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的掌櫃,帶著兩名侍女上來給王賢等人道歉。
王賢指著桌上的酒甕說道:“掌櫃把這甕酒送去城主府,讓他們查查,究竟是誰往酒裡下毒?”
“那死去的夥計來自何處,又是誰指使他的。”
說完指著唐天說:“把結果告訴唐家,就行了。”
掌櫃一再告罪,王賢卻揮了揮手,讓他再準備一桌酒菜,說是一會要打包帶回家去。
唐天喝了一杯酒,突然說道:“你明知酒裡的毒還喝,看來你也是白癡!”
王賢拍了一下桌子:“多吃肉,少說話,一會趕緊回家。”
毫無征兆,王賢就突然轉換了話題。
唐天一愣:“為什麼?”
皇甫老頭想了想說道:“他已經給了你想要的,這個時候最好閉嘴。”
“哦。”唐天一時沒有明白過來。
想著王賢昨天給了自己納戒,錢袋,今天又給了李玉不少。
顯然是怕自己兩人去了皇城沒錢花,心裡一熱,頓時不說話了。
李玉卻忍不住問道:“王賢,我們還會再見麵嗎?你的腿會不會好?你這修為也太渣了。”
王賢聞言怔了怔,想著路途遙遙,自己八字還沒一撇呢?
當一隻好苦笑道:“不知道,也許一年,也許五年我才會回到皇城。”
“我這腿早就習慣了,你彆管我的修為,去了書院好好修行。”
唐天喝了兩杯酒,隻覺得胸口火焰升騰,整個人像要燃燒起來了。
王賢又給兩人倒上第三杯酒,拍著他的肩膀說道:“我可能明天一早就離開,你醒來之後,不要找我了。”
“為什麼?”
李玉也感覺身體裡的靈氣到處亂竄,心想喝完這杯酒,就趕緊回家。
王賢笑了笑:“我繼續待在這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我的性命,還是趕緊離開。”
聽到這話,唐天和李玉都沒有再說什麼。
因為樓下,已經響起了一陣吆喝聲,顯然是兩家的管家,坐著馬車來接他們了。
王賢倒了一杯酒,捧在手裡。
跟皇甫老頭說道:“這兩個是我兒時的玩伴,以後就交給老頭你了。”
這一次,唐天好像聽懂了王賢話裡的意思。
一口喝光了杯裡的酒,站起來拍了拍王賢的肩膀。
問道:“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
王賢揮揮手道:“你們三人先走,我一個人,再坐一會。”
李玉點了點頭,一口喝光杯裡的酒,拉著唐天站了起來。
跟王賢揮揮小手:“王賢,你可得好好活著,我和唐天在皇城等你。”
王賢嘿嘿一笑:“走吧。”
老頭也喝光了杯裡的酒,站起來說了一聲:“路上保重,回到皇城再說。”
前後不過半個時辰,得月樓裡隻剩下王賢獨自一人,望著桌上的殘局,想想又夾起一塊牛肉,咬了一口。
自言自語道:“果然是富家公子小姐,沒有挨過餓,跟白癡沒什麼分彆!”
獨自一人,在得月樓裡又坐了半個時辰。
看著漫天的大雨傾注,將街道上的血腥洗刷一空,他在等。
等城主府的大人來找他的麻煩。
等賴家不死心的修士再來飛蛾撲火。
等唐家,李家,甚至端木家的主人來找自己談心。
喝了三杯酒的唐天,在馬車上聽了師父的一番話後,心裡掀起驚天的波瀾,他也不得不離去。
再不走,他就要在得月樓裡破境了。
跟李玉和李府的管家一番交代,讓李玉回家立刻去找自己的爹娘,等著破境一刻的到來。
然後眼看老頭匆匆而去。
著急破境的兩人,甚至忘了王賢明天有可能就要離開。
甚至忘記在馬車上,跟得月樓上的王賢揮手告彆,便匆匆而去。
而原本要來找王賢的唐清風和李仁文,因為自家的兒子,女兒就要一朝破境,而且不知是不是連破數境。
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離開。
端木雲潛得到消息,想要去得月樓找王賢聊聊。
卻被老太君喝住了。
說是今天的結果已經算是不錯,便不要再畫蛇添足了。
端木雲潛想想也是,待到送走賓客,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前望雨,想著自己的女兒和夫人。
竟是呆了。
快到酉時,王賢才出了得月樓,坐上馬車悄然離去。
會文城掀起腥風血雨。
跟他有什麼關係?既然四大家族以後可能隻剩下三家,想來重傷之下的賴二父子,暫時也沒有力氣再追殺自己了。
回到家裡,王賢洗了一個澡,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
福伯已經將他打包回來的酒菜擺在桌上,還有淡淡的熱氣。
王賢卻看著白幽月笑了笑:“福伯一夜之間返老還童,也不用師尊費心了。”
白幽月端起老袁給她倒的一杯酒,問道:“你會不會有麻煩?”
王賢靠在不遠處的躺椅上,望著客堂外,天邊緩緩落下的夕陽,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搖搖頭。
過了好一會才說道:“便是有麻煩,他們也找不到我了。”
福伯心有靈犀,忍不住問道:“少爺這麼快就要離開了?”
王賢淡淡一笑:“福伯你還沒去過皇城,下回師尊離開時,帶著福伯一起吧,煙雨湖邊的那宅子,也需要一個管家。”
白幽月聞言,點了點頭:“好。”
福件聞言,嚇了一跳。
扭過頭來問道:“少爺不要這院子了?”
王賢笑道:“院子扔在這裡,等著我以後有空了,再回來看看。”
在他看來,院牆上烙印著法陣,隻要師尊離開的時候打開,就算四大家族的高手,也休想進來。
老袁給喝了一口酒,笑道:“公子要不要喝一杯?”
“不了!”
王賢摸著自己的肚皮笑道:“我在端木家沒吃到壽宴,卻在得月樓喝了一肚子酒,再喝就要醉死了。”
白幽月卻怔怔地看著王賢,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像從王賢離開昆侖劍宗之後,她這個做師尊的,都沒怎麼關心王賢的修行了。
直到三人吃飽喝足,福伯去收拾碗筷,老袁出門去散步。
白幽月才看著閉上眼睛,就要打呼嚕的王賢。
輕輕地問了一句:“今天,你好像沒有使出那一劍噬魂!”
半夢半醒,王賢回道:“倘若對付他們需要使出這一劍,我不如撞死在得月樓前。”
白幽月點了點頭:“那麼,我跟老袁就留在這裡,你一個人去南疆,可得小心。”
王賢笑道:“弟子一個瘸子,怕什麼?”
決定離開家鄉,離開師尊。
王賢卻沒有一絲喜悅,甚至有一些去意徘徊。
老袁給他畫了南疆的地圖,給了他蠻族的身份牌,這一路上都在給他講南疆的風土人情。
可王賢依舊顯得依依不舍。
倒不是他不願意讓兩人陪他同往,隻是要替皇上辦的那件事,他心裡沒譜。
估計老袁也不會幫自己,師尊眼下的情形,根本幫不了忙。
搞到最後,指不定會發生什麼意外。
就在糾結無比的情緒之中,王賢又做夢了。
夢見將要離開之際,再次來到了蜀山,來到了母親的墳前。
一束秋菊,一疊燃燒的黃紙,王賢在發呆。
奠了三杯酒,看著麵前的石碑怔怔地說道:“母親,我又要離開你了。”
明明知道母親已再入輪回,可王賢依舊有一種眷戀。
坐在墳前,輕撫著秋日柔軟的花瓣,嗅著淡淡的花香。
而這時,卻有一股淡淡的暗香襲來,讓他忍不住想要細嗅一番
這是秋菊,哪來的暗香?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讓他想到了家裡的那隻貓兒,那斷了琴弦的古琴。
臥槽,那女人來了。
猛然回頭,隻見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站在一襲繡花藍裙的女子。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馬爾泰來到了蜀山,要找他拚命王賢呆住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一朵小小的黃花往他飛了過來。
王賢下意識伸手欲要抓住,卻瞬間一聲驚叫起來。
臥槽,有刺!
還沒等他一聲音喝斥,墳前的酒杯憑空緩緩升起。
一隻纖纖玉手端著一杯酒喂來,刹那落入他的喉中,直入胸腹。
“你大爺啊!”王賢怒罵一聲。
玉手端起地上的另一杯酒,在一陣咯咯的笑聲中一飲而儘。
然後看著王賢笑道:“怕了嗎,這酒是你的。”
王賢點了點頭:“你是誰,你怎麼找到這裡?你怎麼還沒死?”
他做夢也沒想到,那天夜裡撫琴驅魔,欲要他性命的神秘女人,竟然來到了他的麵前。
若不是這一縷淡淡的暗香,他真的不敢相信。
這一縷暗香,卻是女子留在古琴上的氣息。
似花香,卻比花香更膩一些。
女子看著王賢笑道:“你都沒死,我怎麼可能死去?”
“好吧,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龍清梅!”
說到這裡,龍清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一雙明眸一瞬間變得迷濛,像是籠罩薄滿的煙雨,一抹淡淡的憂傷。
“龍清梅?好名字。”
王賢淡淡一笑:“那一夜,你想殺我?”
他想不到,自己在長街上跟賴家大長之時,正是偷襲自己最好的時機。
那個時候,眼前的女人卻沒有出現。
反倒是自己要離開了,卻驟然出現在荒山野嶺。
“其實,我也不知道。”
龍清梅突然變得溫柔無比,淺淺一笑:“不管你信不信,我也不確定要不要殺你?”
眨了眨眼睛,仿佛告訴王賢,我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哦,那天夜裡的幾個家夥,也是合歡宗的人?”
王賢笑了笑:“你用一朵花引誘我,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