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下午好。”
“唷,你兩出去買這些東西做什麼,宿舍裡沒有嗎?”
陳耀東自然是打了個哈哈,然後就和田狀狀進了學校。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大部分的學生都已經前來報道,甚至陳耀東還在學校裡遇到了幾個姿色還不錯的女同學。
但她們應該是表演係的,嗯,沒錯,反正不可能是他們導演係。
‘話說,咱這屆導演係有女同學嗎?’
正思索這個問題的時候,陳耀東和田狀狀剛好途徑男生宿舍樓下,忽聽不知是二樓還是三樓傳來了嘈雜聲,聽著像是起了什麼衝突。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去看熱鬨的心思。
因為時間不早了,如果不趁早去把後院的耳房收拾出來,今晚要麼回家去住,要麼就隻能去擠宿舍了。
不過陳耀東還沒走出去五步,就忽的停了下來。
“……”
田狀狀:‘不是說好了不多管閒事的嗎?’
陳耀東:“我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田狀狀:“你朋友?”
想到上次在火車上的偶遇,再到大馬路上看到的那個蹦蹦跳跳的背影……陳耀東緩緩對著田狀狀點了點頭。
“是。”
“那這樣吧,你把手裡的東西都給我,我先拿去後院,你去看看怎麼回事。但記得早點過來,咱們要忙的事還不少呢。”田狀狀囑托道。
自身並無看熱鬨的心思,因為他看到已經有老師上去了,他這會兒上去隻怕也沒什麼熱鬨可看。
不如等陳耀東去探個究竟,再回來告訴他也就是了。
“好,我隻要確定我那朋友沒事,就馬上過來。”
說著,陳耀東把手裡提著的東西悉數交給了田狀狀,並補了聲謝謝後,就快步走進了旁邊的男生宿舍樓。
二樓,205宿舍房間門口,此時聚集了看熱鬨的不少同學。
陳耀東也湊了上去,目光在這些吃瓜群眾當中掃了一圈,沒有發現那道熟悉的身影,於是憑借著‘借過’兩字,成功占到了一個最佳吃瓜位。
果然,老謀子出現在了他的視線當中。
而且他好像真是剛才那場衝突的參與者之一。
此時和另外兩個同學,正在麵對著宿管老師的訓話。
陳耀東這會兒當然不會犯傻衝上去承擔老師的怒火,而是混在這吃瓜群眾當中,把前因後果聽了個大概。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這個205號宿舍裡住著的都是表演係的同學,隻有張一謀一個人是攝影係的。
當然這隻是矛盾的內因。
外因是張一謀先到宿舍占了一個靠窗的床位,和宿舍裡其他室友聊天時暴露了自己的‘跟腳’,結果他出去一趟回來,發現自己的床位被在他後麵來的一個同學給碉堡了。
所謂佛爭一炷香,人爭一口氣。
本身張一謀一個攝影係的人在這全是表演係的宿舍裡就比較受排外,眼下被人欺負到臉上,如果這口氣都忍了,那他今後在這宿舍裡豈不是要成受氣包?
所以,哪怕不是為了床位,隻是為了尊嚴,這口氣也必須討回來。
可是對方能乾出搶他床位這種事,又豈是容易認輸的人?
而且此人也有點小聰明,將剛才張一謀不在,那個向他出主意的表演班同學拉出來,表示這靠窗的床位本來就是讓他幫自己占了的……
張一謀又不是傻子。
如何聽不出對方是在顛倒黑白,睜著眼睛說瞎話。
他不想也不能咽下這口氣,所以兩人爆發了一場從言語到肢體上的衝突。
好消息是,他們剛打起來,就被其他同學給製止了。
壞消息是,嚴厲的宿管老師似乎想拿他們殺雞儆猴,不打算輕易讓此事大化小,小化了。
當然,因為這點錯誤,勸退肯定不至於,最多也就是背點處分,要是再輕點就是寫一份檢討書了。
這位宿管老師用處分警告三人一人寫一份檢討書,並且‘威脅’明天的開學典禮上,還要喊他們上去做檢討。
彆說三位當事人了,就是周圍的吃瓜同學聽到這麼重的處罰,也都狠狠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陳耀東根據自己豐富的人生經驗聽得出來,處分和明天在開學典禮上做檢討,應該都隻是這位宿管老師的口頭警告,真正落到實處的,應該就是要三人寫一份檢討書,表達出認錯的態度,並且保證今後不會再犯。
至於這樣的處罰是否公允?
嗬嗬,宿管老師既不是裁判,也不是法官。
人家要的隻是安穩罷了。
當然是各打五十大板。
這樣誰都不偏,自然也不會遭誰的恨。
以上手段解決的是衝突。
實際上矛盾還沒解決。
她剛才也聽了全過程,清楚張一謀其實是受害者,但是就算把他被搶的床位還給他,這矛盾也解決不了。
不過這事也不難解決,隻需要給張一謀換一間宿舍就是了。
反正經此一鬨,他一個攝影係的學生在人家表演係宿舍裡住著也不舒服。
現在讓宿管老師比較頭疼的是,各大宿舍都是滿員的,如果要把張一謀調走,就得從另一個宿舍把人調過來。
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辦起來一點也不容易。
‘欸,早知道當初就不應該偷懶,如果提前把這些學生的床位都直接排好,像現在這種搶床位的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趙老師馬後炮似的歎了一口氣。
‘也怪我是第一次當宿管老師,缺乏這方麵的經驗,沒考慮清楚後果,等明年學校再招新生,我定然記住了這次教訓。’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明年還會再招新生……’
趙老師走了,因為沒想好該把張一謀調到哪間宿舍,也隻能暫時讓他在這205號宿舍先住著。
留下來的張一謀和那個搶他床位的家夥以及另一個在背後遞刀子的雖然互相看不順眼,但是剛被‘恐嚇’加教訓了一頓,也不敢再有什麼彆樣的心思。
就在張一謀為自己第一天的大學生活默哀的同時,他耳邊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老張~”
這聲音讓他一喜,抬頭望來,謔,不正是自己剛才找了半天沒找到人影的陳耀東嗎。
他的臉上勉強擠出一抹苦笑,朝著陳耀東走過來時說道:“哈哈,讓你見笑了。”
陳耀東看得出來,此時老謀子的笑容不是為了表達見到自己有多開心,而是為了掩飾他的尷尬。
當然他也不會去揭穿。
簡單和老謀子寒暄了兩句,然後看了看這氣氛還有點沉重和詭異的205號宿舍裡的眾人,在心底裡歎了口氣,然後拍了拍老謀子的肩膀道:
“拿上你的行李跟我走。”
“啊?”
“啊什麼啊,快點。”
老謀子見陳耀東不似作假,雖然好奇他會將自己帶到哪裡去,但一來出於對朋友的信任,二來他在這205宿舍也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於是忍住了現在就追問的衝動,老實的回去收拾好行李,招呼也不打一聲,就和陳耀東離開了這間連一晚上都沒住過的宿舍。
陳耀東當然是把老謀子帶到了301宿舍,當然,他的說辭不是把自己的床讓給了他,而是說借他暫住幾日。
他對其他四位室友也是一樣的口風。
“那你呢?”老謀子問道,他沒想到陳耀東的解決辦法,竟然是把他自己的床位讓出來給他住,雖然隻是暫住,但也令他非常感動,還有一點愧疚。
“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我能找到睡處。”
聽了這句話,看著陳耀東臉上真誠的笑容,張一謀內心更加觸動:
‘阿東,不,小陳哥就和話本裡那些義薄雲天的大俠一樣,實乃當代俠客也!’
‘今後我老張必定不能辜負了小陳哥今日的這份真心,否則……否則就讓我生不出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