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來到了老槐樹下。
隻不過,今日老頭顯然沒有等來生意。
而是支了個躺椅,靠在上麵打呼嚕,消磨秋風。
“老頭,生意上門了!”
遠遠地,唐天喊了一嗓子:“趕緊起來,大生意上門了,算得準,我請你去得月樓喝酒!”
老頭聞言,睜眼望著頭上的槐樹,淡淡地笑了起來。
依舊躺在竹椅上,嚷嚷道:“你今天去禍害了誰,怎麼想著請我喝酒?”
說話間,唐天拉著王賢來到樹下的卦攤前坐下。
也不客氣,端起桌上的壺往碗裡倒上涼茶,遞給身邊的王賢。
自己也倒了一碗,然後淡淡一笑。
拍著胸脯說:“隻要這老頭算準了,我就拜他為師,算不準,你給我寫一封信,我乖乖去皇城的書院。”
老頭聞言一哆嗦,麻溜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
看在王賢的眼裡,老人連一點睡意都沒有,悠閒地躺在那裡,好像一直在等著唐天到來,才肯睜開眼睛。
看著王賢擱在桌邊的拐杖,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問道:“小子,你這腳是天生的?”
王賢搖搖頭:“不是。”
唐天笑道:“他上次跟我分開的時候,還是活蹦亂跳的”
老頭點了點頭:“那是做的壞事太多,被人打瘸了?”
王賢還是搖搖頭:“不是。”
老頭忽然笑了起來,問道:“難不成是你太狂妄,被老天斬了一劍?”
此話一出,彆說老頭,連唐天也嚇了一跳。
扭頭問道:“我說,你到底犯了什麼錯,連天都不容你?”
王賢卻依舊搖搖頭,笑道:“老頭不是會算嗎?”
老頭怔了怔,指著桌上的紙和筆:“測字?那就寫個字來看看。”
王賢取筆在黃紙上寫了一個“天”字。
老頭先是一笑,跟著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刹那間側過身子,看在唐天的眼裡,恍如老人躲過王賢斬出的一劍!
驚叫一聲:“老頭,彆這麼誇張好不好?”
老頭氣得一耳光扇在他的腦門:“說你笨,你偏偏不肯承認。”
說完又跟王賢揮揮手道:“人不算天,你還是用銅錢吧。”
此話一出,王賢倒也沒有介意。
而是從老頭手中接過六文銅錢,看也不看隨手丟在桌上。
笑道:“請解卦!”
老人卻連睬都沒睬他,像是個聾子根本沒聽見一樣,隻是怔怔地看著桌上的卦象。
唐天湊上來問道:“此卦很凶?”
老頭重重地吸了一口氣,看著他笑道:“你若拜我為師,我就教你一些本事,如何?”
唐天搖搖頭:“先解卦,再說。”
老頭看了唐天一眼,然後看著王賢連連苦笑。
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我好像知道你是誰了!你就是這小子的兄弟,前些日子剛剛有人算過你的命理。”
唐天一聽跳了起來。
嚷嚷道:“臥槽!老頭難道你有順風耳,能聽到我們在山上的說話?”
王賢微笑不語。
老頭歎道:“未濟,此為水地比卦,跟之前唐小子算的那一個卦,正好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就像是兩兄弟一樣。”
“卦辭:順風行船撒起帆,上天又助一蓬風,。”
王賢展顏一笑,跟著接上:“不用費力逍遙去,任意而行大亨通!”
老頭驟然一凜,哈哈大笑:“推斷:走失得尋,見官有理!”
“撲通!”
唐天從椅子上掉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看著兩人驚叫連連:“臥槽,你們兩人這是跟我唱雙簧呢?合著你們早就認識,故意挖坑埋我?”
老頭卻生氣了。
看著唐天歎了一口氣,說道:“都說你是一個白癡,這茶你不配喝!”
說完揮手往桌上茶碗橫掃而去,就在茶碗飛出的刹那,王賢卻伸手接住。
看得唐天目瞪口呆,老頭這隨手一掃,他還沒反應過來
這碗裡的茶水,居然連一點都沒有濺出來。
看著唐天,王賢搖搖頭,將碗輕輕地放在他的麵前。
老頭也看呆了,忍不住問道:“小子,你是那個長老的學生?莫非藏書樓的孫老頭?”
王賢目光閃動,微笑著回道:“我不是書院的學生。”
“哦!”
老人明顯一愣,忍不住問道:“那你如何讓這小子去書院求學?”
王賢笑了笑:“雖然我隻是窗外的旁聽生,可我跟孫老頭關係還行,眼先生也認識,最不濟,可以讓他去鐵匠鋪”
老頭點了點頭:“好像還不錯,你見過院長嗎?”
王賢笑了笑:“鐵匠說院長不靠譜,一出門就不知道回家,我哪能見過?”
唐天聽著兩人對話,感覺不對勁。
忍不住問道:“你們真的沒見過?”
王賢白了他一眼:“我見過你大爺!”
“賣包子囉!香噴噴的肉包子!”
還沒等王賢再跟老頭說些什麼。
沒等老頭問王賢這算卦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街邊突然響起一陣吆喝聲,跟著風中飄來了肉香的味道。
唐天扭頭望去,隻見一個小販推著車,車上擱著火爐,爐火上支了一口大鍋。
鍋裡的蒸籠正冒著熱氣,想必是剛剛出籠的肉包隻是看了一眼,唐天又餓了。
於是向路過的小販招了招手,問道:“喂,肉包子怎麼賣?”
他有些奇怪,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推著車沿街叫賣肉包子,難不成是新來的?
王賢問了一句:“多少錢一個?”
“公子你要,可以便宜一點!”
小販推著車靠在街邊,掏出一塊絲巾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一邊回道:“很便宜,一枚金幣一個,不好吃不要錢。”
臥槽!
這不是賣包子,這是要直接搶錢啊?
唐天的臉色變了變,跟麵前的老頭說道:“老頭你看看,你三天也等不來一個算卦的,算一卦還不夠買一個包子。”
老頭氣得直哆嗦,半晌說不出話來。
王賢掏出兩枚金幣扔給小販,笑了笑:“給我來二個!”
“好哩!”
小販揭開蒸籠夾了兩個包子,飛快給王賢送了過來。
“給我一個”
就在唐天嚷嚷要吃包子的當下,誰知王賢卻在接過包子的一刹那,隨手扔給了街對麵的兩條野狗。
野狗受驚之下,衝著他“汪汪!”吼了幾聲。
然後嗅到了肉香,然後立刻一口咬住了肉包,然後不叫了。
“臥槽!這你是用肉包子打狗啊!”
唐天怪叫道:“這一枚金幣一個的包子,你竟然扔給狗吃,你大爺啊!”
“汪汪”
還沒等王賢回話,兩條野狗哀叫兩聲。
然後在地上打起滾來,還沒等唐天驚出來,瞬間變成了兩條直挺挺的死狗。
臥槽!
唐天臉色劇變,怒道:“你大爺啊,竟然敢沿街叫賣毒包子!”
小販沒有理會他,而是看著手裡的絲巾上的畫像笑了起來。
跟王賢笑道:“你是王賢?”
王賢一愣:“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是王賢?”
小販晃了晃手裡的絲巾,笑道:“我是合歡宗的無名,這裡有你的畫像,你殺了我的師妹”
唐天一聽炸毛了。
看著王賢驚叫道:“我說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連合歡宗的人也敢殺?”
老頭卻坐在一旁,撫須微笑。
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模樣,巴不得兩人打起來。
王賢眉頭皺了一下,問道:“你自己知道我殺了你的師姐?”
無名冷冷一笑:“這是我們合歡宗的秘密,等你死的時候就會知道了。”
王賢歎了一口氣,苦笑道:“難不成,你一直跟著我不成?”
老頭不等小販開口,突然說道:“十萬大山除了鳳凰書院,還有一個合歡宗,還有”
王賢聞言點了點頭,笑道:“看來,你也隻是僥幸而已。”
小販笑了笑:“你再買我這包子,就要十枚金幣,你敢吃一個嗎?”
唐天怒道:“你找死!”
小販翻了翻白眼,冷冷地喝道:“我賣隻是沿街叫賣,吃的人不知有多少,也沒見死人!”
“你可以不買,隨便你,我又沒有逼著你買。”
“你要是膽小,就跟我跪下來磕三個頭,再砍一條手臂一條大腿,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唐天明知小販這話是罵了他和王賢兩人,依舊氣得臉都黃了。
忍不住想衝出,一拳轟出。
老頭搖搖頭:“唐天啊,你太衝動了。”
小販翻了翻白眼,跟王賢說道:“我這包子一般隻毒狗,人吃了沒事,要不我給你一個試試,你不是沒錢吧?”
王賢笑了笑:“那你拿兩個過來,不差錢!”
唐天一聽就要撲上前去,卻被老頭一把抓住了手臂。
小販二話不說,又夾了兩個肉包子過來,放在王賢麵前的碗裡。
王賢也不說話,抓起來就咬了一口。
吃得油花漬漬往外流,吃得他一邊笑道:“這包子餡不錯,值十枚金幣!”
氣得唐天破口罵道:“你有病?”
王賢歎了一口氣,看著他認真地說了起來。
“我說胖子,我在山上曾跟你說過,以後出門在外逢人不可掏心窩,說話最多說三分。”
“你若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看來你隻能留在這裡過一輩子了!”
老頭聞言淡淡一笑:“沒錯,有道理!”
小販卻看著王賢笑道:“你自己都成了一個瘸子,還在這裡教訓彆人,真是笑死個人。”
說完伸手過來笑道:“給錢吧!”
王賢點了點頭,笑道:“給你!”
還沒等話音落下,一道閃電揮出,將小販的手臂斬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