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過帷幕。
踏入馬戲團的大門。
其內部空間寬敞得令人驚歎,迎麵能夠看見的就是中央的一個圓形表演場地,地麵鋪滿了細密的木屑,踩上去柔軟富有彈性就像是鄉間的草坪。
而表演場地四周,一排排木製長椅呈階梯狀排列,座椅上全都鋪著紅色的絨布顯得格外華麗。
華麗的場麵吳亡也見過不少。
相比於在【假麵舞會】上瑪麗號的高貴雍容,這陽光馬戲團的華麗感更多是體現在色彩的絢爛上麵,讓人眼花繚亂無法自拔。
現在觀眾席上倒是一個人都沒有,畢竟馬戲團還沒開始正式營業。
隻有一個穿著可愛背心,身高不過一米出頭的小孩背對著吳亡和書童,手中提著把幾乎和他人一樣高的掃帚在清理地麵上的垃圾。
他打掃得極其認真。
哪怕是地上有米粒般大小的肉絲,也得將其掃走。
遇到些許小到肉眼幾乎無法觀察的血汙粘在地上,甚至都得彎下腰來使勁將其扣掉抹除。
兩人麵麵相覷。
書童上前一步輕拍小孩肩膀,友善地問道:“小朋友,請問你知道馬戲團後台在哪兒嗎?”
既然現在馬戲團的演員和動物都不在場地。
那看起來就全部都在後台了。
安東尼給他倆的馬戲幣能夠在表演開始前進入後台互動。
感受到肩膀上的壓力以及身後的詢問。
小孩轉過頭來。
嘴裡叼著煙罵罵咧咧道:“他娘的,這帳篷裡一共就仨口子,自己不會爬過去看嗎?”
那是一張老成到已經有些許白發和皺紋的麵容,茂盛的絡腮胡搭配下巴幾乎快要拖到地上的長須,臉頰的右側甚至還有道猙獰的傷疤如同蜈蚣般張牙舞爪地爬在上麵。
不禁讓吳亡下意識地想到了西方影視作品中的某種存在——矮人族。
書童的麵容略顯呆滯。
你告訴我,這他媽是八歲?
“嗯?聽不懂人話嗎?老子他娘的還沒掃到門口呢,快點兒麻利地滾蛋!”小孩,不,應該說是侏儒罵罵咧咧道:“彆亂丟垃圾,不然小心你生兒子沒腚眼子!”
麵對這樣一位張口老子,閉口他娘的素質侏儒。
吳亡扯了扯書童的衣服示意他讓開。
眼見這小子多半又要整活兒。
書童連忙閃到不會被波及到的觀眾席邊緣。
“oi!小鬼!有點兒火熱啊!”
“不如讓我們開炮慶祝一下如何?”
說著調侃的話語,吳亡從兜裡摸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彩帶拉炮。
這東西也是從茉莉家搜出來的。
或許是得益於她原本是小醜的身份。
衣櫃裡麵還裝著一些五色氣球和彩帶拉炮之類的小玩意兒。
去過婚禮現場或者某種酬賓活動的朋友都知道。
彆看這玩意不大點兒。
輕輕一拉扣環能夠崩出來的彩帶彩紙多得嚇人。
尤其是碎片式的彩紙,散落一地打掃起來那叫個麻煩。
“你個王八蛋他娘的要是敢拉!我就……”
“就怎麼樣?就窩囊地重新打掃一遍?”吳亡打斷侏儒吹胡子瞪眼的辱罵。
從兜裡繼續掏出三個彩帶拉炮掛在手指上。
看著對方身高如孩童,麵向老成卻憋得臉紅如煮熟的大蝦。
他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隻需要跟我們說一下,後台在哪個門就行了,如何?”
“都幾把哥們,無冤無仇地我乾嘛找你麻煩?”
雖說除了他們進來的入口外隻有另外兩個門。
但萬一走進了不是後台的地方。
鬼知道會到哪兒去。
說不定另一個是出口呢?
總不能白白花了一張門票進來逛街吧。
所以,讓侏儒說出後台入口是最保險的。
而吳亡也發現對方打掃衛生的速度之慢,效率之低下。
是因為認真到幾乎要確定每一片木屑的縫隙間沒有藏汙納垢。
長長的胡須底部編著辮子,以及茂盛的絡腮胡打理起來本應該是很麻煩的事情。
但自己卻看不見一絲炸毛的地方,證明他每天都會花大量時間打理。
吳亡可以確定——這個侏儒有潔癖。
哦,多半還有強迫症。
幾個彩帶拉炮下去,他非得發瘋不可。
不出所料,雖然侏儒氣得直跺腳。
但還是用掃帚指向對麵兩道大門中的左側。
惡狠狠地開口道:“這邊通往後台,旁邊是團長的辦公室,他正在休息,你最好不要進去打擾他,團長的起床氣足夠讓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啪——
吳亡拉響了一個彩帶炮。
嚇得侏儒心頭一顫,滿臉煞白。
但下一秒他就發現。
除了聲音以外,其中並沒有崩出任何東西。
裡麵根本就沒有塞彩帶彩紙。
吳亡笑著和侏儒擦身而過說道:“在下真摯地感謝您的幫助,開個玩笑而已。”
“不要愁眉苦臉嘛,來,笑一個。”
看著他哈哈大笑朝後台走去的背影。
書童聳肩來到侏儒身邊安慰道:“哥們彆生氣,我知道你想罵他,那是你還不了解他。”
“你要是多接觸一下,就會發現——不止想罵,甚至想打。”
說罷,他也跟著吳亡走了過去。
留下掃地侏儒氣得天靈蓋都快冒蒸汽了。
這他媽哪兒來的倆瘋子?
從正式表演的場地走過來,後台與其之間的連接看上去就像是將兩個超巨型的帳篷縫製在一起,但又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為在跨過後台門的瞬間。
吳亡和書童立馬就聽見了各種各樣喧囂打鬨的聲音。
其中甚至夾雜著不少震耳欲聾的咆哮,聽起來像是獅子以及大象等大型動物。
哪怕帳篷的隔音效果做得再好。
按理說剛才在外麵起碼也得聽到點兒動靜吧。
可卻完全沒有。
顯然兩者之間不是簡單的布料縫製。
“看看這高挺的鼻梁,帥氣的麵容,兩位先生一定來自於某個皇室貴族吧?”
幽默的打趣聲接近兩人。
側頭看過去。
赫然發現是一位金發碧眼的大波浪美女。
她上半身的紅白製服顯得英姿颯爽,下半身的緊身褲也將身體曲線完美呈現。
相比於肉眼可見的大波和浪兩種印象。
其身上還有著更加直觀的奇特點。
比如——身後靈動的尾巴。
是的!這女人竟然有著一條如同猿猴般粗壯又毛茸茸的尾巴!
當她走到兩人麵前,摘下頭上高高的禮帽彎腰致禮時。
又露出了一雙如同貓科動物般豎立起來的耳朵,同樣毛茸茸的。
“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們的嗎?”
“我是陽光馬戲團的馴獸師——秋香。”
說話的時候,兩人也注意到對方的口中竟然有蛇信子在嘶嘶作響。
但相比於這些異常的動物特征。
吳亡下意識地開口卻是問道:“請問唐伯虎在嗎?”
話音剛落,旁邊的書童就像是猜到他會說出一些抽象話似的。
連忙接嘴道:“他的意思是,能麻煩您帶我們逛一逛後台,介紹一下這些演員嗎?”
重新將高禮帽戴好。
秋香露出燦爛的微笑:“當然沒問題,您知道我需要什麼報酬,安東尼應該提醒過兩位。”
“放心,這不是互動部分,隻是附贈的禮品。”
“我同樣會給兩位提供滿意的互動環節。”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
他們倆也沒啥可猶豫的。
畢竟總得知曉馬戲團的人員構成,而且也得先互動一次來試試水。
既然一枚馬戲幣能夠搞定。
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噔——
一枚馬戲幣從吳亡手中彈出。
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被馴獸師秋香接住。
她將其放在口中,用尖銳到明顯不像是人類能具備的虎牙輕咬了一下後。
這才滿意地放進製服的小包內。
隨後更是從中取出一根能夠伸縮的魔術棍。
在兩人麵前帶路。
用棍子指了指左手邊坐著的一團棕色毛球。
約莫有兩米高,看上去就像超大號蓬鬆的蒲公英。
開口介紹道:“長毛樂佩,咱們陽光馬戲團的吉祥物。”
“她身上的每一根毛發都能夠靈活自如的纏動,更是能夠伸長到將馬戲團圍繞起來。”
“打個招呼吧,姑娘。”
聽到秋香的聲音,那團毛球的縫隙中緩緩探出一張人臉。
額,勉強能看得出來是人臉。
起碼有眼睛……還有笑起來露出潔白牙齒的嘴巴。
這是唯二有人類特征的地方了。
除此之外,她身上的所有部位都被棕色的毛發給淹沒了。
刷刷刷——
人臉旁邊飄出一撮巴掌寬度的毛發,在半空中緩緩揮舞著。
就像是一個人正在朝他們揮手示意那般。
“原諒一下,這姑娘比較內向,不太喜歡說話。”
秋香笑嗬嗬地揮手示意回去並且解釋道。
吳亡卻挑眉打趣道:“我還認識另一個叫樂佩的姑娘,她的頭發也很長,隻不過是金色,還有個女巫養母,她性格比較開朗,目前住在某個迪字開頭的城堡裡。”
對於他的打趣馴獸師聽得雲裡霧裡的。
但書童歎氣道:“小心地表最強法務部給你寄律師函。”
兩人說著隻有現實玩家才能聽懂的爛梗。
在秋香的帶領下繼續見到了更多的古怪演員——
其中有五米高的巨人叫艾倫,聽說喜歡咬大拇指玩兒;
還有相貌凶狠滿臉橫肉,看起來就是暴力壯漢的家夥叫杜鵑,她是個姑娘,歌喉如百靈鳥般動人;
皮膚慘白得簡直讓人感覺在反光的跳火圈舞者林靈靈;
比門口掃地侏儒還要矮上一點的侏儒魔術師劉嫌,加上瘦得仿佛隻剩下骨頭架子那般,肢體卻柔韌得能夠將自己裝進半米高盒子裡的魔術助手百合。
她走出來的時候差點兒讓吳亡以為是死靈法師召喚的骷髏兵;
更有額頭上具備一隻豎眼眸的水晶占卜師袁地煞。
看著這家夥的瞬間。
不由得讓吳亡和書童同時警惕起來。
畢竟對於“豎瞳”這種東西。
他倆實在是快要tsd了。
尤其是吳亡,他和淵神的交道遠超其他玩家。
好在打招呼的時候靠近確認了一下。
對方那隻是普通的豎瞳,天生的而已,並不存在什麼被汙染的跡象。
而且也沒有呈現出淵神印記那般妖異的紅色。
以及那種繪畫式的風格塗鴉。
“你們這馬戲團群英薈萃啊……”
“完全沒有正常人嗎……”
就連書童也忍不住吐槽著。
除了上麵那些以外,還要更多的奇葩演員。
無一例外全部都是身體上有著某種異於常人的特征。
看上去簡直就和昨晚上站在走廊外麵的那群【偽人】一樣。
它們在晚上也是會暴露出各種非人的特征。
但這些演員好像不是【偽人】。
大部人似乎都是天生長得這副模樣。
身上也完全沒有那股【偽人】的酸味兒。
畢竟吳亡的嗅覺靈敏度也絲毫不遜色於譚麗麗,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完全可以去警局充當警犬的角色。
當然,還是有少部分絕對是後天變得詭異的演員。
比如,馴獸師秋香肯定不是天生的。
起碼以吳亡的醫學理論知識,勉強能夠解釋其他人的先天性因素或許是返祖之類的情況。
但那貓耳獸娘還有猴尾巴蛇信子的狀態,可不是醫學能夠解釋的地步。
“正常人?請問您覺得我們哪兒不正常呢?”
聽到書童的吐槽,秋香繼續反問道:“或者說,您憑什麼來定義‘正常’這兩個字?”
“我們是不能說人話?還是我們沒有人類的智慧?應該都有吧?”
在書童啞口無言的時候。
就輪到吳亡站出來麵對這種尖銳的問題了。
“那我問你,那我問你……開玩笑的,彆扯遠了,國服還沒有更新到定義正常這種版本,目前咱們連定義性彆都還沒國際服玩兒得明白呢。”
“我想問一下,咱馬戲團沒有小醜嗎?”
“我還挺喜歡看小醜表演的。”
原本連麵對書童吐槽不正常都能笑嘻嘻的秋香,在聽到小醜二字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明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冷漠。
開口道:“這個問題不如留作互動獎勵,等咱們互動完了再回答吧。”
“兩位往這邊看!”
說罷,她手中魔術棒朝右側猛地一指。
一麵龐大無比的布料滑落,露出了原本被遮蓋住的鋼鐵巨籠。
以及其中麵目猙獰還散發著血腥氣息的雄獅。
它的個頭如同大象般驚人!
很難想象這頭巨物要是暴動起來會造成什麼級彆的傷害。
“額,您說的互動是……”
“沒錯!待會兒我會給你們兩塊生肉,然後將兩位放進鐵籠中,近距離親密接觸我的寶貝,兩位一定要把它喂得飽飽的喲~”
秋香的俏皮話讓書童滿頭問號。
你丫認真的?
我倆是進去喂食物,還是進去當食物的?
這副本是不是太過分了?
玩家能力被禁止,我們現在完全就是沒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啊!
“嘬嘬嘬,來,握手。”
他還在發愣。
赫然察覺吳亡已經蹲在鐵籠旁邊。
把手伸進去拍在欄杆像逗狗一樣打算調戲獅子了。
書童:“?”
這馬戲團裡真的就沒一個正常人嗎?
這個想法,顯然已經把燕雙贏包括在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