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剛過,已是未時。
得月樓裡的客人差不多都已離去,隻有淡淡的酒香在風中飄蕩。
連掌櫃和夥計,侍女們都去歇息。
隻留下兩個夥計看門,侍候樓上的客人。
“隻怕誰也想不到,端木家擺下了宴席,我們卻來了這裡喝酒。”
唐天看著遲到的王賢,笑道:“誰能想到,端木家不要的贅婿,竟然把賴家的高手砍得人仰馬翻。”
“下回有這種事,換成你試試!”
王賢看著皇甫老頭笑道:“老頭一隻羊是放,二羊也一樣,不如趁著今天時辰好,收下這家夥?”
說完指著麵前瞪著他發呆的李玉笑道:“正好跟唐天一起,給你做伴。”
一番折騰,總算是安靜下來,開始享受麵前的美味酒菜。
李玉娥眉一挑,笑了起來
原本要想著找王賢麻煩的她,竟然一拳打在空氣上,使不上力了。
皇甫老頭哈哈笑道:“沒問題,隻是我過兩天就要離開這裡了”
王賢一愣,看著李玉問道:“你不會舍不得離開吧?”
李玉給他夾了一個雞腿,笑道:“你猜。”
唐天也不多說,給李玉倒了一杯茶。
認真地說道:“你給老頭奉上茶,就算是拜師了,今天簡單一點。”
王賢想想也行,便笑道:“那就這樣吧,我做你的見證人。”
李玉二話不說,給老頭奉上茶,又福了福。
然後乖巧地喊了一聲:“玉兒見過師傅。”
老頭喝了茶,指著王賢笑道:“師父是個窮鬼,見麵禮讓王賢給你。”
王賢歎了一口氣,覺得今天運氣好像變壞了。
看著眼前這個如花似玉的少女,沒辦法,將打劫得來的錢袋,空間戒取了幾個放在李玉的麵前。
笑道:“既然你決定跟老頭去皇城,這些錢給你,好像還有一些靈石,去了梧桐書院好好修行,彆老是想著回家。”
李玉沒想到王賢真的給了她錢袋,納戒。
隨手拿起一個打開看了一眼,眯著眼睛笑道:“還不錯,可惜你不是我師兄。”
唐天一愣,忍不住問道:“我說,你要再拜師就是我師弟了。”
“你想多了。”
王賢搖搖頭,想著一會得讓廚子再整一桌菜。
打包回家給師尊和老袁,福伯三人。
今日若不是老袁出手,隻怕跟那十幾個家夥,又是一場苦戰。
唐天還沒有開口,響起了敲門聲。
門被推開後,一個夥計抱著一甕酒走進來。
王賢一看,跟唐天笑道:“你這是想要醉死我?”
唐天一愣,脫口問道:“怎麼這晚才把酒送上來了?”
夥計看了王賢一眼,笑道:“不好意思,我們剛剛把客人送走,所以晚了一些。”
說完幫著拍開酒甕,抱著往唐天麵前的酒杯緩緩倒入。
唐天一聽,卻也沒有吭聲。
李玉卻說道:“王賢,你不跟我們一起去皇城玩玩嗎?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遠門哩。”
嘴裡說著話,卻將老頭麵前的酒杯,放在了唐天的麵前,任夥計往裡倒酒。
老頭沒有吭聲,嘴巴卻動了動。
王賢搖搖頭,跟唐朝天笑道:“我再教你一招,出門不要隨便喝彆人給你倒的酒,小心有毒。”
唐天一聽呆住了。
李玉一時也怔怔得說不出話來。
夥計笑道:“公子真會說笑話,得月樓還從沒有客人醉死過。”
唐賢陰著一張臉,冷冷回道:“不如,這杯酒我請你喝。”
說完將唐天麵前的酒杯,塞進了夥計的手裡。
看著身邊的李玉笑道:“今天心情好,我請他喝一杯。”
夥計端著一杯酒,臉上卻比死了老娘還要難看、
想走,卻無法離開。
隻好苦笑道“這真的是一甕美酒!”
王賢笑道:“你是得月樓的夥計,美酒自然你要先喝,你不喝,我不敢喝啊。”
唐天聞言一凜,呆呆地看著杯裡的酒,拍了一下腦門。
看著李玉說道:“先彆喝,等夥計喝完再說。”
王賢拿起雞腿咬了一口,緩緩說道:“喝吧,你不喝,我們不安心啊。”
李玉問道:“這酒有毒?”
唐天回道:“這得問夥計了。”
李玉又問道:“你惹了誰,得月樓要害你?”
唐朝天指著王賢笑道:“不是害我,是害他。”
王賢沉默片刻,端起李玉麵前的酒杯,突然一口喝了下去。
一杯酒下肚之後,當他抬起頭來的一刹那,眼裡有一絲黑霧彌漫。
看來夥計眼裡,隻是一轉眼,王賢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嚇了一跳,趕緊回道:“公子要是不喜歡,我換一甕酒給你。”
“不用換,就喝這一甕!”
王賢冷冷地喝道:“我想不明白,你為何要害我,難道你是賴家的人不成?還是賴二請你來害我的?”
唐天驚道:“不可能!”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連皇甫老頭都忘了喝酒。
不是因為賴二,也不是因為夥計不敢喝酒,而是因為王賢又倒了一杯酒。
看著麵前瑟瑟發抖的夥計,王賢一口將杯裡的酒喝光。
唐天看著夥計端著一杯酒,突然感覺不對勁。
瞬間邪魅一笑,跟夥計說道:“我從來沒有在得月樓裡見過你,你是誰?”
夥計小聲回道:“我是新來的。”
李玉問道:“難道,你真的是賴家的人?”
王賢打斷了她的話,冷冷地說道:“你要麼把這一杯酒喝光,要麼從這樓上飛出去!”
唐天皺眉說道:“在得月樓,根本不敢有人在此殺人,除非是”
王賢一聲冷喝:“除非他是賴家派來的殺手!”
說完,就在夥計的注視之下,王賢抱著酒甕往杯裡倒上第三杯。
看著唐朝天說道:“隻有賴家的人,才敢在得月樓裡殺人。”
說完一巴掌拍向夥計,夥計反手將酒裡的酒澆在王賢的頭上!
然後扭頭就想衝出雅間在大門
隻聽“砰!”的一聲響起!
夥計就跟一頭肥豬一樣,在李玉的尖叫聲中,從她的麵前飛出了窗外!
“啊”
夥計人在空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顯然是被老頭一掌拍成了重傷!
隻聽到“哢嚓!哢嚓!”的聲音響起,不知砸斷了多少樹枝,最後重重摔倒在得月樓外。
也不知道斷了幾根骨頭,跟著便像殺豬一樣喊叫起來:“救命啊,我要死了!”
李玉一時呆住了,怔怔地看著麵前酒杯。
還沒等唐天說話,跟著“哢嚓!”一聲,酒杯碎了。
一朵藍色的火焰在她麵前燃燒起來,嚇得她往後跳開。
王賢一揮手,將火焰卷起,拍向了窗外。
大喊一聲:“得月樓的夥計都死光了嗎?再不來個活人,我一把火燒了這樓子!”
“啊”李玉尖叫一聲。
直到這時,唐天和李玉才注意到,王賢手裡的純銀的酒杯已經變成了黑色。
臥槽!
唐天嚇得一聲大叫:“為什麼你沒事,為什麼得月樓裡有毒酒?”
王賢一邊吃雞腿,卻懶得理會驚叫的兩人。
想了想,摸出半甕酒擱在桌上,給皇甫老頭倒了一杯。
看著唐天和李玉突然說了一句:“以後出門長個記性,小命要緊!”
“啊救命啊!”
摔倒在得月樓下的夥計,一張臉已經泛上死亡的灰色,他不想死,他還沒好好活過啊。
他做夢都沒想到,王賢竟然看穿了他的把戲,看出了酒裡有毒!
趴在地上發出如厲鬼一樣的呼喊:“王賢,你也喝了三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王賢,你怎麼辦?”
李玉聲音發抖,看著唐天喊道:“快叫你老爹,來救人!”
唐天呆住了,問道:“我說,你不會死在我的麵前吧?”
王賢給換了一個杯子,給兩人倒上酒。
淡淡笑道:“喝完這杯酒,就讓你們府上的管家,帶你們回家”
唐天苦著臉,搖搖頭:“我老爹哪知道?”
李玉捧著一杯酒發抖:“王賢你不要死在我的麵前我好怕啊”
王賢指著麵前的老頭笑道:“有他在,我死不了。”
李玉一聽,一手拉著老頭的衣袖:“師父,救救這家夥!”
老頭一聲歎息,伸手摸著李玉的腦袋。
淡淡笑道:“這是千年的禍害,死不了,喝酒吧。”
唐天神情複雜地看著王賢:“為什麼,你沒中毒?”
王賢搖搖頭:“我身上曾經中過的毒無人能比,這點毒性又怎能傷得了我?”
看在老頭的眼裡,王賢的口氣卻像一個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魔王,在回憶自己那些征戰的歲月一樣。
這一刻的王賢,是佛,是魔?
連唐天也驚呆了,他從來沒有見過,明明被對方下毒,還能揮揮衣袖,放心喝酒。
想了想,跟王賢說道:“我決定,最多兩天之後,就離開這裡,去皇城的書院。”
這一刻,唐天做出了決定。
往後絕不在外麵隨便喝酒,像王賢這樣的妖孽都能中招,更不要說他了。
李玉歎了一口氣,跟王賢福了福:“王賢,我是不是欠了你一條性命。”
王賢淡淡一笑:“沒有,你們麵前的師父還沒吭聲呢。”
得月樓的夥計喚醒了掌櫃。
誰也不知道樓外的夥計是怎麼回事,幾個夥計跟唐天一樣,從來沒見過這家夥。
這陌生的家夥卻穿著得月樓夥計的衣裳,臉色發黑,連嘴角也是沾著黑血。
更不要說,地上還有一灘黑血。
掌櫃出門一看,讓幾個夥計拉著死去的家夥匆匆離去,送去了城主府。
這是謀殺案,他們做不了主,隻能扔給城主大人。
就算有麻煩,也有三大家族去解決。
而這個時候,王賢卻跟端木雲潛傳音,讓他告訴唐家,李家的主人,過一會派人去得月樓,接公子,小姐回家。
他可沒有功夫,再管兩人今天夜裡會不會破境。
就算有麻煩,也是麵前這個老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