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放下手裡的黃紙,臉色漸凝。
看著司馬玨問道:“往西是鳳凰書院,鳳凰屬火,是為大凶。”
“往南屬木,木生火,火生土客官若是往南而去,運道必定不差。”
司馬玨聞言大怒,差一些就掀翻了老頭的卦攤。
身後的中年男人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聽完再說。
直到聽完老頭後麵的分析,臉上才浮起一絲笑容,蒼白的臉龐上看去似乎也有了幾分血色。
取出十枚銀幣放在桌上。
眼珠子轉了轉,淡淡說道:“如此說來,我應該往南而去?”
老頭伸手撿起桌上的銀幣,嗬嗬一笑:“這可不是老頭胡說八道,而是客官的命理如此。”
司馬玨淡淡一笑,正欲離去之時,卻又回過頭來。
又取了十枚銀幣放在桌上,老頭一怔,問道:“難道這位客官也要算?”
“不是他。”
司馬玨冷冷說道:“在下還有一位朋友,麻煩先生也為他測上一字。”
就在唐天睜開眼睛,爬起往卦攤而來之時。
司馬玨已經拿過紙筆,在上麵寫上二字,跟老人笑了笑:“算算這個家夥!”
唐天一看黃紙上寫的兩個字,隻覺得頭皮發麻。
就在他欲要張嘴喊叫的刹那,皇甫老頭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小子,是你算,還是老頭我算?”
一刹那,熙熙攘攘的街頭,驟然安靜了下來。
唐天嘿嘿一笑,一屁股坐在皇甫老頭的椅子上,揮揮手:“你上。”
他做夢也沒想到,麵前這家夥竟然要算自己兄弟的命格。
難不成,這家夥是王賢的仇人?
皇甫老頭微微皺眉,往天空望去。
無奈抬頭一眼,隻看到密密麻麻的槐樹葉。
隻好低頭一歎,解說起來。
賢字五行屬木,象征有德有才,良善和智慧並存。
賢字寓意樂觀,往外發展,為人謙虛有禮,心地善良,名利雙收。
賢字的筆畫數為八,五格大吉。充分體現一個人的溫和、沉著和有同情心
“放屁!”
司馬玨聞言大怒,吼道:“那小子已經入了魔,他是魔王的弟子,你還說什麼謙虛有禮,心地善良?”
“天下英雄都在找他的麻煩,你還敢說他五格大吉,性情溫和?”
“老頭你隻會騙人,難怪坐在這裡掙不了幾個錢!”
當下,大街之上,如死一般的寂靜。
老樹落下幾片槐葉,圍繞著樹下的四人,恍若光明與黑暗,在這一刻彼此監視、對峙。
老頭怔了半晌,才輕輕地歎了一聲。
“世人由來隻聽得進好話,客官你怎麼說見不得旁人好?”
“老頭我在此,算的不是世人的命格,隻是笑看世間風雲。”
“你可以不相信,但總有一天命運會讓你知道一切的真相。”
“話說什麼是佛?又何謂魔?”
“佛門有一念成佛,一念入魔,可見善惡本是人的一念之間的選擇。”
“我算的是這個人的命格,算不出來他內心的選擇”
臥槽!
唐天一聽傻了,他還是頭一回聽見老頭說出這樣的道理。
隻不過他也害怕眼前兩人發火,一拳轟在皇甫老頭的胸口,隻怕當場就會要了老頭的性命。
於是替老頭收了錢。
跟司馬玨拱手笑了笑:“客官這老頭就喜歡胡說八道,你千萬彆往心裡去,還是趕路要緊!”
“還有,那邊是往鳳凰書院,這邊往南,兩位打算往哪去?”
司馬玨一愣,眼見唐天陪了笑臉,也不好伸手去打這張笑臉。
於是黑著臉吼道:“大爺我就是鳳凰書院的人,不知道路往哪裡走?”
說完跟一旁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句:“師傅,我們還是往南方去吧,那裡有”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皇甫老頭一眼,牽著馬兒緩緩往南而去。
司馬玨跟在後麵,一邊回頭又罵了一句:“我告訴你老頭,那小子死定了。”
直到兩人漸漸遠去,唐天才一屁股坐下。
怔怔自語道:“老頭,你差一些就死了!”
老頭默然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摸出兩個杯子,倒了兩杯涼茶。
唐天卻突然笑了一聲,開口道:“錯了,老頭以後不能說真話了。”
老頭倒是被他說得怔了一下,問道:“我什麼錯了?”
唐天端起涼茶喝了一口,將手裡捏著的十枚銀幣放下九枚,自己捏著一枚把玩。
歎道:“這明明是兩個惡人,就算你算出來,也不要全說吧?”
“今天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收你一枚銀幣不過分吧?”
聞言,老人瞳孔微微收縮,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
靜靜地說道:“你怎麼知道,他能一拳打死我?”
唐天的微笑驟然消失,一抹凝重之色浮現。
喃喃自語道:“你怕是不知道,王賢是我兄弟吧!”
“啪!”
皇甫老頭一巴掌扇在唐天的腦門,淡淡一笑:“城裡有幾個小屁孩,你以為老頭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聞言,唐天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顯得有些尷尬,於是乾脆問道:“你要是本事比那男人厲害不如,你收我為徒兒,讓我先突破到金丹之境,如何?”
老頭怔了怔,隨後笑了起來。
說道:“做我的弟子就要離開這裡,你老娘會舍得嗎?”
唐天臉上一紅,一時間訕訕然說不出話來。
但他心裡,卻是一陣震動。
老每天待在槐樹下用算命來打發時光,沒有十年,也怕有五年了。
他甚至已經習慣有老頭的存在。
沒事的時候,就會過來陪老頭聊一會,哪怕取笑了頓拍拍屁股離開,在他看來也是一件舒心的事情。
沒想到自己隻是隨口一說,老頭竟然當真了。
忽地一笑,唐天竟鬼使神差地說道:“除非王賢回來,否則我不會拜你為師!”
老頭淡淡一笑:“過來,試試你的運氣。”
說完掏出六枚銅錢,擱在桌上。
凝聲說道:“老規矩,你來試試。”
唐天一見老頭認真了,當下湊了過來,抓起桌上的銅錢,閉上雙眼念念有詞。
雙手合攏想著自己的心事,在虛空中搖晃了幾下,然後鬆開手。
銅錢瞬間落在桌上,擺了一個圖案。
“怎麼樣?”
唐天還沒睜開雙眼,便問道:“我的心事,老頭你也知道?”
老頭低頭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卦象,想了想,還沒等唐天看清楚,便收起了桌上的銅錢。
嘴裡喃喃說道:“水天雷卦,既濟。”
“卦辭:明珠土埋日久深,無光無毫到如今,忽然大風吐土去,自然顯露又重新!”
“有意思,你想的心事定成,等著吧!”
“要不了多久,你就跟老頭離開這裡,做我的徒兒吧!”
臥槽!
這回輪到唐天傻住了,忍不住問道:“這麼說,王賢那家夥會回來?”
“不對啊,就算他能回來,你就能幫我突破到金丹之境?你不要騙我,否則我會跟你沒完沒了。”
老頭氣得罵道:“快滾,彆擋住我的財神!”
唐天嘿嘿一笑,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就在這裡,老頭突然又說了一句:“此地太小,就算你破境到金丹,又有什麼出息?”
唐天聞言一愣,差一些被腳下的石頭絆倒在地。
人走遠了,才嚷嚷道:“老頭你敢騙我,小心你整個秋天都掙不到錢。”
嗚嗚,山上起風了。
吃飽喝足的唐天,看著王賢嚷嚷道:“走,我帶去你見見那老頭。”
王賢望著母親的石碑,緩緩點頭。
將最後一疊紙錢燃燒,收起竹籃,喃喃自語道:“母親,兒子先回,改天再來跟你聊天。”
等到紙錢燒燼,兩人往山下而去。
王賢想了想說道:“記住,以後去了皇城,但凡有人跟你打聽我,就說你壓根沒見過我。”
介紹唐天去書院,不管是做孫老師的學生,還是跟在先生身邊,都不是一件難事。
就怕這家夥口沒遮攔,逢人提起自己。
說到這裡,看得唐天一愣,
拄著鐵杖的王賢一瘸一拐,分明有幾分蕭索之意。
默默看著,竟怔怔出神了。
“喂!我說你不會在外麵欠了彆人的錢吧!”
唐天突然喝道:“話說你離開那會都好好的,這回來怎麼雙腿就成了這副模樣?”
王賢看了他一眼,回道:“哦!我的事情,你不要問,也不需要知道。”
“一個小小的會文城,四大家族就已經夠亂的了,去了外麵,記住逢人隻說三分話,不要輕易吐心聲。”
“你沒聽那司馬玨說嘛,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我的腦袋!”
唐天聞天,瞪了他一眼。
惡聲說道:“王賢你大爺啊,難道你在外麵殺人放火,得罪了全天下的英雄不成?”
說完抬起頭來,惡狠狠地說道:“不行,走,我得讓老頭給你看看麵相。”
王賢愣了一下。
隻是眨眼之間,他想到了初到書院時,那會兒的時光。
那個時候李大路,時不時就要他去算一卦,然後給他一枚金幣,讓那家夥歡喜。
還有那隻貪錢的烏鴉
等他再次回到書院,烏鴉卻不見了。
想到這裡,惹得他淡淡一笑:“想不到,這裡竟然來了一個會算命的老神棍,去看看。”
唐天嘿嘿一笑,說道:“不管你信不信,那老頭確實算得準。”
王賢想著自己離開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李大路醒了沒有?
還有那個馬爾泰曦蘭,會不會突然殺到皇城,要找兩人的麻煩。
想著,想著,不由得哈哈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你便拜那老頭為師,做一個小神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