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眾人還在焦急等待。
屋內,薑瑤正在替人施針矯正胎位。
過了一陣,薑瑤起身檢查,確保胎位正常後,開始囑咐黎翠玉有節奏的吸氣用力,漸漸地她掌握要領,跟著薑瑤的節奏使勁,產婆也在一旁忙活。
“快!還差一點!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產婆激動大喊。
黎翠玉憋著一口氣咬牙使勁,突然感到身體一股暖流湧了出去,肚子也隨之一癟。
產婆大喜,立馬抱出孩子,另外兩個產婆接著剩下的活。
可還不等高興,她就發現了不對勁。
“薑娘子……你來看……”
薑瑤未聽見預想中的聲音,心中就有疑惑,立馬過去,這一瞧不要緊,孩子閉著雙眼,麵色青紫,看上去毫無生氣。
她趕緊接過孩子,抱到屏風後,立即搶救。
一旁的黎翠玉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一切都太突然,她還來不及反應,但是心中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薑娘子……我的孩子怎麼樣了?”黎翠玉拖著虛弱的聲音問道,一顆心提到嗓子眼,又看看產婆,眼神既期盼又害怕。
產婆蠕動幾下嘴唇,不敢說出實情,隻好看著屏風後的薑瑤,等待她說出結果。
薑瑤手中的動作不停,沒有絲毫慌亂,注意到有兩雙灼熱的眼神透過屏風望過來,臉上依舊鎮定自若,壓低聲音道:“你們放心,會沒事的。”
這句話瞬間安撫到黎翠玉,她長呼一口氣,心放下一半,閉上眼睛,不敢出聲打擾薑瑤。
產婆也鬆了一口氣,站在原地沒敢上前,過了一刻鐘,屋外問起裡麵的情況,產婆隻好出去如實回答。
“老爺,夫人生了,是個男孩,但是好像先天不足,薑娘子正在裡麵搶救呢!”
前半句,李向文還滿臉高興,聽到後半句,笑容瞬間僵硬。
“什麼叫先天不足?”
“不對!我怎麼沒聽到哭聲?”
一瞬間李向文腦子裡想到什麼,瞳孔猛然擴大,整個人如至冰窟,就連呼吸都難以維持。
“你!你說的什麼話……”一旁的許老太聽到這消息,也是大驚失色,聲音顫抖。
產婆撲通跪下,慌忙安撫:“老夫人,老爺彆擔心,薑娘子說沒事的!”
“當真沒事?”聽到這話,李向文才覺得四肢恢複一點知覺。
產婆使勁點頭,心裡暗暗期盼薑瑤一定要把孩子救回來,否則自己恐怕小命難保啊。
半個時辰剛過去,屋外的人卻感覺像是過了半輩子。
“哇嗚哇嗚哇……”
終於一陣嬰兒的哭聲傳來。
黎翠玉睜開眼睛,一顆心徹底踏實下來。
門外的人,由悲轉喜,李向文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全然不顧及自己縣太爺的身份,坐在地上嚎哭起來。
半響才在皮管家的勸說下站起來,又吩咐下人,準備把買來的鞭炮叫人放上。
這邊許老太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帶著早已備好的奶媽麽麽一起進去看看孩子如何。
徐秀一開始知道孩子有事心底暗自竊喜,想著即便是孩子生出來,薑瑤也是死定了,結果沒想到她居然把孩子救活了,實在令她難以置信。
自古先天不足之症,沒人能有辦法救活,這個女人是怎麼做到的?
孩子救活後,薑瑤也長舒一口氣,這孩子有先天性心臟病,所以生出來的時候渾身青紫,但好在還有一絲生的希望,自己就能將他救活。
把孩子抱到縣夫人麵前,黎翠玉看到孩子那刻瞬間泣不成聲,這是自己拚死生下的第一個孩子,出生後還這麼遭罪,覺得自己十分對不起他。
薑瑤一下子知道黎翠玉在想什麼,安慰道:“他願意來這個世上,說明是歡喜你們的,你現在好好養身體,養足奶水,這是對他來說最好的方式。”
聽到薑瑤一番話,黎翠玉愁眉:“但是我沒有奶水。”
薑瑤也知道,可是孩子體弱,要喝母乳才行。
把孩子抱給一旁的丫鬟,丫鬟是黎翠玉的陪嫁,叫珠兒,看她忙前忙後一片忠心,深得黎翠玉的信任。
“我替你看看。”薑瑤道。
許老太剛進屋後就聽到這兩人的對話,立馬出聲阻止:
“薑娘子,我們這的規矩都是讓奶娘喂養,你就不用操這些心了。”許老太還是瞧不上薑瑤,鄉下人就是不懂規矩。
“娘,薑娘子說自己喂養對孩子才好,他遭了大罪,我……”
“你個小門小戶懂什麼?那些大戶人家哪個不是由奶娘喂養,你這是壞了規矩!”
“你身體本來就不好,若是日後我孫兒被你喂出好歹來,你如何交代?”
許老太的話像是刀子一樣紮在黎翠玉心尖,但她不敢反駁,隻能默默流淚。
這個婆婆向來嫌棄她出身不好,不能給自己兒子帶來好處,又一直未有所出,還偷偷納了好幾房小妾給自家相公。
好在相公總是向著自己的,心裡才有點慰藉,否則這日子不知道過的有多煎熬。
“夫人,老夫人都是為了夫人您好啊。”徐秀在一旁添油加醋。
“你閉嘴!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黎翠玉身體虛弱,但正頭娘子的氣勢還是有的。
剛剛這人看一眼她,就立馬跑出去,做出那副嫌棄的樣子,現在還敢在她麵前晃悠。
婆婆沒辦法反駁,一個醫女她還不敢說嗎?
許老太想到剛剛的場景,也不滿的白了一眼徐秀。
她隻好悻悻閉嘴,眼睛卻惡狠狠的瞪著薑瑤。
要不是她,自己會不得縣夫人青睞?
薑瑤懶得看她,道:“孩子有先天心臟不足,不能受到驚嚇,縣夫人是孩子的母親,自然是孩子最熟悉的人,若是他人來喂養,嚇到孩子怎麼辦?”
話一出口,許老太無言以對,心中衡量半晌,還是選擇撤退奶媽,留下一位麽麽伺候。
臨走時看了一眼繈褓中的孩子,露出祖母的慈愛,把帶著的長命金鎖放在繈褓內,這是她特意去廟裡開了光的。
“你照看好我孫兒,出了差錯,我可不饒。”
許老太向黎翠玉囑咐道,語氣中帶點威脅的意思。
薑瑤不好說什麼,現在孩子能留在母親身邊,其他的,就先不要管那麼多。
安撫好縣夫人,薑瑤又開始替人催奶,她手法精湛,似乎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難倒她。
不一會,孩子就喝到奶水了,又聽見外麵劈裡啪啦的響聲,黎翠玉大驚,一顆心又提起,趕緊叫人去停了鞭炮。
剛剛薑瑤才給她說過孩子的情況,不能受到一點驚嚇,等孩子長大些還要做個什麼手術,才能徹底恢複。
而且在這期間要仔細喂養,不可出半點差錯,否則,孩子就會沒命。
這孩子現在對她來說就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放在手裡怕碎了,要多珍惜有多珍惜。
終於,屋外鞭炮聲停下,她才緩和過來。
“你現在情緒也不可太激動,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薑瑤在一旁又開了藥方,繼續道:“這藥你喝下去化成奶水喂給孩子,孩子身體弱,喂養的時候要小心。”
黎翠玉點頭回應,眼裡滿是感激:“薑娘子,這次我們母子倆多虧了你才能活下來,以後,你若是有什麼事,隻管向我言語一句,我絕不推辭!”
“現在你就是我和孩子的救命恩人,你若是不嫌棄,孩子認你做乾娘可好?以後你便是我的義妹!”
薑瑤聽到她話中的好意,不好拒絕,何況多條人脈總是好的,也順著答應下來。
“那好,以後你就是我孩子的乾娘,我的義妹了!”
“來人,快給薑娘子賞!”
不等薑瑤反應,白花花的銀子已經端到自己跟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