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一聽這話,瞬間傻眼,他並不知道這濟世堂看病還有簽字署名的慣例,他們這很多郎中在藥方上都是不寫名字的。
“這……”管家有些為難。
“是啊,這樣你就把藥方拿出來讓她看看!”
“對!你把藥方拿出看看就知道了!”
“拿出吧!我們這麼多人看著,她是不敢抵賴的!”
“你拿出來,有證據我們馬上就去報官!”
麵對眾人的熱心腸,管家隻想趕緊逃離,藥方他有,但不是濟世堂的小冊子啊!拿出來不就露餡了嘛!
人群中剛剛挑事的人見事態不對,也悄悄隱退,這下子,更沒人幫著管家說話了。
薑瑤看見人群中有人離去,並沒有去追,蹲下身子揭開地上的白布,那駭人的麵目瞬間暴露出來,地上的男子麵色青紫,青筋暴起,嘴唇烏黑,眾人看見倒吸一口涼氣,有帶孩子的人已經捂住小孩的眼睛。
田掌櫃和夥計倒是沒什麼表情,畢竟他們剛剛已經看過一次了。
薑瑤皺眉,這人她並沒有印象,看樣子似乎是中毒而亡,而且中的還不是普通的毒。
但是她現在不是仵作,是不會輕易上前分辨的,不然指不定又惹上什麼麻煩事。
“喜勝,你去報官!”
“哎!好!”
喜勝聽到後立馬就要跑去報官,但被那管家身後的兩人攔下。
“你攔著我做什麼?”
喜勝有些氣憤,這人一開始不是想報官,現在又攔著自己。
“嘿嘿,薑娘子,也許是我誤會了,我回去和我們家夫人說說,看看是哪裡搞錯了。”管家一反常態,上一秒還氣勢洶洶,下一秒又變得軟弱起來,這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那可不行啊,這當著眾人的麵,咱們還是把事情弄清楚的好,免得後麵又來找我,我可承受不起”
“薑娘子,你不要得寸進尺,敬酒不吃吃罰酒?”管家在薑瑤身邊壓低聲音道。
“嗬!您這既拿不出證據又沒有濟世堂的手冊,還汙蔑我醫死人,這事可沒這麼簡單就算了。”
薑瑤此話一出,喜勝剛好在另外兩個夥計的幫助下,掙脫那兩人的束縛。
“就是!想汙蔑我們!沒門!”喜勝橫眉,氣憤的說道。
眾人見到事情發展成這樣,一時間也分不清到底是誰的錯,人死了是真的,可管家拿不出證據也是真的。
現在大家也沒了剛剛幫管家說話的熱情。
“我看這事薑娘子應該沒錯的……”
又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是啊,薑娘子之前還治好過腸癰呢!”
“對,那是沒錯,我親眼所見!”
大家又議論起來……
薑瑤聽到這些話,感歎這些人就是牆頭草,風吹哪邊哪邊倒。
管家見到薑瑤軟硬不吃,眾人也不幫他說話,有些惱怒,可真要是報官,查出什麼來,那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本來今天就是來惡心一下薑瑤,讓她名譽掃地再也開不下這濟世堂,可誰承想,羊肉沒吃到,反惹一身騷。
正當管家想著怎麼脫身時,官差已經撥開人群走了過來。
“是誰在這裡鬨事?”
領頭的是縣衙的捕頭林英的姐夫——楊淩飛。
當然這人薑瑤並不認識,但是他認識薑瑤。
隨之跟在楊淩飛後麵的還有劉二郎。
他剛才問完糧價回來,就見到濟世堂門前圍了一群人,聽說要找薑瑤的麻煩,見到形勢不對,他趕緊跑到衙門去報了官。
衙門的人一聽到是濟世堂薑瑤出了事情,馬不停蹄地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他們知道這是縣太爺和夫人的救命恩人,沒人敢怠慢。
薑瑤起初還意外沒人去,官差怎麼來了,直到看到後麵的劉二郎才明了。
“薑娘子,你沒事吧?”劉二郎幾步上前和薑瑤站在一起,關切的詢問道。
“我沒事,你小子還挺機靈的。”薑瑤拍拍他誇讚一句。
劉二郎不好意思撓撓頭:“我這是看著情況不對才去的。”
“薑娘子,我是縣衙的捕頭楊淩飛。”楊淩飛做個自我介紹,又道:“你這出了什麼事?”
薑瑤和楊淩飛問了好,又指向一旁準備逃跑的管家,道:“這人汙蔑我醫死人,把死人抬到我門前,影響我看診,現在還想逃跑。”
薑瑤說完,那管家緩慢的緩慢的轉過身,訕笑道:“沒有的,沒有逃跑。”
“來人!把他鎖起來。”楊淩飛一聽這還了得,二話不說讓人立即拿下管家。
“是!”
他身後的兩個捕快迅速行動,連帶著管家身後的兩個仆人也一起鎖上。
楊淩飛又看到身後的屍體,讓兩個捕快將屍體一起抬回去,又朝薑瑤道:“薑娘子,實在是不好意思,您還得跟我們回衙門,好有個交代。”
薑瑤嗯了一聲表示理解,和田掌櫃交代一下事情,又囑咐劉二郎照顧好小寶,這才跟楊淩飛一起回衙門。
圍觀的人看見官差都來了,想必這事是能解決的,有好事之人也跟過去瞧瞧熱鬨。
……
“廢物!一群廢物!”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我要你們有什麼用?”
胡耀光一腳踹倒跪在地上的下人,似是不解氣,又提起花了高價買的青花茶盞,一下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滾燙的茶水濺在下人的臉上,他也沒有半分怨言。
胡旭又慌忙爬起來跪好,姿態卑微到塵埃裡:
“都是小的的錯,老爺罰小的吧,彆氣著自己傷了手。”
胡耀光正值壯年,那一腳使了全身的力氣,胡旭應該是傷的不輕。
“你趕緊的,去縣衙門給我打聽打聽!有事立馬回來向我稟報!”
“是,老爺。”胡旭剛準備爬起來,結果沒站穩,一個踉蹌又摔倒在地。
胡耀光看見他這狼狽不堪的模樣,氣得直翻白眼。
“滾!都給我滾!”
看到自家老爺又準備拿青花盞砸人,胡旭急忙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老爺,何必和下人置氣。”一聲嬌媚的聲音傳來,胡耀光瞬間感到心情緩和許多。
“你不知道,這些人沒一個辦事可靠的。”胡耀光呼出一口氣,這才平複好心情。
轉過身握住來人的手,白玉柔荑,潤如羊脂,令他愛不釋手。
“琴娘,你這手就是我的心肝啊~”
琴娘看了一眼他如癡如醉的表情,眼底暗暗閃過一絲嫌棄。
又想到正事,隨即眼神微變,勾起一抹笑容,刻意嬌聲道:“老爺~是徐姑娘的法子不管用嗎?”
胡耀光被這聲嬌軟的“老爺”迷得魂都要飛起來了,連忙說道:“管用,管用!隻是底下人不會辦事,給辦砸了,現在正要去官府鬨呢。”
琴娘嬌嗔一聲:“以老爺的本事,還怕這區區葫蘆縣的縣太爺?”
“哈哈,那自然是不怕的,這縣太爺哪有知府的官大?”
“我姐姐可是青州知府老爺明媒正娶的正妻,姐姐、姐夫一直對我很好,我會怕他們?”
胡耀光一顯擺起關係就沒完沒了,又繼續道:“上次那餘老大的事情,是他沒用,中途惹上薑瑤這個禍害!否則我的計劃怎麼會暴露!”
“但是有我姐夫在,量他李向文再厲害也不敢拿我怎麼樣!”
“那自然是的,老爺可是葫蘆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又有知府大人撐腰,還怕什麼?”琴娘也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哼!他李向文再厲害也不過是彆人的一條狗,我姐夫那可是得了太子爺的賞識,有誰能比過他去!”
“他李向文一來葫蘆縣就找我的茬,故意和我作對,把我的生意全攪黃了,害我損失十幾萬兩銀子,這事我跟他沒完!”
“弄不死他!我就不姓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