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將目光從窗外移回,再次落回李琳身上審視。麵對陳悅狼眼一般的目光,李琳更顯局促與不安。
“你平時會不會經常進出你父親的書房?”陳悅問。
“很少。”李琳幾乎沒有猶豫便回答了問題,“父親一般情況下不會讓我們進書房。。。。”
“那你知道書房的密室是怎麼進去的嗎?”陳悅打斷李琳,用很快的語速又問了一個問題。
李琳一愣,抬起頭來用吃驚的眼神看向陳悅。因為她剛哭完,雙眼裡布滿血絲,但明顯有不可遏製的慌恐。“你怎麼知道。。。。。。”她還沒有說完,陳悅便揮手打斷她:“你不要管我怎麼知道的,你隻要告訴我密室是怎麼開的就行。”
李琳呆了一兩秒,回答說:“我不知道。。。。。。”
“確定你不知道?”陳悅瞪著她。李琳縮了縮肩膀,垂下頭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我隻知道密室可以通到地下停車庫。”
陳悅轉頭,與早就跟進來做筆錄的羅張對視了一眼。羅張的眼神裡充滿了對老大的敬佩。陳悅兩步走過來,附耳對羅張交待了幾句。羅張馬上點頭,然後快步走出書房。
陳悅轉頭,通過房門向客廳看了幾眼,然後過去,把房門輕輕關上,轉身對李琳說:“把你所知道的,有關密室,還有羽毛筆的一切都告訴我。”
直到十幾分鐘之後,陳悅和李琳兩人才從書房裡走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們倆人。李琳走回吳菲身邊坐下,吳菲張開雙臂,將女兒抱在懷裡。
陳悅來到王月身邊坐下,一言不發。王月用疑惑的目光看他,最後還是忍不住問:“有新線索?”
陳悅掏出手機,在上麵飛速地打了一行字,然後將手機屏幕對向王月。王月疑神一看,轉頭看向陳悅,“你要傳訊這個人?”
陳悅點了點頭。
“在這裡?”
王月又問。
陳悅又點了點頭。
王月有些不滿地站起身來,走出去打電話。幾分鐘後回來坐下。
所有人疑惑不安,另一邊站立著的周律師更是投來閃爍的目光。
陳悅卻仍不說話,他目光向客廳入口掃了一眼,心中估算著時間。至此時過去了至少20分鐘,但羅張仍沒有回來,那便意味著有新情況,甚至是重要線索。
叭!
陳悅掏出一根煙,點起火吸了一口,神態近乎悠哉。因為他沒有宣布解散,所有人坐立不安,但又不得不等待。場麵一時陷入既有些尷尬,又詭異的芬圍中。
那名富二代李明首先坐不住,他並不知道陳悅的真實身份,一直認為他是警探。這時終於忍不住問:“警官還有什麼要問的,沒有就不要妨礙我們時間了。”語氣很是不宵。
陳悅笑了一下,伸手在桌上的煙灰缸彈了一下,開口說話,卻是麵對所有人:“為什麼你們不將書房有密室這件事情告訴我們?”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王月在內。站在吳菲與李琳身後的管家臉上的驚愕表情一閃而過,隨後便息然。他終於認真觀察起陳悅,並在心中鬆了一口氣:也許,這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小家夥,真能為李先生主持公道。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李明,他衝陳悅一瞪眼,兩手一攤說:“那你也沒問呀?”
陳悅嗬嗬了兩聲,又彈了一下煙灰,往沙發後背一靠,才緩緩回應道:“看來你們都知道有密室。那我現在問了把你們知道的,都告訴我!”
李明卻不樂意了,他用一直不宵的語氣衝陳悅叫喚:“密室,那肯定是我們家放財富的地方,憑什麼要我們告訴你!”
陳悅一笑說:“你可以不說。但是我可告訴你:你們在坐的任何一位家人都有嫌疑。不說,嫌疑就越大。”他轉頭瞪向李明,“特彆是你!”
李明一聽立刻就急眼了,他弓起身體指向陳悅語氣高了一調:“你不要亂說話,有本事拿出證據來。我說了我一直在地下室玩遊戲。。。。。。”
這時,急匆匆進來的羅張向陳悅遞上了一台手機,並且附帶了一個耳塞。他這些動作打斷了李明的發言。
陳悅接過手機和耳塞,卻舉在手裡沒有進一步的動作,看著李明,等著他把話說完。李明的氣勢卻再提不起來,他往沙發後一靠,直接擺爛,“反正我一直在玩遊戲。”
陳悅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收到了。然後才把耳塞堵進一隻耳朵裡,躲開眾人的視線,準備打開手機上的一段視頻。王月把腦袋湊了過來。陳悅看他一眼。王月尷尬地笑了笑,向旁邊挪動了一個身位。
陳悅這才點開了視頻。
人們並不知道陳悅在看的是一段視頻。在陳悅看手機的這段時間,所有人都緊張得不得了。
前後隻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卻是受不儘的煎熬。
好不容易陳悅看完手機,將手機和耳塞還給了羅張。人們很期待陳悅能夠解說一下手機內容,但陳悅卻說:“接著說。”他指向吳菲,“李太太你對於密室的事應該最清楚。你來說說看。我對你家裡的財富沒有興趣,也不敢有興趣。我隻想查清楚你丈夫是怎麼死的。我希望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細。”
在陳悅製造的巨大壓力下,李氏家族的所有人都至少在表麵上認真回答陳悅的問題。特彆是老管家,他在回應陳悅的問題時,並且努力回想,儘量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一邊的羅張在瘋狂地做著筆錄,時不時還在筆記上劃上重點讓陳悅觀看。每次陳悅都是掃一眼就點點頭,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全部過程讓王月發蒙:我是不是低估了這個叫陳悅的小青年?
“沒有共。。。。。。就沒有新。。。。。。”
陳悅在想還有什麼要問的時候,王月警官的手機突然響起。高昂的曲調嚇了眾人一跳。坐在身邊的陳悅從驚嚇中回過神來,苦笑了一個。
王月有些尷尬地站起來走向門外接手機。一會兒,他帶了另一個人回到客廳。當這個人出現,很多人臉上表情陰晴不定。一直站在吳菲身後本來氣定神閒的周律師,更是臉色變換莫測。李琳從母親的懷裡掙脫出來,坐直了身體。
王月帶進來的人一身得體西服,打著領帶,年紀在三十左右,長得偏瘦,大約一米七五的樣子。這人剛進到客廳裡,看到那麼多熟悉的臉孔。但明顯覺得氣氛不怎麼融洽。他的眼光更多在吳菲和周律師身上轉動,但很遺憾他沒有接到任何明確的指示。他非常尷尬地在一位並不認識,看起來又很普通的年青人身邊坐下。那位年青人隻是在他身邊沙發上拍了拍,然後他就感覺到所有人都認可他在那個位置坐下。
他局促不安地坐了下來。然後他才坐下,陳悅便站了起來。
“跟大家介紹一下。”
陳悅環視眾人,用手一指他身邊,“這位是劉陽已故李嘉豪先生的投資顧問。”
說到這裡,他突然一笑,“不好意思。其實在坐各位應該都認識他。”說完,他低頭看向劉陽,“劉先生,我說的對嗎?”
劉陽全身都緊繃著,好不容易擠了點笑容,“是的,李先生。。。。。。還有他家裡人都很照顧我的生意。。。。。。”
“你的老主顧不幸遇難了。”
陳悅打斷他,用手向書房一指,“他在裡麵都害了。”
劉陽隻是看了一眼,連忙收回目光,感覺全身如同掉進了冰窯裡。
“不幸。。。。。。真不幸。。。。。。”
劉陽額頭上冒出了細汗。
“我再介紹一下我自己。”
陳悅目光瞪著劉陽,右手放在左胸。“我是這個案件的調查員。我叫陳悅。我希望劉總能夠協助我們,還李老先生一個公道。”說到這裡,陳悅停了停,“當然,也是主要證明您不在嫌疑人之列嘛!”
劉陽大汗淋漓,站起來一個弓身:“陳警官您隻管問,知道的我一定如實回答。”
站在吳菲身則的周律師臉色一片蒼白,身形不穩。
吳菲臉上表情淒慘,交叉在膝蓋上的雙手顫抖,兩手十指上滿戴的鑽石寶石因而在不斷的燈光角度下,連續地爆發出陳陳光芒。
她身邊的女兒李琳,表無表情地僵坐。
她們身後的老管家,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放鬆。這時甚至眯起了眼睛。
陳悅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他在不知道要坐那裡的王月吃驚的眼神中,伸手按著劉陽的肩膀讓他坐下來。自己跟著也坐了下來。
“下麵我問,你答。”
他對劉陽說。劉陽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