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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嚴紹庭也要辭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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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輔公廨值房裡再次爆發出怒聲。

一直守在外麵的官員,儘數一顫,隻覺得心臟都漏了一拍。

如此動靜。

就算是今日在內閣大院裡上直坐堂的袁煒、胡宗憲、高儀三人也被引了出來。

倒是同為內閣輔臣的趙貞吉,今天是去了戶部辦事,沒在內閣坐直。

見到次輔和群輔都出來了。

心裡已經愈發焦急的蘇愚趕忙上前,攔在袁煒麵前:“袁閣老,吏部文選今日入閣奏事,不知何故竟然讓元輔生出這等大的怒氣,我等也不敢上前,卻也怕裡麵出什麼事。”

身為下官,蘇愚自然不能說自己擔心師門好兄弟受難,去指責當朝首輔的不是。

袁煒掃了一眼周圍的人群,心中卻是了然。

他卷動袖袍,衝著人群揮了揮手:“都散了吧,這裡有我等在。”

人群一一散去,可從一扇扇窗戶,一個個遮擋後,卻又露出一顆顆八卦的腦袋。

袁煒看向身邊的胡宗憲、高儀兩人,臉上露出苦笑:“元輔近來憋著的這團心火,到底還是要發出來才好。”

胡宗憲和高儀兩人皆是含笑點頭,卻又不作言語。

唯有留在三位閣老身邊的製敕房中書舍人蘇愚,心中愈發焦急,可又不敢催促這三位去首輔的公廨裡撈人。

隻不過如今首輔公廨裡,也再次恢複安靜。

公廨值房。

原本勃然大怒的高拱,如今竟然已經徹底平息了下來,臉色恢複如初,隻是眼底還稍稍帶著些血絲,呼吸也顯得有些急促,許是要一會兒功夫才能平複。

而站在他麵前的吏部文選司郎中申時行,隻覺得自己方才是經曆了一場驚天駭浪。

當高拱暴怒之時,他就如同撐著一葉扁舟的海民,無風無浪出海捕魚,卻忽然滿天雷暴,海上驚濤駭浪卷起百丈高,似乎隨時都有可能一個浪頭便能將自己拍入海底。

而現在。

風暴消失。

可沉寂不語的高拱,卻又讓申時行更為害怕。

若說先前的高拱是那風暴雷雨俱在的暴怒汪洋,那此刻的這位帝國首輔便是萬丈深的冰窟。

忽然。

申時行耳垂一動。

一道低沉的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高拱臉上竟然是漸漸露出一抹笑意,眼神更是玩味的盯著麵前的年輕人。

“好一個申汝默啊。”

“好一個嚴潤物啊。”

“好!不愧是師徒相傳!”

申時行心中一跳,趕忙舉臂拱手抱拳,俯身頷首彎腰,語氣誠懇恭敬:“元輔英明,慧眼如炬,然而此事僅於本部差,嚴少保並無知情。太子少保官宦世家,為官清廉,絕不會和南直隸、浙江兩地貪官汙吏有私下勾連沆瀣一氣之行。”

高拱卻又是一陣冷笑。

他手指扣在桌案上輕輕的敲動著,聲音很清脆。

然而高拱的雙眼卻寒芒一閃而過,冷哼一聲:“你家先生是覺得能借老夫作刀,替他掃清南直隸、浙江兩省?他嚴潤物現如今也敢拿老夫做文章了!”

申時行瞬間渾身一顫,後退一步,腰身幾乎已成九十度。

高拱卻是反手將那份陳述著南直隸、浙江兩省官場塌方式腐敗的奏疏扣上,而後雙手撐著桌麵站起身。

旋即這位執掌帝國中樞的首輔,翻手卷動衣袍背至身後,臉上儘顯譏諷和不悅。

“世人皆知他嚴紹庭好交友,張居正與他相交莫逆,高翰文與他有內閣竊茶之雅。”

“且容老夫好生想想……”

“那張居正和高翰文如今可不就是正在南直隸、浙江兩省行度田、折銅征繳之事!”

聽著耳邊傳來高拱的聲音,申時行眼皮不停地抽抽著,心裡直打鼓,強忍著不適,咬著牙回道:“還請元輔公允,嚴少保雖與張總憲、高禦史相交深厚,然於官場之上卻並無私情,據下官所知,嚴少保並無在南直、浙江兩省度田及折銅征繳之事上與之有往來。”

“哦?”

高拱輕佻一聲,重重一哼:“你申汝默站在老夫麵前,今日呈上兩省官吏考成奏疏,便是他嚴潤物未曾與張、高二人往來,老夫也認定了就是他!”

申時行一時語滯。

話都被高拱說到這個份上了。

自己還怎麼狡辯?

見申時行又不說話了,高拱不禁冷笑起來。

他依舊是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叩了叩桌上的奏疏:“嚴潤物是個好算計,這份奏疏由你這個吏部文選的學生送到老夫麵前。依照他當年和先帝奏請的考成之法,老夫須得要好生處置兩省涉事官員。且依著老夫的性子,明知兩省官員幾近塌方,既已聞之也斷然不可能縱容兩省官員繼續屍位其上,荼毒地方,魚肉百姓。”

說話間。

高拱已經是繞過桌案,走到了桌前,目光鎖定申時行。

他緩緩的提起腳步。

“若是如此,依著你家先生的算盤,是不是就在等著老夫從重處置了南直隸、浙江這兩省犯事官吏?然後還會有什麼算計?”

高拱此刻已經走到了申時行麵前。

低著頭的狀元郎,隻見眼前一雙皂麵白底的靴子。

“是了!”

“一旦等到兩省官員被老夫不留情麵的處置,你這個吏部文選便可依朝堂規矩,推選官員,如此一來凡兩省三品以下官員,將會儘出你們嚴係一脈,而兩省空缺三品以上官員則需廷推,屆時內閣又有袁煒、趙貞吉、胡宗憲三人,六部亦有郭樸、楊博、雷禮還有他嚴紹庭這個禮部尚書,再加上都察院左都禦史歐陽必進,甚至……還有戶部尚書高燿,都將會成為嚴係的助力。”

說到最後。

甚至就連高拱本人,都覺得一時心驚。

不成想經年時光,嚴家在朝中的權勢竟然比之過去更盛,從內閣到六部幾乎都有嚴係的人。

沒來由。

高拱心頭生出一股煩躁。

他停下了話頭,開始在申時行麵前來回的踱著步子。

申時行趁機捏著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心中卻是叫苦不易。

當初先生在金魚池召喚自己和王錫爵,詢問自己二人在吏部和兵部做出選擇的時候,自己就該去兵部的。

如今這等差事落在自己身上,直麵高拱這位首輔,自己這等小身板如何受得了。

倒是王錫爵那等粗俗之人,才能頂得住高拱的火氣。

就在申時行懊悔不已的時候。

高拱終於是停下了腳步。

他定定的站住腳跟,忽然自嘲的笑著:“說吧,你家先生這一次的謀劃,是要老夫當惡人,懲治了兩省官吏,好為你家先生的好友張、高二人掃清前路,還是為了……”

說及此時,高拱忽然停頓了一下。

他的臉上露出幾分猶豫。

最後輕歎一聲,如同泄氣了一樣。

高拱緩緩的轉過身,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抬頭看向申時行,又是一聲輕歎。

“還是說……你家先生在為皇上遮掩?不願老夫獨攬中樞?”

因為南直隸、浙江兩省官場塌方而盛怒之後。

平靜下來的高拱,眼下隻能想到這兩個可能。

一來就是替嚴係掃清南直隸、浙江兩省。

二來便是為皇帝擋下自己的奏疏。

念頭一起。

高拱愈發確信,自己猜測的基本不會出錯。

旋即,不等申時行開口,高拱便雙手按住扶手,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其一,既然兩省出了這等大的事情,老夫身為首輔,執掌中樞,領銜百官,便是他嚴潤物不在背後籌劃,老夫也會治罪兩省。二來,若老夫當真沒有猜錯,恐怕你家先生是要失望了。老夫為國之誌,斷不會因他而改!若因人而改,老夫又何德何能安坐此位?”

申時行聞言後,眉頭微皺,抬頭看向麵上已經風平浪靜,唯有一派果決的首輔。

高拱忽然又伸出一隻手指頭:“對咯,既然你如今為了你家先生的籌謀奔波於老夫麵前,那麼按理說老夫也不能再容你任官吏部文選。但老夫也知,你既能被嚴潤物看中必然有才,所以老夫會在朝中為你安排一處仍可供你施展才華為國效力的官職。”

說完後。

高拱好似是全然忘記了南直隸、浙江兩省官場塌方的事情,竟然是好整以暇的觀望打量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年輕官員。

他已經挑破了嚴係的打算,也給了眼前這個年輕人選擇的路。

現在。

自己隻需要等待著對方承認一切就好。

申時行卻依舊是緊緊的閉著嘴。

隻是此刻,他卻一改之前,竟然是直直的目視著靠坐在交椅上的高拱。

甚至於。

他似乎也是在觀察打量著這位帝國首輔。

高拱心中不由一驚。

他眉頭一皺。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終於。

隨著這聲詢問自高拱嘴裡發出,申時行渾身一鬆,先前承受的壓力也一掃而空。

他的臉上甚至是露出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

在高拱的注視下,申時行緩步上前,自袖中又取出一份奏本。

申時行雙手捧著奏本恭恭敬敬的走到桌前,然後將其放在高拱桌上。

做完一切,申時行這才後退兩步,再次朝著高拱躬身作揖。

被申時行這突然一下弄的犯迷糊的高拱,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雙目緊鎖,流光閃爍不斷。

申時行隻是規規矩矩的行禮後,直身頷首。

“啟稟元輔,此乃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奏請辭官的奏疏。”

“嚴少保奏疏言稱,因前番奉先帝、今上諭旨領兵出征,克複河套,驅逐韃虜,兵出陰山,震懾漠南,控扼漠北,橫掃大漠,雖立寸末之功,不足敬畏,然己身已因行軍征討而生暗傷,況境日下,夜不能寐。而廟堂之高,禮部教化,責重如山,固不敢懈怠國政,唯有辭去,敬祖宗廟堂、江山社稷。”

說完後。

在高拱眉頭緊鎖,眉心成川,幾欲能夾斷核桃的時候。

申時行又解釋道:“此乃下官今日入宮之時偶遇嚴少保,旋受嚴少保所托,呈於元輔當麵。嚴少保亦言,其已上書陛下,求得居家養病,待其身痊愈自當再行上書稟奏,繼為國朝效死力。”

將所有的布局都說完後。

申時行無聲的長出一口氣。

自己今天的作用已經發揮完了,任務也算是完成了。

然而。

高拱卻徹底看不懂了,整個人都來不及反應,臉色茫然。

如今在朝中聲望一日高過一日的嚴紹庭,當朝太子少保、禮部尚書,竟然上疏辭官。

用的還是因為出征而導致身體出現暗傷的由頭。

當他高肅卿是傻子?

還是覺得天下人都能信了這等借口?

此刻。

坐在首輔公廨,內閣頭把交椅上的高拱,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一時青,一時紫。

他忽然想到前不久嚴世蕃辭去刑部尚書的官職,進而又想到嚴嵩當年在先帝麵前決然辭去內閣首輔的位子。

一想到這些,高拱的臉色更加精彩。

當真是一脈相承啊!

自己剛剛才說嚴紹庭和申時行這對師徒是一脈相承,如今嚴紹庭便真真切切給自己表演了什麼才叫真正的一脈相承。

他老嚴家祖孫三代,個個官居高位,卻又個個都視高官為糞土,一個個都要辭官而去?

若非自己深知嚴嵩、嚴世蕃父子二人,又親眼目睹著嚴紹庭是如何在先帝朝時步步高升,被委以重任,自己當真就信了他老嚴家是一顆忠心三代傳了。

一顆忠心三代傳!

高拱隻覺得自己胸口憋著一團淤氣。

然而嚴紹庭這道辭官的奏疏,卻如同一記響亮耳光抽在了自己的臉上。

他嚴紹庭或許是為了借自己之手掃清南直隸、浙江兩省官場,但他絕不會為了借此安插嚴係官員。

因為有這道奏疏,有申時行嘴裡那道大概已經送到皇帝麵前的上書。

一瞬間。

高拱幾乎是咬著牙從嗓子裡擠出的聲音。

“滾!”

“下官遵命。”

一聲滾字,對申時行來說卻如蒙大赦,滿是喜悅的應了一聲後,不敢有半分停留,轉身逃一般的出了首輔公廨。

剛出公廨屋門,申時行便迎麵撞見正要入內的袁煒幾人。

見到幾人,申時行稍停腳步,小聲的解釋了一些前後,便一路長去。

稍晚。

北京城裡消息已經徹底傳開。

當朝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嚴紹庭,竟然忽然上疏辭官。

嚴紹庭也要學他祖父、父親一般辭官?

一時間成為京中熱議。

然而很快,嚴家一顆忠心三代傳的話題還沒有深入討論,從中樞又有一道行文下達。

內閣中樞察聞南直隸、浙江兩省官場沆瀣一氣,下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徹查,暫免兩省各官於本衙暫居待查。

瞬間。

整個北京城震動。

首輔忽然亮出了手中的屠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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