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可能!”
花伯約目瞪口呆,還是難以相信眼前這一幕。
他明明之前就以“嗟來之食”試探過的啊!
如此半大小子,正值銳意進取,意氣風發的青蔥年少,怎麼可能忍受這般折辱?
花伯約想不明白!
‘莫非世間真有這般少年老成之人?’
花伯約心中暗自懷疑。
所謂的少年老成之人,花伯約這些年來不是沒有見過,但那些人往往都隻是表麵功夫,故意端著態度罷了。
一旦涉及到尊嚴榮辱,那頃刻間便會如護食的狗一般叫嚷起來。
哪像眼前這個?
唾麵自乾都不足以形容!
“你早就發現了這顆靈樹,所以提前蟄伏於此?”花伯約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和警惕。
甚至,花伯約心裡都有些懷疑,這顆靈樹之所以被移栽至此,都有可能是眼前這位修士的手筆。
不然哪來這麼巧?
不過這話花伯約自不會說,不然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後來者?
雖然不敢小瞧眼前的少年修士,但他不願意放棄眼前這麼大的機緣!
所以,按照常理。
接下來就應該是劃下道兒,討論分贓的時候了。
然而,天生接下來的話卻是讓他暴跳如雷!
“它不是你的,你該走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花伯約厲聲大喝道:
“若不是我,這靈樹早就枯死了!”
“更彆說是我用家中祖傳樹湯,激發了它的底蘊生機,不然如何有今日碩果累累?”
花伯約不露痕跡地掃了一眼天生那新磨出破口的右腿,冷哼一聲:
“少年人,小心胃口太大,反而撐壞了肚子!”
天生沉默以對,並未回話。
但那從頭到尾都未曾波瀾的眼神,以及絲毫未移的腳步……
卻是無聲勝有聲。
“不如這樣?”
花伯約心中盤算,而後以商量的口吻道:
“這靈樹雖然已經結出了果子,但早先你也看見了它半死不活的模樣,若不是我,你怕是半個靈果也得不到。再加上今年樹上靈果的效力肯定羸弱……”
“修行機緣講個先來後到,雖然我年歲長你一些,但畢竟是你先發現的靈樹……”
花伯約故作沉思,而後指著顧寧道:
“這樣,這顆靈樹歸你,自明日往後,我與我花家人再也不覬覦此樹靈果。”
“就論今朝!”
“這樹上果子共計十六,我十一,你五,如何?”
“若你同意,我們便以自身道心起誓!”
在花伯約看來,眼前靈樹已經被自己輪番樹湯伺候,榨乾了所有價值,當下樹上的十六枚靈果,便是這一整顆靈樹的精華所在!
特彆是其中一枚靈果!
其中蘊含著讓花伯約心蕩神搖的道韻和生機!
“靈之將歿,折身以蘊,迨求後日。”
那分明是眼前這顆靈樹的種子!
靈物生長困難,人為繁育更是難如登天。
但若是有一顆生機勃發的種子,這就完全不同了。
這可是能福澤家族的底蘊啊!
況且就算不是種子,那枚靈果也聚集了這顆靈樹的大半精華!
聽了花伯約的話,天生的表情微微放緩。
他並不知曉花伯約揠苗助長的謀算,也不能感同身受顧寧對樹湯的嫌惡。
在他眼裡。
花伯約每天費心費力的調配樹湯,如今靈樹能長得這麼好,確實有人家一份功勞。
而且花伯約隻取今年一次,往後的靈果都沒他的份了。
於是,天生點了點頭。
見天生答應,花伯約心中登時一喜。
但還未等他心中高興多久。
下一刻。
便見天生將手指向樹中間枝丫上的果子。
“我要中間那五個。”
“不行,不行!”花伯約臉色一變,急忙搖頭。
中間枝乾上總共有七枚靈果,兩枚在最上頭,中間則是天生指的五枚。
剛好將那“種子”囊括了進去!
花伯約當即指向左邊枝頭的果子:
“那裡剛好五個,那才是你的!”
“不行!”
天生果斷搖頭,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要麼中間留下,要麼你走!”
“好好好!”花伯約登時被氣笑了。
不過他隻強笑了一會兒。
見天生隻是默默看著自己,沒有絲毫表示,也沒有遞來討價還價的話頭……
一時間,他乾笑著沉默下來。
片刻過後。
花伯約深深歎了口氣,對著天生無奈道:
“好吧,那就這麼定下了。”
“不過靈果明日才成熟,今晚還得再澆一道樹湯方好。”
說完。
花伯約率先背對著天生回屋,去拿樹湯的材料。
天生見此,也默默去取了瓢和戽鬥。
片刻過後。
兩人重新在溪水邊彙合。
“給我吧!”
看著小坡前,一瘸一拐地往這兒走的天生,花伯約作勢伸出雙手:
“現在你也不用裝了,這最後一桶樹湯,還是我親自去澆了。”
天生見狀,想了想,將桶遞了過去。
但誰曾想,花伯約雙手剛剛摸上桶和戽鬥,下一刻,他卻是雙手驟然前伸,順勢欺身向前!
身子往前做俯衝狀,袖子後縮,手頭露出了兩道冷冽的寒光——他的袖袋裡藏了兩柄鋒利短刃!
“噗嗤!”
在天生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兩把短刃瞬間插入!
一柄紮在左腳大腿,一柄橫插進入右腎!
刀身入體,天生當即發出一聲悶哼!
而這時,天生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反擊,而像是應激一般,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是個雛兒!’
花伯約臉上霎時閃過一絲喜色。
於是,本想抽身而退的他,還欲再度建功。
他當即手腕發力,想要仗著自己被靈氣滋養過的強橫氣力,將傷口攪爛!
結果,花伯約卻是發現自己根本扭不動刀柄!
不光如此。
此刻天生的身體,就像是一塊狗皮膏藥一樣,將花伯約的刀給黏住了!
沒錯,就是黏!
花伯約陡然發現,自己手裡的短刃,竟像是陷入了一潭泥沼裡,根本抽不出來!
心中詫異之際,花伯約抬頭一看,卻是正好迎上了天生的雙眸,那憤怒猙獰的眼神,如同一頭沉睡時被驚醒的猛虎!
同時,還有兩側傳來的呼呼風聲!
花伯約心中咯噔一下。
連短刃都來不及收回,一矮身,後仰翻滾逃離了天生的懷中抱殺。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夜空中炸響。
屁股著地的花伯約心中驚魂未定,但看著天生身上的兩把刀,以及那憤怒無力的表情,他還是笑道:
“道不虛行,遇緣則應!”
“後生,是你非要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