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
長安城。
一個陽光正盛的晌午,官道上。
一騎正在狂奔,為了速度,這名傳令的騎兵,脫去了身上的盔甲,扔了佩戴著的佩劍。
這一切,隻為速度!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傳到武曌和高陽的耳中!
“快,再快一點!”
這名將士一手勒著韁繩,一邊咬緊牙關,在心底急切地道。
終於,
視線內,一座巍然佇立的雄關出現,屹立在平原之上。
將士的眼中,浮現出一抹肉眼可見的激動。
長安城頭。
守城將士正在聊天,忽然見到一騎正在官道上狂奔,他趕忙的厲聲喝道,“大膽,皇城附近,速速勒馬!”
“否則,斬!”
但這名將士卻舉起手中的金字令牌,高聲道。
“八百裡加急!”
“攔我者,死!”
一聽八百裡加急,守城將士紛紛麵色大變。
金字令牌,武曌親賜,阻攔者誅九族!
“速開城門!”
這名將士一路踏入長安城,沿著朱雀大街狂奔!
作為長安城最為核心的朱雀大街,平日縱然在囂張的紈絝,也絕不敢策馬狂奔。
因此,百姓也紛紛讓開,知曉出了大事。
“這……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嘶!金字令牌,這是出現了緊急軍情,八百裡加急,大家速速讓開,否則撞死了都是白死,甚至家裡人都得跟著死!”
“什麼?八百裡加急,方今天下,誰敢入侵我大乾?”
“還有誰,定是匈奴來報複了!”
一時間,百姓議論紛紛,滿臉擔憂。
與此同時。
當這名傳令騎兵,高舉手中金字令牌踏入朱雀大街時,偌大的長安城,便以一個匪夷所思的速度運轉了起來。
長安七十二坊,將整個長安城分割開,在那縱橫交錯的中心,一座座信號塔樓巍然聳立。
上麵的將士,也隨之動了起來。
他們拿起顏色各異的旗幟,開始以旗語,傳遞最新的情報,目的就是讓武曌第一時間知道要發生什麼事。
此時此刻。
禦書房內。
高陽一身紫色相袍,正與武曌對坐。
武曌身穿黑紅相間的玄色龍袍,矜貴的臉上布滿一層笑意。
她指了指高陽,開口道,“罷了,看在你為朕立下赫赫戰功,又替朕解決了裴家這個心腹大患,朕便允許你用手中權力,小小的任性一次!”
“高郡守,平調入長安!”
此言一出。
高陽麵色大喜,“臣高陽多謝陛下!”
武曌這話說的是平調,但長安城和邊郡之地的職位,那能相同嗎?
他這幾日,可沒來白求武曌。
但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瞧著高陽臉上的喜色,武曌不由得笑著道,“能讓你高陽這般費儘心思求朕這麼些日子,不惜以功來抵。”
“看來你們叔侄感情很好。”
高陽直接點頭,眸子帶著一絲追憶的道,“小時候,父親大人極為嚴厲,動輒便是打罵,在外惹了禍,全是二叔出手。”
“他會帶著臣埋伏在仇家的必經之路,用黑色布袋套住彆人的頭,再遞來一塊板磚,臣再去下黑手。”
“宋青青對臣愛搭不理時,二叔縱在邊郡之地,也會寫信前來安慰,會說好男兒誌在四方,豈能單吊一棵樹,還會送來銀兩,令臣去青樓瀟灑,過年回到長安時,更會帶臣去勾欄聽曲,漂亮的留給臣。”
他雖穿越而來,但卻和原主記憶合二為一,那些就像他親身經曆過一般。
並且不久前,高林遠聞聽自己被無情教擄掠,以為自己死了,不惜無詔擅自返回長安,隻為給他討一個公道。
縱然還在漁陽城,就給他備了綺羅這西域美人。
因此,高陽也願小小的任性一次。
他長大了,該他帶高林遠上青樓勾欄聽曲,上皇家一號會所點漂亮技師大保健了。
“高大人,你不必說了,朕知曉了,你們的感情的確不錯。”
武曌端起一杯茶,抿了一口道。
這高陽,啥都敢說啊!
一旁,上官婉兒滿臉不善。
高陽嗅到殺意,心中一咯噔,剛想出聲解釋,他其實什麼都沒乾。
結果,一道短暫急促的聲音陡然響起!
“報!”
“啟奏陛下,邊疆八百裡加急!”
這話一出。
武曌臉色陡然一變。
“什麼?”
她重重將手中茶杯放下,裡麵的茶水四溢出來,落在桌上。
武曌臉色極為難看。
這邊疆八百裡加急,必定不是什麼好消息。
並且現在唯一的可能,便是——匈奴!
高陽也麵色一變。
武曌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這必定是匈奴無疑。
這事也不算出乎他的意料。
按照天下局勢,匈奴是必定會進攻大乾的,這一點他早有預料。
但高陽卻不知為何,心頭閃過一抹不妙的預感。
沒過多久。
殿外。
這名已經精疲力儘,滿眼血絲的將士來到了禦書房外,他在宮中太監的攙扶下,踏入了禦書房。
一進禦書房,他便單膝跪地,高聲道。
“陛下,匈奴單於率騎兵五萬,突襲漁陽城!”
此話一出。
武曌心中驟然一咯噔,臉色大變。
漁陽城!
武曌幾乎是瞬間,便一雙眸子看向了高陽所在的地方。
這段時間,高陽日日入宮求她的,便是將漁陽郡守高林遠調回來,而他所在的位置,正是漁陽城!
上官婉兒也幾乎同一時間,看向了高陽。
視線內,高陽的臉色幾乎陰沉的能滴出墨。
他驟然起身,高聲道,“漁陽城並不與匈奴接壤,匈奴怎會攻打漁陽城?”
“高郡守……可曾突圍了?”
高陽強行鎮定,冷靜的道。
將士滿臉不忍,幾乎是咬著牙道,“高郡守本可率手下親衛突圍,可他說漁陽城有數萬百姓,他要是一走,漁陽城乃至整個漁陽郡就完了!”
“因此高郡守堅守漁陽,死戰不退,現漁陽城失守,高郡守……不知所蹤,生死不明!”
轟!
高陽的腦海中,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下,震的他腦瓜子嗡嗡的。
二叔……生死不明?
武曌同樣臉色難看,極為震怒。
但她卻出聲安慰道,“高愛卿,你彆想太多了,高郡守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或許在最後一刻突圍出去了,隻是消息還未傳來。”
“你在等一等。”
上官婉兒也出聲道,“高大人,現在情況不明,或許再有幾日,會有好消息傳來呢?”
高陽心中煩亂。
但這一刻,他就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現在對他來說,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臣這就回府等消息,二叔傻人有傻福,屆時若有消息,還請陛下派人通知臣。”
高陽朝武曌說完,便匆匆出宮。
武曌蹙眉,美眸有些擔憂。
這還是她頭一次見高陽這般方寸大亂,與先前彈指之間滅裴家的從容完全不同。
“希望有好消息傳來吧……”
武曌喃喃自語。
現在她也隻能希望高林遠突圍出來了,否則以高陽與匈奴之間的仇恨,這若落在匈奴的手上……
她簡直不敢想。
但天不遂人願。
七日之後,一個壞消息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