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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耀東跟室友交代完張一謀會暫住在他們宿舍時,謝小金就注意到了陳耀東手腕上的海鷗牌手表,等他話音一落,頓時驚訝道:
“哇,東子,你也有一塊手表?”
“嗬嗬,為了看時間方便一點。”陳耀東真的不想裝逼,奈何這夏天的衣服袖子實在太短,根本包不住他手腕上的11張大團結加一張工業劵。
不過對方這個也字很講究,讓陳耀東不自覺的也往其手腕上瞧了一眼。
結果卻是不見有什麼束縛。
張健椏似注意到了陳耀東的目光,訕訕一笑道:“我當然沒有,不過愷歌倒是有一塊,他的還是咱們燕京牌的,聽他說當初買了120塊呢,東子你的手表又是什麼牌子?”
“我這是海鷗牌手表。”
陳耀東回答完這個問題的同時,不免看了眼陳愷歌,發現他確實有塊表,不過看樣式嘛,跟他剛才在櫃台上看的最便宜的那款燕京牌手表差不多。
再看小詩人遮遮掩掩,一副心虛的樣子,陳耀東心裡便猜出這家夥剛才鐵定在室友麵前吹牛逼了。
本來吧對方吹牛就吹牛,也不乾自己的事,出於室友情麵,自己也犯不著去揭穿人家。
但是想到這家夥剛才上來就故意針對自己,已經被他記在了小本本上,眼下逮到了機會,當然要報複回去了。
畢竟君子報仇,從不隔夜嘛。
思考這些隻是一瞬間的事,然後就見陳耀東好奇的朝陳愷歌走了過去,用一副有表人士之間表達友好交流的態度道:
“其實剛才售貨員向我推薦手表的時候,我也相中了售價120塊錢的燕京牌手表,可惜預算不足,隻能退而求其次,買了我現在這塊更加便宜一點的海鷗牌表。”
“所以東子你的手表就是剛才出去買的?”謝小金很會捧場。
“嗯。”陳耀東朝他點點頭,然後對陳愷歌微笑道:“實不相瞞,我是一個愛表的人,剛才在櫃台上,我沒機會細看愷歌你的這款表,現在能不能借我再觀摩觀摩。”
陳愷歌總感覺這人的笑容不懷好意,加上自己也心虛,自然下意識就拒絕道:“嗬嗬,一塊表有什麼好看……”
他話音未落,就看到麵前這個可惡的家夥竟然未經他的同意,直接上手拿起了他戴著手表的那條胳膊。
‘我屮艸芔茻,你給我放開,放開……’
然而,已經晚了。
“咦?”
陳耀東當然不是要真的觀摩陳愷歌的這塊表,他隻要要找一個合理發難的借口罷了。
這一聲驚疑出口。
也就代表借口已經有了。
“咋了東子?”又是謝小金捧場。
陳耀東心裡決定,回頭給他發一個301第一捧場王!
“這表跟我看到的那塊售價120塊的燕京牌表不一樣。”
陳愷歌已經幾乎猜到了陳耀東的算計,用力將自己的胳膊抽了回去,臉色不是太好看的辯解道:
“就算是同樣的價格也肯定有不同的款式,不一樣很正常,這有什麼可奇怪的。”
其他幾位室友對表也不是太了解,聽了陳愷歌的解釋,也感覺有點道理。
但是陳耀東哪會讓他這麼糊弄過去呢。
就聽他緊接著又道:“可是據我觀察,你這塊表跟我看過的一款隻要105塊的燕京牌表很相似啊,幾乎一模一樣。”
說到這,陳耀東忽然故作驚訝道:“哎呀,陳愷歌同學,你這表是在哪裡買的?不會是被騙了吧?”
‘你才被騙了,你全家都被騙了,老子這塊表就是花了105塊錢買的,咋了?’
但是這種大實話陳愷歌不敢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那他剛才和室友吹出去的牛,現在反過來不就是在狠狠打他的臉嗎?
於是他隻能甕聲甕氣的解釋了一句:“你看錯了。”
這個時候,陳耀東剛才為自己立的愛表懂表的人設就發揮作用了。
“陳愷歌同學,你這是在質疑我對手表的專業嗎?看在大家不僅是本家,還是同學一場的份上,我可以非常明確的告訴你,你這塊表就是市麵上賣的最便宜的那一款燕京牌表,如果你買了120塊,那你肯定是遭人騙了。”
張健椏見陳耀東語氣這麼篤定,沒有往深處想,隻覺得他是一個實誠人,於是也幫助勸了一句:
“那個,愷歌啊,我覺得東子說的應該不是假的,可能你真的被騙了,要不你就說下你這表是在哪買的?咱們兄弟一起去幫你討要一個公道?”
謝小金,吳誌牛,包括張一謀都隱隱感覺哪裡不對,這會兒都保持著沉默是金的狀態。
整個宿舍裡,隻有陳愷歌心裡感覺特彆憋屈,偏偏看著麵前這個打著為他好的名義在‘欺負’他的陳耀東,這口窩囊氣堵在胸口硬是發不出來。
憋了半天,憋得滿臉通紅,終於找了個理由。
“好吧,其實我這表是在鴿子市上買的,因為我沒有工業劵,所以可能買的要比市麵價貴了一點。”
陳愷歌話語裡的鴿子市,其實也就是後世常說的黑市。
見把小詩人給逼到這個份上,陳耀東心裡知道該見好就收了。
既然上午的氣已經出了,此時他也不介意多說一句好話:
“害,原來如此,那倒是我誤會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語罷,露出一副靦腆的笑容,哪還有剛才那股子自信滿滿的氣勢。
此時陳愷歌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恨意在瞳孔之中一閃而逝,下一秒競也露出了笑臉。
他道:“嗬嗬,哪裡的話,我知道耀東你也是‘好意’嘛。”
小詩人把好意兩個字咬得特彆重,就像是從牙齒裡蹦出來的一樣。
對陳耀東說完,他又轉而向其他室友解釋了一句:
“我並非想故意隱瞞大家,隻是畢竟鴿子市不符合規定,所以希望大家理解。”
大家嘴上當然都說著理解理解,但是一個個的心裡到底信不信這話,卻是隻有自己才知道。
到這時,神完氣足,心情愉悅的陳耀東覺得自己是時候該離開。
不然老田估計該在背後開始念叨他偷懶了。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他一走,老謀子就追了出來。
“你出來乾嘛?”
“那個,我……我是想感謝你來著,但感覺一聲謝謝太空泛了,所以我想說,不管今後小陳哥有什麼事,隻要你招呼一聲,我張一謀絕對不含糊。”
陳耀東聞言一愣。
看著對方確認道:“你叫我什麼?”
“小陳哥……”
張一謀還想解釋一下,陳耀東卻打斷了他。
“嗯,眼下我確實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什麼事啊?”
“不著急,你跟我來。”
張一謀頓了一下,然後看著陳耀東走出去的背影,在心裡腹誹了一句:這小陳哥什麼都好,就是喜歡打啞語!
回過神來,趕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