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儘歡見好就收。
她把玉佩收了起來,對著店外圍觀的百姓道:“是林小姐出言不遜,羞辱我們兄妹在先。
我才請出陛下的禦賜之物加以懲治。
而成郡王不分青紅皂白,就對我揮鞭相向,險些毀了陛下的禦賜之物。
事情就是如此,還請諸位幫我做個見證,免得有些人潑我一身臟水,說我仗勢欺人。”
今日之事如果不當眾解釋清楚,江承恩和林翩翩定會添油加醋,肆意宣揚,敗壞她的名聲。
所以她先下手為強,為自己正名。
江承恩的臉色極其難看,他生來金貴哪裡吃過這樣的虧,今日之辱,他必會加倍地還回來。
他站了起來,滿是敵意的目光瞪了許儘歡和楚雲淮一眼,然後對著林翩翩道:“我們走!”
說罷一揮衣袖,狼狽地離去。
他們走後,看熱鬨的百姓也都散了。
許儘歡想到方才的驚險不免有些後怕,她轉身拉著楚雲淮的手問:“哥哥,你沒事吧。”
徒手接住揮過來的鞭子,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饒是楚雲淮也不可避免地受了傷,手心一片紅腫。
許儘歡蹙了蹙眉,忙從自己的挎包裡取出一瓶藥膏,塗在了傷處,然後用帕子給他包了起來。
“哥哥真好。”
許儘歡抬頭看著楚雲淮道:“如果不是你,那一鞭子可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楚雲淮抿著唇,沒有說話。
當時看那鞭子揮了過來他也沒有多想便攔了下來,換做是誰都不可能見死不救的吧?
許儘歡對他出手相救的舉動是意外的,意外的同時又覺得有些諷刺。
前世她費儘心機都不能得他另眼相待。
如今誤打誤撞,竟讓他起了一絲憐憫之心,這不是諷刺是什麼?
她壓下心頭的酸楚,轉身對著店家道:“掌櫃的,我剛才看的那幾件衣服都要了。
還有這些這些全都打包送到鎮北侯府去。”
她又指了指貨架上的一些男子配飾,然後十分豪氣地掏出幾張銀票拍在了桌子上。
掌櫃的高興得合不攏嘴,畢竟像許儘歡這樣大方的金主可不多見。
許儘歡買完了東西,就和楚雲淮離開了錦繡閣。
隻是走了沒多遠,忽而有個乞丐不小心撞到了許儘歡的身上。
那乞丐嚇得匆忙低頭賠禮道歉。
許儘歡也沒在意,揮了揮手就把人給放走了。
直到那乞丐不見了蹤影,她這才察覺出不對。
匆忙摸了摸自己的懷裡,麵色一變驚道:“我的玉佩不見了。”
……
此時那乞丐早就離開了熙攘的人群,鑽進了一家茶樓裡。
樓下有個侍衛打扮的人正在等他。
他笑嘻嘻走過去,將自己偷來的東西遞了過去道:“公子,得手了。”
侍衛接過被錦帕包裹著的東西,掀開瞥了一眼,確定是白玉不假。
他便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了乞丐,然後將人給打發走了。
隨後他拿著東西上了二樓的雅間,推開了房門。
“郡王,東西拿到了。”
侍衛將東西遞了過來。
江承恩有些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包裹玉佩的錦帕,將那玉佩拿起來觀賞著。
坐在對麵的林翩翩眼中透著一絲得意道:“看她許儘歡以後還怎麼耍威風?”
她和表哥今日因為這禦賜之物受了奇恥大辱,此物隻要在許儘歡手裡一天,他們就不得不低頭。
於是表哥便想到了一個辦法,尋了京城最擅偷東西的乞丐,從許儘歡身上將這枚禦賜的玉佩給偷了出來。
弄丟了禦賜之物,可是大罪,她許儘歡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林翩翩湊了過去有些興奮地伸出手去道:“表哥,給我看看,我還沒細瞧過陛下的玉佩是什麼樣的呢?”
話音方落,就見江承恩麵色一變,一拳砸到桌子上道:“我們被她給騙了,這玉佩是假的!”
“假的?”
林翩翩匆忙將那玉佩拿了過來。
這玉佩摸上去玉質不是那麼溫潤,且上頭雕刻的根本不是五爪的飛龍,分明就是一條長蟲。
她目瞪口呆,結結巴巴道:“這……這怎麼可能啊,我分明瞧見玉佩上的是龍啊。”
當時許儘歡把玉佩亮在她麵前的時候,那飛龍活靈活現的,透著十足的壓迫感。
可是這飛龍怎麼就變成了長蟲?
她反應過來,忙道:“定是許儘歡知道我們要偷她的玉佩,所以用這假玉替換了真正的龍玉,她可真是狡猾!”
林翩翩有些氣惱地將那假玉摔在了桌子上。
江承恩同樣氣憤,本以為偷了許儘歡的禦賜龍玉便能給侯府扣一個天大的罪名,誰料竟被她給識破了。
他有些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手,隻覺得手上奇癢無比。
而她對麵的林翩翩也是。
她覺得手上像是有千萬隻蟲子在爬一樣,越撓越癢,而這種感覺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渾身。
“表哥,我身上好癢啊,這是怎麼回事?”
江承恩看著桌子上的那枚假玉,心中咯噔一下。
他匆忙站了起來,一邊撓著身上一邊對著侍衛道:“快去請大夫!”
與此同時。
許儘歡正坐在路邊不起眼的小攤前,她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坐在對麵的楚雲淮歪著頭打量著她。
許儘歡眨了眨眼睛道:“看我做什麼,這餛飩很好吃的,你趕緊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拿著勺子喝了一口湯,滿足地眯了眯眼睛。
楚雲淮問道:“你早就知道他們會讓人來偷你的玉佩?”
許儘歡聳了聳肩道:“他們兩人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我隻是以防萬一。”
楚雲淮不禁對這丫頭高看了一眼。
在離開錦繡閣的時候許儘歡買走了一枚無人問津的白玉佩。
她將陛下的禦賜龍玉給了他讓他保管,然後將那假的白玉隆重地包了起來,塞到了懷裡。
關鍵是她還在那假玉上麵塗了東西。
楚雲淮盯著她腰上的挎包問道:“你這包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這個啊,這可是我的寶貝。”
許儘歡拍了拍自己的挎包。
她放下勺子,將挎包打開把裡麵的東西一一擺了出來道:“這是消腫止痛的,這是治療內傷的。
這是奇癢粉,這是軟骨散,還有各種各樣的毒藥。”
楚雲淮看著桌子上那琳琅滿目的瓶瓶罐罐,都是用十分袖珍的瓶子裝著的,瓶子的顏色也不一樣。
五花八門的應有儘有。
他盯著那瓶軟骨散道:“昨日你便是對我用了這東西,才將我給擄回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