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大單於令,高大人乃我族摯友,特送四份大禮,聊表心意,希望高大人喜歡!”
“第一份大禮——斷劍一柄,此劍斬於漁陽城頭,今折刃贈活閻王,聊表心意!”
長安城。
朱雀大街。
一名匈奴人高舉斷刃,走在大街上。
他挺直腰肢,高高舉起手中斷刃,聲音帶著一股無畏。
這一番話傳出,立刻吸引了長安城內一眾百姓的目光,他們紛紛站在街道兩側,驚疑不定的看著這高舉斷刃的匈奴人。
“匈奴人?他敢穿著匈奴服飾出現在長安城,找死不成?”
“高大人端了匈奴單於的老窩,這匈奴人瘋了?此等血海深仇,不想著複仇,居然還主動送來四份大禮?”
“這擺明是反諷,連這都聽不出來?可匈奴人好端端的送來一把斷刃作甚,並且還這般狂妄的樣子?”
“嘶!我明白了!”
“我聽聞匈奴襲擊我大乾的,乃是漁陽城,這斷刃也是漁陽城的,這可大大不妙!”
“漁陽城怎麼了?這怎麼就不妙了?”
“因為漁陽郡守乃高林遠,乃高大人的二叔,匈奴人這又是送四份大禮,又是送來斷刃,還點名是從漁陽城而來……該不會高郡守落在了匈奴人的手上吧。”
“什麼?照匈奴人與高大人之間的仇恨,那高郡守豈不是完了?”
伴隨著一陣議論,長安百姓紛紛臉色大變。
但事關活閻王,誰也不敢阻攔。
甚至是長安城內的一些捕快,也到了人群中,以一種極為不善的眼神盯著匈奴人,但終究沒有擅動。
皇宮內。
武曌聞聽聲音,臉色變的極為難看。
她站起身道,“這匈奴人說要給高陽送來四份大禮,第一份就送來了一柄斷刃?”
上官婉兒深吸一口氣道,“不僅如此,這匈奴人還點明了這斷刃,乃是從漁陽城頭俘獲的。”
武曌麵色鐵青,震怒的道。
“這幫匈奴人,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走,隨朕看看。”
武曌直接起身,麵色鐵青的走出了禦書房,上官婉兒也跟在武曌的身後,兩人一齊走了出去。
定國公府。
高陽麵色鐵青,變的極為難看。
最擔心的事……終究是發生了。
但他沒有出府,而是靜靜的等待著。
府門大開,就連高天龍都被驚動了,他來到了院內,周身彌漫著一股恐怖的威勢。
府上下人,全都紛紛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雖然高天龍平日對他們極好,整個定國公府的氛圍也極為寬鬆,但他們也不是傻子,感受到了一股殺意正在肆虐。
很快。
這名匈奴人緩緩踏入了定國公府,幾乎是瞬間,他的目光便落在高陽的身上,而後咧開嘴道。
“你便是大乾活閻王高陽?”
高陽一雙幽冷的眸子掃視過去,眼底彌漫著一股殺意。
“我二叔是死是活?人在何處?”
這匈奴將士咧開嘴,並不直接回答,而是森然一笑道:“活閻王,我奉大單於之命,前來送第一份賀禮。”
“這斷刃,您可得瞧好了,希望高大人喜歡。”
這把斷刃送到高陽麵前。
高陽顫抖著手,撫摸著劍刃豁口,臉色極為難看。
高天龍的目光觸及到劍身上的“高”字,身子一陣趔趄,被高峰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這劍,乃老夫在林遠加冠那年,親自送予他,這斷刃……正是他的佩劍!”
下一瞬。
一股恐怖的殺意如山海一般襲來,高天龍如發怒的獅子,死死盯著這名匈奴人道,“我兒是死是活?”
高陽也認出了這斷刃,他直接下令,“拿下!”
陳勝、吳廣早就做好了準備,一聽高陽的話,便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過去。
但這名匈奴人更快。
他嘴角溢出一絲黑血,眼底卻滿是快意,“堂堂大乾第一毒士,堂堂大乾定國公,竟這般心急嗎?”
“大單於吩咐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四份賀禮,一日一送,高郡守是死是活,高大人很快就知道了。”
說完,這名匈奴人倒在地上,黑色的鮮血從唇角流出,顯然沒了生機。
陳勝走上前,探了鼻息後,臉色極為難看朝高陽道,“大公子,是死士,嘴裡藏著毒丸,已經沒氣了。”
高陽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閉上了猩紅的雙眸,周身的殺意在彌漫。
四份賀禮,一日一送,並且還特地以死士前來護送,擺明是不給他嚴刑逼供的機會。
這匈奴大單於,他存心想讓他煎熬的等待,讓他陷入莫大的痛苦之中,為此,不惜以死士來送!
高天龍身子一陣搖晃,仿佛驟然蒼老了數歲。
世間最痛苦之事,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
這份痛,如千刀萬剮入心間。
“祖父,這匈奴大單於可能是故意為之,事情也許沒那麼糟……這一切都怪孩兒……”
高陽想安慰高天龍,畢竟高天龍的年齡大了,他不複當年神勇,喪子之痛這個打擊,他怕高天龍承受不住。
但高天龍卻伸出手,阻止了高陽。
“陽兒,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這是林遠的榮耀,老夫……還沒那麼脆弱!你也不必多想。”
“無論林遠是生是死,這一切都與你無關!”
高天龍說完,便朝裡院走去。
高陽盯著高天龍離去的背影,雖然高天龍說的鏗鏘有力,但他的背影卻格外滄桑。
身為毒士,每算漏一步,代價都極為高昂。
他自認為此生再不會出征匈奴,因此狂拉了一波仇恨,得了爵位和賞賜,又因漁陽城並不與匈奴接壤,便放鬆了警惕。
他不知匈奴是知曉高林遠在漁陽城,故此不惜繞路,也要進攻漁陽,亦或者還有彆的原因。
但他卻知道。
他的心,非常痛!
“高卿……”
武曌在高陽身後,想要出聲安慰。
但她卻不知說些什麼。
此時此刻,還昧著良心說高林遠可能平安無事?
匈奴大單於的態度,這四份賀禮,已經說明了一切。
“陛下,臣無事。”
高陽看向武曌,強行露出一抹笑容。
隻是那笑容在武曌眼中,卻比哭都難看。
上官婉兒不語,隻是一雙美眸盯著高陽,她能感受到,高陽那比哭都難看的笑容下,隱藏著一股巨大的風暴。
一旦爆發,便會毀天滅地!
幾乎沒過多久,此事便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長安各大家族得知此事,無不滿臉錯愕,震驚不已。
匈奴大單於,這是擺明前來挑釁活閻王。
還沒等他們消化這個消息。
次日一大早。
匈奴大單於的第二份賀禮,到了!
那是一副血色的殘缺戰甲,以及一個被長長布條所包裹,看不清究竟是什麼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