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花大師,這邊請!”
佘山腳下的農莊裡,李德二小心翼翼地引著花伯約往果園走。
一邊走,一邊開口說道:
“花大師,這處林子是莊子剛剛置辦的,裡頭許多花果樹木都是自山裡移栽而來。小人聽聞您正在尋覓奇花異草,便想著請您來瞧瞧,幫忙掌掌眼。”
對於李德二的奉承話,花伯約如何聽不出來背後的深意?
笑嗬嗬的回了幾句。
而後,兩人走到移栽樹木的地方。
“李管事,你這兒的果木,當真是新栽的?”來到果園前,花伯約不由得眉間皺緊,出聲詢問道。
李德二聞言一怔,而後連連點頭:
“這是當然!最多不過一月!”
“可是……”
花伯約沒管那完全如門外漢般的栽種密度。
而是先抬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小溪,接著蹲下身子,伸手沾了些地上的泥土,拇指與食指細細摩挲。
最後乾脆讓李德二拿了個鋤頭,開始在地上接連刨了好幾個小坑。
越挖,花伯約臉上的表情越驚奇。
低頭沉思片刻後,花伯約扭頭朝李德二確定道:
“這溪水呢?也是自冬日後化凍的?”
“大師這是哪裡的話?這溪水一直在這兒啊,不曾凍過。”
“不曾凍過……”
花伯約眸光一凝,同時心中暗忖道:
‘族書中有記載,韻生於世,必然有異!’
‘而此處正好對應了其中的一句話——靈生於畔以受縛,則水枯而土竭。’
此地明明臨近溪水,泥土裡卻沒有濕潤之感。
同時土黃而燥,細如流沙。
分明是地力近乎耗儘的征兆!
默默低頭注視掌間流逝的沙土,花伯約的眉頭不住地往上揚,心中狂喜。
‘得來全不費工夫,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本以為要去佘山涉險,才能尋到靈物的蹤跡,誰曾想竟在此處就有收獲!’
“呼~!”
花伯約站起身,兀自長長鬆了口氣。
待心中情緒平複,這才淡然的同旁邊李德二道:
“管事,勞駕!”
聽到花伯約客氣的話,李德二心中當即一喜,暗道此人果然上道,連忙招呼花伯約往前走。
看著前方李德二領路的背影,花伯約心中暗忖道:
‘這靈物必定就在這附近,這農莊之內。
要麼是在那些從佘山裡移栽過來的果木裡,要麼便是在溪底裡藏著……’
‘先從這些樹上尋個明白!’
接下來,花伯約檢查的極為仔細。
每當途徑樹木時,都要親自蹲下來仔細查看樹底的泥土,隨後再以手撫樹。
“凡靈韻寄身者,必為其所動。”
花伯約此舉,便是希冀憑借自身體內的靈氣,探明靈物真身。
隻不過因為祖上傳下來的古籍並不完整,所以他不知道其後還有一句:
“若能隱匿,則為大妖!”
“逃!逃!逃!”
自忖靈物已是囊中之物,花伯約心懷激動地將所有的樹木都摸了一遍。
但最後結果卻是讓他大失所望。
他沒有從任何一棵樹上感知到靈氣的存在。
這裡的都是凡木!
‘看來應當是在水裡了……’花伯約心中不無可惜。
靈物在水裡,那就意味著他得親自下水才能拿到。
花伯約略感難辦。
‘若想感知到靈物所在,那必定要多次下水。’
‘那該找個什麼好由頭,能讓自己不顯突兀的頻繁入水呢?’
正當花伯約眉頭緊擰,冥思苦想之際,耳邊突然傳來李德二的聲音。
“大師,你這……莫非是這些樹都是些不成器的?”
花伯約扭頭瞥了李德二一眼,並未接話。
“那實在是可惜了,本來還想著花開的正豔,好在主家麵前爭臉呢。”
開花?
聞言,花伯約眼神微動。
腦中思量片刻後,而後眼睛驟然一亮!
對了,我是來幫他養護樹木的啊!
正愁沒有借口呢!
想到此處,花伯約一改先前平淡的臉色,豁然轉身看向李德二:
“管事,我有個法子!”
“嗯~啊?什麼法子?”
“我能調配出一種樹湯,讓這些樹都活下來!”
修行之道在花家沉寂了不知多少年歲,直到近年來才重新入門。
而侍弄花草的技藝,他們家卻一直承襲至今。
特彆是如今花伯約已經踏入修行。
原本印象中天方日談般的樹湯,也重新在手上煥發新生。
花伯約便會一種令植被恢複活力的樹湯。
“果真?”李德二麵露驚喜。
“當然!”花伯約也是如同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一時間,兩人的眼神交織在一起,親密無間。
“那還能不能快點……”
在花伯約詫異的眼神下,李德二委婉提了些意見:
“公子、小姐過幾日便來這兒踏春賞花,我希望……”
“明白,明白!”
花伯約眼睛一亮。
就怕你不提要求。
不就是要加速樹木開花嗎?
這樹湯的方子我也有啊!
不過這方子有些弊端,於是花伯約開口道:
“隻是管事你要的這方子有些烈,這些樹……往後可能長得要慢些。”
“慢便慢些!”
李德二大手一揮,直接同意。
自己種樹是乾什麼的?
不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嘛!
“那好!”
看李德二豪情應下,花伯約也是麵露欣喜。
接著他圖窮匕見。
隻見花伯約麵露為難,看向李德二道:
“隻是管事,我這樹湯是祖傳秘方……”
李德二當即麵露了然之色。
“你放心,我李家人行得正坐得端,定不會搶你的方子!”
花伯約還是麵有難色:
“可不光如此,這樹湯氣味刺鼻難忍,須得在空曠處調製,不然那地方今後都不能住人了,而且我也得每日沐浴更衣才行。”
“你這人……”
李德二見花伯約問題一個接一個,但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擔心自己覬覦他的樹湯方子嗎?而且還要拿捏姿態,讓自己安排人每日伺候他沐浴?
這小小花奴,儘拿鼻孔瞧人!
但事情還未作數,李德二也隻能捏著鼻子忍了。
“那你說怎麼辦?”
“要不就那兒吧!”
花伯約一手指向不遠處的溪水,說道:
“我晚上來這兒調製樹湯,順便直接澆了,然後再去溪裡泅水個痛快!”
“去溪水裡洗身子?”
李德二看了看接近不惑之年的花伯約,神色莫名:
“大師,現在才是春末,還不到炎夏呢,您這身子……”
“誒,你這後生,小瞧人了不是?!”
花伯約登時將眼睛一瞪,故作豪邁道:
“彆說春日戲水了,就算是冬日,我這身子骨也能受住!”
“那便隨您的意。”
見花伯約意已決,李德二也不多做勸說。
不過最後,他有些擔心花伯約是否用心辦事,於是眼珠子骨碌一轉,說道:
“大師,我擔心你一個人晚上獨自在這水邊不安全……”
見花伯約一副要拒絕的樣子,他連忙加快語速,解釋道:
“彆多慮,等您見過了正主就知道了!”
說罷。
李德二將頭往後一扭,大喊一聲道:
“天生!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