最大的罪惡,大不了在離開天玉城之前,跟城主討要一個說法。
過了良久,老人才回道:“我這輩子最厭憎的便是通敵之人。”
王賢微微一怔:“前輩不會想著,城主大人給大將軍一個交代吧?”
“兩軍交戰,通敵便是死罪,更不要說,這也不是一年二年的事情。”
默默地注視著湖邊的一行人,王賢搖搖頭。
輕聲說道:“我的朋友差一點就死在這裡,在我眼裡,虎門關的某人,也是惡魔。”
老人罵了一聲道:“該殺!”
看著恢複過來的東凰明淵,王賢搖搖頭。
淡淡說道:“所以,倘若城主府有人敢來找麻煩,不用前輩出手。”
老人一愣,頓時想起了大將軍。
想了想,回道:“你打算怎麼辦?”
“不是我打算怎麼辦!此事要看他們怎麼給我一個交代。”
說到這裡,王賢收回望向湖邊的神識。
靜靜地說道:“這裡風景不錯,他們也看不見了,倒是山下那片荒野,可以埋骨。”
這下老人倒是聽懂了,可他依舊無法說些什麼。
兩人不再糾結此事,默默地歎了一口氣,開始展望未來的安排。
跟老人聊完之後,王賢來到了湖邊露台。
感受到東凰明淵激動的心情,不由得淡淡笑了起來。
龍香玉拉著王賢的手,激動得嚷嚷道:“師姐也激動得不行,是不是你搞出來的大事?”
王賢搖搖頭:“不知道,我在睡覺。”
東凰漱玉卻指著山間的梅樹說道:“這一夜驚變之下,看來今年冬天可以在這裡賞梅了。”
王賢卻說道:“快了,我在鬼見愁的另一端,那裡已經開始下雪了。”
東凰明淵聞言一愣,脫口說了一句:“這才什麼季節?重陽剛過呢,怎麼就下雪了?”
老人卻在這裡說了一句:“天有不測風雲,誰知道呢?”
王賢笑道:“香玉她們下了二次山,師姐不用害怕沒吃的。”
這一天,所有人都很開心。
這一夜,無論是眼前的老人,還是東凰漱玉等人都喝醉了。
因為山上山下大陣已經完工,連百裡鬼見愁也布下三道大陣。
怎麼看,接下來很長的日子,她們都不用提心吊膽過日子了。
隻有王賢獨守一盞油燈,心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虎門關的人要找梅花穀找麻煩。
離開的修士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如果城主大人得知幽冥穀失守,以後再也沒有人給他們進貢靈石了。
會不會派出護衛來找自己的麻煩,眼前的軍師會怎麼樣?
會不會發瘋?會不會在冬季前來?何時來?
蠻族得知老人的死訊之後,會不會發瘋?
會不會在大雪紛飛之際殺來?
何時前來?
若是這兩方人馬同時來襲,軍師秦君不能出手,李夢白等人打不過,自己騰不出手的時候。
怎麼辦?
想到這裡,原本想回來好好歇息一個冬天的王賢。
突然焦慮了起來。
就跟對付蠻族大軍一樣,他也要將虎門關的人一次打痛。
痛到他們不敢再來犯。
當老人從夢中醒來,洗漱一番來到大殿找他的時候
王賢的腳下已經堆滿了剛剛銘刻一道簡單符文的鐵箭。
虎門關也好,還是蠻族大軍也罷。
並不多麼複雜的符箭,隻好一道就好,射過去,就能奪命。
而老人這回來,帶得最多的便是鐵箭,這是他需要的東西,眼下他哪有心思再去鑄箭?
看著王賢收拾地上的符箭,老人問道:“今天有什麼計劃?”
“我要下山看看,在前輩來的路上,去挖幾道大坑。”
漸漸平靜下來王賢回道:“有些人活得太久了,欠的債總不成一直不收,他死了,我才能放心離開。”
無論是虎門關的城主大人,還是誰,在王賢看來都是一個威脅。
他可以不管有些破事。
但是城主大人不會放下梅花穀中還沒有挖完的靈礦,這是一個無解的仇恨。
老人歎了一口氣,說道:“按說有大將軍在,亂不了,隻是這靈石一斷,隻怕有些人要發瘋!”
來到梅花穀之前,大將軍並不知道這裡還有靈石礦。
因為王賢沒有信裡提起過。
離開了二百多修士,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
況且那些靈石也開采不了多久,就成了兩處廢洞。
直到老人再次說起城主府的事情,他才開始認真思考這個麻煩。
眼前的敵人,居然不是蠻族,反倒成了虎門關之人。
早起的東凰明淵,在山間轉了一圈,挖了幾顆蘿卜回來。
想要找王賢的時候,東凰漱玉走了過來。
跟他說道:“師弟帶著小白下山去忙碌了,說是要在下雪之前,將山下的大陣再改造一番。”
東凰明淵歎道:“我這什麼忙都沒幫上”
東凰漱玉卻看著王賢帶著小白,在離梅花穀還有幾裡地的山道上忙碌。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難道還有人來攻打梅花穀?
雖然這樣,她也沒有打擾王賢。
東方小雪卻忍不住問道:“東凰師兄不是要破境嗎?”
東凰明淵望向山下說道:“王賢讓我再忍忍,說是厚積薄發。”
東方小雪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往山下望去。
喃喃自語道:“難不成,還能連破數境?”
東凰明淵搖搖頭:“誰知道啊。”
山下的王賢,手把手教小白關於符道的知識。
眾人在山下又花了三天的時間,終於將小白帶進了這道門。
就在眾人回到山間休整,王賢想要做幾天甩手掌櫃的時候。
虎門關城主府的師爺於恨水,帶著兩百多人,來到了離梅花穀最近的清河鎮上。
不出王賢的預料,在秦君離開天玉城三天之後。
收到消息的於恨水便找到了城主大人,將幽冥穀中的驚變說了出來。
城主王金明一聽每年的收入少了一半,自然坐不住了。
當即派出副城主田吉元帶上一百護衛,師爺找了一百修士。
兩百多人浩浩蕩蕩往幽冥穀而來。
關於幽冥穀裡的秘密,對城主王金明並不是一個秘密。
畢竟這事牽扯的人太多。
就算是蠻族大軍入侵,那也隻是守城的將士拚命,而不是城主大人。
除非有人膽大包天,將這個鐵幕掀開,不然他隻會繼續心安理得地收取這些靈石。
當一個城主不容易,哪能跟靈石過不去?
一行人的速度很快,明明在秦君之後離開,卻如旋風一般,來到了離幽冥穀不過二百裡的清河鎮。
“田大人,從地圖上看,我們明天午時,就能趕到幽冥穀。”
在於恨水看來,眼下微微寒風,哪能阻擋眾人的腳步?
田吉元想了想,回道:“再往前五十裡紮營,明天爭取早些趕到,給他們一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雖然覺得有些不妥,於恨水依舊沒有提出異議。
按他的計劃是想在鎮上休整一夜,明日一大早急行軍,最多午後過後,便能殺到幽冥穀的山下。
誰知田吉光卻不想驚了鎮上的百姓。
他甚至害怕幽冥穀會在這裡留下暗哨。
他要保證絕對的安全,能在最短的時間殺上幽冥穀,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坐在馬車裡,田吉光悠悠地說道:“我們是來辦正事,不是來享受的。”
於恨水笑道:“田大人說的有理,我們就往前再行五十裡。”
梅花穀裡,月明星稀。
戌時未過,勞累了一天,眾人已各自回屋歇息。
王賢在大殿前屋簷下,拖出躺椅。
沐浴著淡淡的星光,想著要不了幾天,隻怕很久都看不到這樣的夜色了。
斜靠在枕頭上,一顆神魂卻飛上了九霄之上,隨著漫天星光四處雲遊。
不知不覺中來到百裡鬼見愁的峽穀天空,注視之下,果然是萬丈絕壁中一條路。
也不知道這路究竟是南疆的蠻族所開,還是天生的一條險道。
若是這樣,這老天也是看熱鬨不嫌事大。
偏偏在這裡整出一條路,讓蠻族大軍可以穿越那如蠻荒一樣的死亡之地。
時不時來騷擾虎門關的地盤。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是城主大人不作為。
隻要在這鬼見愁修建一座城池,哪怕是哨所,也能拒敵於天險之外。
畢竟這裡可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天險啊?
就在他想來想去想不明白的時候,隨著一顆流星飛過,瞬間往北邊飛了過來,往不遠處的清河鎮而去。
看著,看著。
臉上漸漸流露出一抹怒火。
嘴角輕動,卻將已經回屋的李夢白,東凰明淵,秦君老人喊了起來。
不過片刻工夫,眾人紛紛趕到大殿前。
看著一臉凝重的王賢,李夢白忍不住問道:“發生了何事?”
王賢幽幽地歎了一口氣:“他們來了!”
老人皺眉頭問道:“誰來了?”
李夢白一聽,忍不住道:“今天夜裡,就要下山?”
沉默片刻後,王賢繼續說道:“領隊的是一個將軍,還有一個長老,應該是城主府的人。”
東凰明淵一驚:“難不成虎門關的人,要害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