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瑤一行人來到濟世堂,馬車由劉二郎牽去拴在後院的棚子裡。
“齊郎中,今天上午怎麼樣?”
薑瑤照常問一句,齊郎中麵帶苦笑:“我這上午就那樣了。”
自從薑瑤來了之後大家都知道下午薑瑤才來坐診,上午的是齊郎中,所以依舊還是老樣子。偶爾有幾個百姓過來看診,也是奔著齊郎中會賒點藥去的。
現在薑瑤來了,這整個縣城也隻有濟世堂看診的人多,就連東北角的和家大藥堂看病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沒辦法,薑瑤的名聲早縣城傳遍了。
現在誰家不知道薑瑤是葫蘆縣的第一神醫。隻要是手頭寬裕的病人哪家不來找她瞧病。就連隔壁幾個縣聽說了也有人趕過來就為了讓她醫治。
還有人想讓薑瑤去府上就診,但是薑瑤說了若是去府上就診會耽誤其他病人的時間,所以婉拒了。
除了縣夫人是生產沒辦法,所以隻要不是特彆緊急的病情,薑瑤還是會在濟世堂坐診,若是遇到緊急的情況,她自是能去的。
“行,我接著來。”薑瑤說完,接過齊郎中手裡的活,讓他回家去休息。
又對田掌櫃說道:“我一會開個方子,一會吃飯的夥計回來了讓他幫我抓一副藥。”
“沒問題。”田掌櫃痛快的回應。
“一會有人來取藥,他給一錢銀子你就收下,剩下的從我的診費裡扣出。”薑瑤繼續囑咐道。
她開的都是好藥,藥價是不便宜的。
田掌櫃雖然不知道薑瑤為什麼要這麼做,但是人家吩咐也沒有多問,照做便是。
薑瑤打點好一切,等到劉二郎來前廳的時候,薑瑤跟他說藥已經包好了。
劉二郎感激謝過後,拿出薑瑤給的銀錢,問掌櫃的夠不夠,掌櫃的隻說是夠的。
“你爹吃完這幾副藥就能痊愈了,你就不用擔心他了。”薑瑤在一旁寬慰劉二郎。
“真的?”劉二郎大喜過望,對薑瑤又是千恩萬謝。
“好了,你一會回去嗎?”薑瑤受不了他這些話,趕緊打住。
“我不回去,一會我還要給薑娘子您趕馬車呢!”
人家對他這麼好,他回去乾什麼?
家中有老娘照顧,還有嫂子和弟弟,自然是不用他操心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乾好薑娘子給的差事。
“您有什麼事,隻管吩咐我去做便是!”
薑瑤想了想還真有:“這樣吧,你去幫我看看糧食的價格,我現在走不開,你看完回來告訴我一聲。”
“行,交給我就是。”劉二郎應一聲,立馬就跑出門去。
下午,薑瑤又陸陸續續的接診病人,來的都是些有錢人家,出手大方,但是薑瑤還是製定了就診的價格。
簡單病情不超過三兩,複雜的病情不超過五兩。
拿藥的錢是另外付的。
大家也都自覺遵守,薑瑤說收多少就是多少,之前有人願意多給被薑瑤退了回去,倒不是她嫌棄錢多,隻是這樣一來就壞了自己的規矩,日後那些人就以為是誰錢多就先給誰看,這樣可就亂套了。
因為現在有喜勝的幫忙,薑瑤讓他區分一下病情的輕重緩急,凡是進濟世堂的病人,由他先篩選一遍,緊急的可以先看,不急的按照順序排隊,這樣一來,薑瑤也輕鬆一些。
而且針對那些看不起病的人,薑瑤想著能不能把吳郎中也拉過來,幫忙一起看診。
齊郎中說自己年紀大,等到薑瑤能全天坐診的時候,他就要回去養老了,到時候和孫子一起回京城去。
這濟世堂就要交給自己經營了。
齊郎中原是打算送給薑瑤的,但是薑瑤還是執意要自己花錢買下來,人家做了這麼多年的心血,不能讓人家空手而歸,所以薑瑤和齊郎中商議還是買下來好。
但是現在她還沒錢,這隻能先攢攢了。
不一會濟世堂的門前又排了一長串的人。
薑瑤一個個的看診,忽然聽到門口一陣吵鬨。
田掌櫃趕緊收起筆墨,來到門前查看情況。
“怎麼了?怎麼了這是?”
隻見地上躺著一個男人,嘴唇烏黑,疑似中毒。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管家樣的打扮,在一旁聲淚俱下:“什麼狗屁神醫!全是扯謊!我家老爺吃了她開的藥,就全身發紫了!”
“你們若是不拿出個說法,我立馬就去報官!讓你們全部去坐大牢,叫那個狗屁神醫再也不能禍害人!”
那管家言語犀利,看到田掌櫃等人看清楚後,默默將地上的白布蓋上,又說了甚多不堪入耳的話。
之前在門前排隊的病人看到這情景,個個都害怕的要命,邊走邊罵。
“我就說!她一個女人怎麼能看的好病,果不其然還真出人命了!”
“哎!真是倒黴,我之前還吃過她開的藥,不會也像這樣中毒而亡吧!”
“天呐!她開的藥有毒,那我也吃了這麼多天,咋麼辦?”
“怎麼辦?讓她賠錢呐!”
人群中看熱鬨的人不在少數,大家紛紛議論起來:
“趕緊找她賠錢啊!”
“現在賠錢,到時候她跑了可就找不到人了!”
“可是我聽說縣夫人和兒子都是她治好的!”
“什麼都她治好的,她去之前已經有幾十個郎中醫治了,她就是碰巧撿了漏!”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也覺得有些道理。
一時間大家對她神醫的傳聞紛紛質疑起來……
等薑瑤出來時就看見一群人找她討要說法,田掌櫃和幾個夥計死命攔住才沒讓人堵住門口。
而薑瑤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場景一般,臨危不亂,大喝一聲:“都給我安靜!”
強大氣場全開,眾人似乎被這氣勢壓製,真的安靜下來。
隻有那老管家還在一旁哭訴。
薑瑤上前查看地上的人,剛要掀開白布,就被人製止。
那管家抓著薑瑤的手,厲聲道:“就是你害死我家老爺的,你還想乾什麼?”
薑瑤看著他,眼睛微眯,質疑道:“你說是我害死的,就是我害死的?空口無憑,你有什麼證據?”
那管家身體一頓,又立即道:“這人都擺在這兒了,你還要什麼證據?”
“是啊!這人都在這了,還能抵賴?”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又提了一嘴。
引得眾人附和,管家見大家都站在他這邊,心裡又有了底氣:“我告訴你!你醫死人,你不僅要賠錢!你還要被抓去坐牢的!”
“誰說是我醫死的?怎麼?隨便拉個人躺在我門前就都是我醫死的嗎?”
“那趕明你再拉一個,後天他又拉一個,個個都說是我醫死的,那還用去做什麼工,都找我賠錢了事不就得了?”
“是啊!沒證據的話你可不要亂說啊!”田掌櫃也在一旁說道。
眾人也覺得薑瑤的話有理,讓那管家拿出證據來。
管家陰沉著臉,不再說話。
薑瑤立即道:“我看診的病人,我都是有記錄名冊的,哪年哪月哪日,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什麼病症,開的什麼藥我這裡都是有記錄的。”
“不僅僅我有,每個來看病的人都有個小冊子,上麵記錄的是病人的名字、病情和藥方,都是印過“濟世堂”的章簽了我的名字,你拿出來,我就知道是不是在我這看過診的病人了。”
這是之前病人太多,薑瑤一時間記不住那麼多人的具體病情,所以讓田掌櫃新做的,每個人看完病自己都會發一個,以便下次來時查看上次用藥後病情有無進展,需不需要調整藥方。
這樣記錄,病人清楚,自己看了也有數。
上麵的用藥劑量薑瑤寫完後也會隨手寫上阿拉伯數字,沒人能看懂,隻有自己才知道是什麼意思,這隻是為了她方便。
站在裡麵來看診的幾人聽了,也拿起自己手中的小冊子,上麵確實有“濟世堂”的字樣,每次的藥方也有薑瑤的署名,若是齊郎中開的,也有齊郎中的署名。
每一味用藥的劑量下麵還有看不懂的圈圈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