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發生得太快,太快!
連算卦的老頭還沒反應過來,小販的一條手臂已經掉在地上!
一股鮮血刹那濺出,嚇得唐天一聲驚叫,直挺挺往後方倒去,老頭一把扶住了他。
“啊”
直到鮮血染紅了衣衫,小販才回過神,痛得喊叫起來。
不等王賢再出手,一個倒翻往街對麵飛掠而去。
然後掄指如花,點了自己的穴位。
用描繪著王賢畫像的絲將傷口包紮起來。
王賢伸手撿起掉在麵前的斷臂,將掌心握著的一粒粉紅色丹藥,連著手指上的納戒取下。
扔手將手臂扔向街對麵的小販。
正當小販欲要伸手去接的刹那,斷臂卻在空中轟的一聲燃燒起來。
看了快要昏死的唐天,王賢搖搖頭。
吹了一口氣,將丹藥上的灰塵吹掉。
自言自語道:“這丹藥不錯我喜歡,可是唐天怕是受不了啊。”
賣包子的小販怒道:“你敢傷我,合歡宗跟你沒完!”
老頭看著王賢收起了手裡的丹藥,不由得渾身一哆嗦。
歎了一口氣,喃喃道:“看起來,你之前吃過這丹藥的虧?”
扶著老頭的肩膀,唐天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苦笑道:“我好像明白了,闖江湖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王賢你大爺的!”
王賢笑道:“你能明白總是好事。”
又跟老人回道:“老頭你沒聽那家夥說,之前有一個合歡宗的女人想要我的腦袋,用這丹藥坑我,被我反殺了!”
老人點了點頭:“看來,這肉包子也放不倒你?”
王賢淡淡一笑:“這麼好吃的肉包,怎麼會有毒!”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神識卻突然鎖定長街另一頭,一個緩緩而來的老人。
想想,取出一壺酒,往麵前的三個碗裡緩緩倒了半碗。
唐天一看,這是要喝酒壓驚,頓時忍不住伸出手來。
老頭卻眉梢一挑,一把拉住他的小手。
冷冷喝道:“這酒,不是你喝的!”
王賢看著他笑了笑:“唐天,你還是做老頭的徒兒吧,你太菜了!”
唐天渾身一顫,失聲嚷嚷道:“你自己不也是一個渣渣?”
老頭氣得搖搖頭,一巴掌拍在他的頭上:“閉嘴,有人來了!”
街對麵,吃了一粒丹藥,緩過勁來的小販。
突然發出一聲聲淒厲的喊叫:“九長老,我在這裡!”
這一聲九長老,驚得唐天渾身一激靈,扭頭看去,想要看清來的又是什麼人。
隻是這一眼,卻把他嚇了一跳。
還以為會來一個風度翩翩的中年男子,誰知來了一個比麵前皇甫老頭還要恐怖的老人。
一張看上去慘白帶著斑點的臉,一身乾瘦,卻偏偏穿著一件絲綢衣裳。
不長不短,說是長衫又比短衣裳長一些,總之看上去很是怪異。
不過一雙眼睛,卻讓唐天嚇了一跳。
隻見老人目光炯炯,一眼望來,就像是在勾走唐天的魂魄一樣。
嚇得他趕緊喊道:“王賢,快跑!”
他可不認為,眼下的皇甫老頭,能打得過合歡宗的九長老。
奇怪的明明一眼看去老人還是街的儘頭,再看,已經到了那小販的麵前。
一聲歎息。
顯得有些猥瑣的九長老,並沒有急著過來找王賢的麻煩。
而是來到小販的麵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說道:“平日裡讓你好生跟我修行,少跟那些女人混現在知道江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弱了吧?”
說完四下打量一番,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了小販的嘴裡。
然後兩人一番低語之後,九長老大步往老槐樹下的王賢走過來。
看著王賢眼裡,老頭隻是踏出一步,便來到了自己的麵前。
他甚至沒有跟王賢和皇甫老頭打招呼,就這麼在對麵坐下。
端起麵前的碗喝了一口酒,直到喝了半碗才歎了一口氣。
喃喃自語道:“好酒,這樣的酒我好像已經有十年,不曾喝過了!”
王賢點點頭,笑道:“的確是好酒。”
皇甫老頭聞言,嘴角一哆嗦,瞬間捂住了就要驚叫出來唐天的嘴巴。
九長老問道:“這麼說,你從金陵皇城來?”
王賢回道:“正是。”
九長老一聽笑了起來,起身去小販的手推車上撿了一籠肉包子過來,擱在桌上。
自己拿起一個咬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喝酒。
轉眼就喝了兩碗酒,吃了兩個肉包。
皇甫老頭也不客氣,伸手抓了一個肉包塞進嘴裡。
王賢更不客氣,直接去將小販所有的包子都端了過來,大口吃了起來、
唐天兩眼一翻白,差一點暈死過去。
心道你大爺啊,這毒死狗的包子,你竟然大口吃了起來。
還是說,你跟貓兒一樣,有九條命,可以讓你揮霍?
九長老掏出一方潔白的絲巾,將嘴角的油漬拭去。
跟王賢問道:“你真的是王賢,你不怕這包子裡有毒?”
說完不等王賢回話,端起碗又咕嚕咕嚕喝了半碗。
悠悠一歎:“隻有這樣的酒,才會讓我一連喝上三碗!”說完又打了一個酒嗝。
頃刻間三碗酒下肚,原本有些慘白的臉,瞬間變得紅光滿麵,一下子來了精神。
又跟皇甫老頭笑道:“這酒,真他娘的夠勁。”
皇甫老閒也沒說什麼,端起碗就喝,喝得不比九長老慢,也不比他少上一分。
眼見一甕酒喝了一半,王賢淡淡一笑。
說道:“好酒量,你不怕我這酒裡的毒?”
九長老想了想說道:“這老頭也喝了不少,居然沒死,我估計也死不了。”
想想不對,又問了一句:“你會玩毒?”
王賢搖搖頭:“不會,我隻是吃了太多的毒藥”
九長老一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沒錯,好人不長命禍害一千年,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好人。”
王賢搖搖頭,笑道:“我不是好人。”
唐天聞言,想著小販之前說的那些話,心裡嚇了一跳。
這才多久沒見,你竟然真的變成了魔王的弟子?
皇甫老頭懶得理會兩人,吃了兩個包子,又喝了一口酒,乾脆去一邊的竹椅上躺下。
唐天沒辦法,隻好跟著一起,乖乖去樹下的青石板上坐下。
手裡捏著蒲扇,給老頭扇一下,給自己扇一下。
當下的他,心裡的火,比天上的太陽還要烈。
心道要打架,老子可幫不了忙啊!
他甚至盼著王賢的酒裡真的有毒,可以毒死眼前這個九長老,如此他也不用動手了。
不對,彆說跟麵前的老人比。
就是跟對麵那個坐在街邊的小販的修為比起來,他也是一個渣渣。
而比他更渣一些的王賢,卻在跟老人拚酒,臉上沒有一絲的畏懼。
九長老一愣,笑道:“你果然是個大禍害,還好,我是一個好人,是不是覺得很有意思,你要不要拜我為師?”
此話一出,彆說唐天,連對麵的小販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殺人不眨眼的九長老,竟然想收王賢為徒,瘋了!
王賢聞言歎了一口氣,笑道:“一,二,三,四,五哎呀不行啊,我的老師好像太多了,我都有些記不過來了。”
“噗嗤!”
皇甫老頭含在嘴裡的一口酒,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
他甚至在想,這他娘的有誰能受得了啊?
老頭我怎麼不早點遇到你這個禍害?偏偏是唐天這個傻小子?
沉默片刻,皇甫老頭伸手拍了拍唐天的手,小聲嘀咕道:“好好看著。”
“哦!”唐天應了一聲。
“哈哈哈”
九長老聞言,更是笑得連頭上的槐樹葉子都掉了下來。
看著王賢笑道:“做壞人好啊,不用背負什麼良心的譴責,你可以做想做的事情,殺想殺的人。”
王賢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的。”
從當年在鳳凰書院九死一生之後,他就沒想過要去做一個好人。
更沒想到要做什麼英雄。
隻是眼前的老人跟他一樣,連一點大俠的樣子都沒有。
甚至看上去也沒有百花穀老女人那麼讓人討厭。
王賢突然說了一句:“不錯,老頭你看起來至少沒有百花婆婆那麼讓人討厭!”
“哦?你見過百花婆婆?”
說到這裡,九長老笑聲驟停。
目光灼灼地盯著王賢,問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合歡宗在哪裡,才會慌不擇路,來到這裡?”
王賢搖搖頭:“合歡宗在哪裡,我並不關心!”
“當時那女人在東凰族的禁地裡追殺我,就跟這賣包子的家夥一樣我很怕死,所以我隻好殺了她。”
王賢說的聲音很輕,輕到唐天就快要聽不見了。
“至於白花穀的老女人,她為老不尊,竟然在昆侖向我下毒手,這筆債,我早晚會去百花穀跟他討回。”
“沒錯,如你想的那樣,我身上的毒,有她的功勞!”
“我很好奇,為何你們這麼快,就得知我的行蹤?”
“還是說,那女人當初在我身上做了記號?”
王賢百思不得其解,按說他在玉沙城的酒館裡涅槃過一次,後來在黃泉路上,神花之下,再一次燃燒了涅槃之火。
便是有什麼記號,也統統燃燒了啊?
九長老淡淡笑道:“其實你還在路上,我就已經知道了。”
王賢笑了起來:“原來如此,你們是想找一個我落單的機會,不想跟袁老頭動手!”
九長老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抬頭望天,喃喃說道:“你說的是那個蠻族的老頭啊沒錯,我也不想跟他動手。”
王賢聞言笑了起來。
看著躺椅上的皇甫老頭,眉梢一挑,問道:
“老頭,什麼是既濟未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