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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部戰鬥篇 9(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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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育梅開學時間一天天臨近,春心讓黃士魁多到育梅家去坐坐,幫乾點兒零活,也好加深感情。黃士魁果然聽話,趁閒暇時間,幫著抹牆,拾弄菜園子。艾育梅也偶爾會在艾淑君陪伴下,到老宅去串門子。這天,黃士魁來閒坐,小育花正趴在炕梢用舊鞋帶編蛇柱掛件玩,不時偷看炕頭的姐姐和未來的姐夫。黃士魁逗道:“小育花,快快長大吧,長大了好找婆家。”小育花斜眼看人,努嘴生氣:“姐,看魁子哥說的,你也不管管他。”逗得艾育梅和黃士魁都笑了。小育花下地,到院子裡去了。黃士魁主動找話說:“我記得有一回,我從野外打個野雞回來,在大街上遇到你,故意顯示自己的能耐,想贏得你的讚賞,當時你說,‘顯擺啥?不就是打個野雞嘛,有啥了不起的!’還轉了一套嗑呢,什麼花花溜溜來著,我記不太清了。”艾育梅略一回想,吟詠道:

花花溜溜一隻雞,風裡往來雪裡居。

多言多語把他打,教他莫把老娘欺。

黃士魁說:“你記性就是好,就是這一套詞兒,一下給我造懵了。那時就覺得你不一般,將來肯定有出息。”艾育梅說:“沒有你說的那麼好。”黃士魁說:“還有一回,穆逢辰在學校前邊的樹趟子裡用彈弓打下一隻喜鵲,當著同學們的麵死乞掰咧地讓你轉文,你當時張口就來,造的他很沒麵子。當時你說什麼送他娘來著?”艾育梅又回想一下,微微一笑唱念:

嘴兒尖尖尾巴長,倆人樹下乘陰涼。

無緣無故把它打,今朝今日送他娘。

黃士魁評價道:“這首罵人都不帶臟字,轉文轉的俏皮。你說你這麼有才,落農村真白瞎材料了。”艾育梅說:“都是屯子生、屯子長的,有啥白瞎的。”黃士魁突發奇想:“趕明個兒咱照相去好不好?”艾育梅問:“照相作啥?”黃士魁很認真地說:“以後你上學不在屯子裡,我心裡悶屈時能看看。”艾育梅笑道:“你把我當解悶的工具啦?”黃士魁一急,想分辨卻說不靈分了:“我,我……”艾育梅逗笑:“咋還喔喔上啦,不用你打鳴。”眼珠一轉,張口轉文道:

家雞一院分雌雄,每天迎來大天明。

母雞離家忙尋米,公雞想娘亂打鳴。

說完,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黃士魁聽到最後一句才醒過腔來,笑道:“你捉弄我啊,我非收拾你不可……”話未說完,伸手抓起了笤帚疙瘩,艾育梅早移到炕腳底了。忽然,窗戶外響起一陣嘻嘻嘻的笑聲,艾育梅從半開的窗戶看去,隻見小育花正躲在窗台下手捂嘴唇笑個不停。黃士魁跑到院裡,笑罵道:“好你個小姨子,你聽聲是不?”小育花笑道:“我姐說的太有意思啦,公雞想娘亂打鳴呢,嘻嘻嘻!”艾育梅也來到院子裡,黃士魁揮動笤帚疙瘩,小育花圍著姐姐身體轉,讓黃士魁打不到。房門口,張嘎咕正看到妙處,嗬嗬傻笑。房東拐角,秦黑牛探頭笑著提醒:“快,快跑,彆讓他逮著!”小育花看姐姐抱住了魁子大哥,一溜煙跑掉了。

艾育梅被黃士魁欣喜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急忙鬆開,紅頭漲臉地說:“看你,可把育花嚇屁了!”黃士魁嗬嗬笑道:“哪有,她知道我是跟她鬨著玩兒的。這小丫頭,跟個小人精似的。”說完一揚手,將笤帚疙瘩從半開的窗戶扔進屋內的炕上。

陽光暖暖地輝映著院落,牽牛花的枝蔓抓住籬笆牆向上攀爬,心形的葉片密密麻麻遮掩著牆體。小小的牽牛花從葉子裡悄悄探出頭來,舉著嬌柔羞澀的花骨朵,豎起嫵媚大方的小喇叭。艾育梅走到籬笆前嗅嗅花朵,對跟過來的黃士魁說:“你看這喇叭花長的多好看。”黃士魁借機討好道:“可人比花更好看哪!”艾育梅故意轉移話頭:“你說的這個人是香惠吧?我看出來了,她看你的眼神很有意思!”黃士魁說:“我們是兄妹,有意思也是白有。”艾育梅說:“你不用打馬虎眼。俗話說,英雄難過美人關,香惠那麼活泛,隔三岔五就到了你身邊,你能抗住?”黃士魁笑問:“難道你擔心了?”艾育梅用手把胸前的一根辮稍往腦後一甩,滿不在乎地說:“我才不擔心呢!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有都是。”

時光飛快,轉眼開學的日子到了。

一大清早,黃士魁頂著零零星星的雨點兒來送未婚妻,幫著打點了行囊。鄭校長、後院秦家一幫人也都來了。鄭校長囑咐艾育梅:“記住,知識能改變人的命運,一定要把握這次上學的機會,無論多苦多難,都得把這三年堅持下來。”艾育梅點點頭說:“嗯,我一定好好用功,不會荒廢了學業的。這些年為了讓我上學,您沒少操心,我都記在了心裡。”艾淑君說:“一個人在外麵上學,要照顧好自己。”艾育梅拉著妹妹的手說,“育花,要好好看家,有啥事兒就找姑姑,找姑奶,姐姐放寒假就回來。”對親人們說,“育花還小,你們多照應些。”艾淑君說:“你安心上你的學,家裡你就彆惦記了。”張嘎咕搖晃了一下大腦袋,拍著胸脯說:“還有我呢!”艾育梅又摸著黑牛的腦袋囑咐:“聽姑奶話,多幫著乾點兒零活兒,彆惹姑奶生氣。”秦黑牛不住地點頭。妖叨婆提醒說:“時候不早了,彆誤卯。”黃士魁說:“姑奶放心,時間有餘,趕趟的。”說完,背起行囊,跟著未婚妻出了胡同口。

到了紅原公社低矮狹窄的長途客運站,黃士魁花一元二角錢買了一張票,把艾育梅送上了一輛紅色長途汽車。汽車開動時,他見艾育梅從拉開的車窗探頭回望,便揮了揮手。

從紅原公社回來,剛要跨入老宅院門,就聽一聲嬌滴滴的聲音叫道:“魁子哥!”他扭頭一看,是黃香惠從前院胡同口走過橫街來到了麵前。隻見半袖白襯衫吊帶格條裙裹著窈窕的身段,斜垂的劉海兒遮不住粉嫩的瓜子臉,彎彎的柳葉眉襯托著水靈的丹鳳眼,那一副含羞微笑的神態在餘暉斜照裡更顯嫵媚動人。黃士魁心說,這丫頭出息得越來越好看了!聽見香惠嬌滴滴的叫聲,黃士魁咽口唾液,矯正了神態,嘴上卻問:“啊,找我有事兒吧?屋裡去吧?”香惠沒動地方,咬咬嘴唇說道:“啊,不了,就想在這兒跟你說說話。”黃士魁見她低眉忸怩,說道:“你好像有啥心事兒。”香惠捋一下流海,輕聲軟語地說:“還記得嗎?咱打小總膩戀在一起,那時候多有意思!”黃士魁微微點頭說:“那些事兒這輩子也忘不了,想想都美!”

黃士魁比香惠大一歲,曾在一個屋簷下生活,可謂是兩小無猜。雖然長大了,但在一起玩耍的那些往事都深深刻在了心裡。土改第二年早春,大地回暖,草皮泛綠,香惠纏著他擰叫叫,他蹬牆頭折下一支細枝條,擰了半天說:“護皮,還沒到時候,擰不下來。”香惠又望著高高的苞米樓子纏著他爬高,他先把香惠用肩膀頂了上去,自己也爬了上去。坐在還剩少半下乾苞米棒子上,透過秫秸牆的豁口看外麵的風景,那園子、房屋和樹木儘收眼底。香惠欣喜異常,用手指著西南嚷嚷:“看見臥佛嶺了!”往東邊指指又嚷嚷:“那是柳條河!”魁子提醒說:“小點兒聲,彆讓爺聽見。”這時公冶平來尋夥伴,魁子就和香惠從苞米樓子上爬下來,一起到老神樹下的空地上玩耍。

老神樹偌大的樹冠籠罩在明媚的陽光裡,枝頭那一抹綠色正顯露著勃勃生機。成群的孩子們在大隊部院子裡做遊戲,有踢毽子的,有跳繩的,有扔口袋的,非常熱鬨。鬼子漏和幾個小夥伴正在扇啪嘰,賈大膽把七八個小夥伴招呼到一起,在樹下變著花樣唱童謠。唱完《小老鼠》,唱《鋦大缸》,喧鬨聲一浪高過一浪,吸引了一些鄉民們駐足觀看。

魁子他們一到,一時間興致又高漲了,聞大呱嗒也匆匆加入到遊戲中來。一時又玩《落網撈魚》遊戲,兩人拉手架在頭頂做網洞形狀,其他人魚貫而入,看準弱小者或末尾者,迅速落手臂夾住。隨著童謠聲響起,公冶平和賈大膽用手臂拱起一個洞口,隊伍行動起來。手臂落下時,常常把香惠讓過去,而故意把大呱嗒夾住了,氣得她嘟囔道:“總欺負我,不帶這麼玩的。”香惠嘻嘻說笑:“夾你正好。”黃士魁帶頭高唱:

蛤蟆蛤蟆氣鼓,氣到八月十五,八月十五殺豬,氣得蛤蟆直哭。

喊聲剛落,逗得大家又樂了一波。大呱嗒嚷嚷:“不玩了,不玩這個了,換一個。”香惠問玩啥,賈大膽說:“來,咱玩娶親遊戲,來,選新郎官新娘子。”大呱嗒說:“你張羅就你當新郎。”賈大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不行,我不合格。”他把頭扭向魁子,“讓魁子當新郎官合適,他一表人才嘛!”見大家一轟聲地讚成,魁子胸脯一挺:“當就當。”問誰是新娘子,女孩子們一陣嘻哈,沒一個主動配合的。魁子就說:“我來選,選誰是誰。”大家一致同意,我一指香惠:“就你了。”香惠一邊往大呱嗒身後躲一邊說:“讓呱嗒當吧。”呱嗒傻笑道:“人沒相中我,就你了,快點兒,一會兒坐轎子拜堂成親。”

賈大膽充當代東的,讓大呱嗒充當接親婆,給其他小夥伴也分配了迎娶和成婚儀式的各種角色,伸手把大呱嗒脖子上粉色的方圍巾扯下來,蓋在香惠頭上,忙喊:“吉時已到,新娘子上轎。”香惠兩腿分開騎在兩個淘小子的結腕上,美滋滋地享受坐轎子的樂趣。接親隊伍繞著老神樹遊走一大圈,張嗚哇還把雙手圈在嘴邊,嗚哇嗚哇學吹喇叭。回到老神樹下,賈大膽讓我和曇花並列站好,大概是把自己當成了導演,又是指揮又是說戲,緊著忙活。他主持成親儀式,高聲吆喝拜天地,就像成年人舉行結婚典禮似的。

正玩得儘興,從小學校門前忽然傳來浪唱《對口令》的聲音,鬼子漏領唱,一群小嘎子們齊聲附和:

嗑一嗑二嗑金橋,金橋底下落花瓢。落什麼落?朱八戒,豬什麼豬?耗子窟。耗什麼耗?兒馬尿……

聞聽《對口令》,這邊的小夥伴們呼啦啦飛跑過去,把魁子和香惠留在了原地。香惠看了看魁子,忽然很認真地問:“才剛,為啥會選我?”魁子一笑,有意討她歡心:“因為你長得帶勁唄,說話聲音也好聽。”香惠又問:“將來算數嗎?”魁子不加思索地回答:“算數。”這回答,香惠很滿意,笑得一臉嫵媚:“那拉個鉤吧。”魁子和香惠把手指勾在一起,一邊拉一邊齊聲說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不遠處,鬼子漏與幾個小嘎子繼續唱著:

……肚什麼肚?描花鹿。描什麼描?大花袍。大什麼大?大喇叭。喇叭吹呀吹,吹到老馬家。老馬家下雹子,專打禿腦瓜後腦勺子。

鬼子漏故意抬高公鴨嗓起哄:

喇叭吹呀吹,吹到老黃家。老黃家下雹子,專打帶戶魯後腦勺子。

一個小嘎子喊:“帶戶魯子是誰呀?”鬼子漏嚷:“魁子呀。”魁子一聽就火了,飛奔過去,把鬼子漏撂倒在地,啪啪煽嘴巴子,一邊打一邊問:“你說誰是帶戶魯子?你也是隨娘改嫁的,你是啥?”鬼子漏隻好承認自己是帶戶魯子。三喜子從村公所出來,強行把他們拉開。

“我家孩子犯了多大的錯?就給我們這麼打呀?你瞅瞅打的鼻青臉腫的,打壞嘍咋整?啊,你家孩子是孩子,我家孩子不是孩子咋地?”錢五銖找上門來這一通鬨,老憨覺得很沒麵子,讓魁子給認錯,魁子不肯。二祿火上澆油:“這還了得,可不能護犢子任孩子性。棍棒底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經這一加鋼,老憨氣上了茬,一抬手照魁子的左臉就是一耳光。黃老秋把老憨拉開,數落道:“你真是憨人,咋跟孩子一般見識呢,就會動武把抄的章程……”

魁子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挨打,心裡彆提有多委屈了。他捂著臉蛋子哭得非常傷心,跟母親說:“媽,咱不在這待了,回上江吧!”老憨見魁子從箱子裡翻出紅布契約就更來氣,上去一把奪過,哢呲一下撕出個豁口,春心和老憨扭打在一處,黃老秋強把兩人拉開。魁子撿起紅布契約,嗚嗚哭著跑出門去。香惠尋到老神樹,挨著魁子坐在長條青石墩上說話。

“老叔是怕你惹禍才動手。”

“好端端的契約被他撕壞了。”

“撕壞的口子不大,撕壞的地方沒字。”

“這契約能證明我是梁家根兒,這上麵說我十四歲得回上江。”

“哦,你這麼在乎這個,回去讓老嬸給縫上就好啦!”

兩個孩子忽然覺察到了背後有人輕挪腳步的聲音,一起慢慢回頭,見一個非常熟悉的女人背影正從中心道往北緩緩移動。魁子一眼認出,那是世上最慈愛的母親,她一定是不放心,是來尋看他的。

睡到小半夜,魁子覺得一隻大手在撫摸自己的左臉蛋子,裝睡時感受到那是養父粗糙的大手。他繼續裝睡,聽母親說:“你彆賤了,彆弄醒他。”養父抽回手,歎口氣:“我,也舍不得打他。若是不打咱孩子,人家也下不來台呀!”母親說:“其實,你打他都不如打我了,你打他疼在我心裡。”魁子偷看母親一眼,母親正在油燈下飛針走線,仔仔細細地縫合紅布契約。

“以後不興你再打他,若再打他我就和你打八刀。”

“往後我一個手指頭都不動他。”

聽養父下了保證,魁子眼裡的淚水就一股腦地湧出來,心說:“往後,我再也不惹爹媽生氣了。”

黃士魁正沉浸在往事中,被又一聲嬌滴滴的“魁子哥”拉了回來,香惠嬌聲顫語地問:“魁子哥,你看我和育梅比,哪個帶勁?”黃士魁搪塞道:“這可沒法比較,不好回答。”香惠擺弄著辮梢,逼他必須回答,黃士魁卻遲遲不語,貪婪的品味著這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青春氣息。香惠便歪著頭觀察黃士魁的臉麵,似乎想揣摩出魁子的真實心理,急切追問:“實話實說呀,哪個帶勁?”再三追問下,黃士魁隻好扮個鬼臉,笑著回答:“都帶勁。”

對於這種兩頭都不得罪的答案,香惠顯然不滿意,跺著腳說:“人家是讓你比較,你咋能這樣糊弄我呢?”黃士魁被這女子撒嬌的樣子弄笑了,解釋說:“我說的是真話,沒糊弄你呀?她有她的美法,你有你的美法,她美在文靜上,你美在活泛上……”

二祿在自家胡同口抻長了脖子,看這兄妹倆在一起有說有笑的,走過來對香惠嚷道:“死丫頭,怎麼回事?你瘋啦?快死家去!”香惠央求:“爹——,我跟魁子哥說說話還不行嗎?”二祿虎著臉,橫叨叨地說:“爹什麼爹,叫出天花來也不行,就你那點兒小心眼兒我還不知道!”

春心從橫斜的街麵走回來,見二祿對香惠使橫,說道:“二哥你乾啥呢?對閨女咋那麼凶?像吃了槍藥似的。”見香惠還不動地方,二祿催她麻溜回去,香惠很不情願地跟著養父離開院門,穿過橫街,進了前院胡同裡。二祿一邊往回走一邊放狠話:“我告訴你,往後你少跟他打戀戀,讓我再看見你跟他在一起,看我咋收拾你!”香惠回家的步子放得慢,還不時回頭看。黃士魁一時愣了,他雖知道了香惠的心思,但他馬上打消了非分之想。

晚飯時,春心喝著大碴子粥,拿筷子把碗邊子磕得脆響,對黃士魁笑而不語。黃士魁有些不好意思:“媽,你咋啦,咋光笑不說話呢?”春心拿一截青綠的蔥葉,用大拇指豁開,然後卷了又卷,到醬碗裡抿了一下,送到嘴裡咀嚼:“你收工回來,她特意收拾得溜光水滑的,八成是特意給你看的。”黃士清好奇地問:“媽你說的到底是誰呀?”春心說:“你不懂,彆好信兒摳根兒。”黃士魁假意尋思:“不會吧?”春心笑了笑:“你不用打馬虎眼,你心裡其實明鏡似的。我發現這小丫頭最近好像心野了,她對你肯定有點兒那個意思。”黃老秋也笑了,用筷子往窗外指了指:“你是說前院那丫頭吧?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都到時候啦!”春心告誡道:“魁子,我可提醒你,你已經訂婚了,做事可要把握好分寸哪!等育梅一畢業就張羅給你成家,這期間可得經得住招惹,拿捏好分寸。如果讓人家說咱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背後戳咱的脊梁骨,那就不好了。”

黃士魁吃了口飯,又夾了一絲蒜茄子放到嘴裡:“媽,你放心。我隻當她是我妹子,不會越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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