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站在空無一人的庭院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既感激那個背後出手相助,又對侯府的做法感到憤怒和無力。
從秦之洵剛才那個狀態她大概也能看出來,他應該是被人下了助情的藥。
在整個南平侯府敢明目張膽對秦之洵下藥的——隻能是侯夫人。
侯夫人為了留下她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確定了那人不會現身之後,沈知秋轉身回到房內,看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秦之洵,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悲哀。
這個男人,她曾經滿心期待的夫君,如今卻讓她感到如此絕望和陌生。
第二天一早,還沒等秦之洵醒過來,沈知秋便帶著翠喜回了太傅府。
今日本就該是她回門的日子,隻是出了那些事,如今沈知秋也不想和秦之洵一起回門了。
反正他們遲早要和離,臉麵什麼的她已經不在乎了。
原本沈太傅夫婦看到沈知秋回來的時候還很高興,隻是看到沈知秋一個人回門時有些詫異,沈夫人也頻頻回頭張望。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之淮沒有與你一同回來嗎?”
語氣中帶著對秦之洵的嗔怪。
回門居然要她女兒一個人回來,可見秦之洵對女兒並不怎麼重視。
沈太傅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沈知秋。
以他對女兒的了解,定是在南平侯府受了什麼委屈,不然她絕不會一個人回來。
果然,在沈夫人說完那句話之後,沈知秋直接了當的道:“爹,娘,我要和離。”
“這……”
沈太傅和沈夫人麵麵相覷。
沈太傅眉頭緊鎖,沈夫人則一臉震驚,不知所措。
“知秋,你這是何出此言?發生了什麼事情?你與之淮……”沈夫人急切地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沈知秋深吸一口氣,將近日來在侯府所受的委屈一一道出,包括秦之洵對崔玉嫣的偏心,以及侯夫人的所作所為。
沈太傅聽著聽著,臉色越來越沉,沈夫人則是怒火中燒,幾乎要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侯府這是欺人太甚!”沈夫人憤然道,她一向溫婉的麵容此刻卻顯得格外淩厲。
沈太傅則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知秋,你確定要和離?此事非同小可,一旦決定,就沒有回頭路了。”
沈知秋堅定地點了點頭:“爹,我已經決定了,侯府不是我想要的,秦之洵也不是我能托付終身的人。”
秦之洵再也不是曾經的樣子了。
沈太傅歎了口氣,她明白女主受了委屈,但是……
“知秋,你可知和離之後你將要麵對什麼嗎?”
沈太傅沉聲問道,眼中滿是擔憂。
沈知秋咬了咬唇,她自然知道和離之後她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在這個重視門第和名聲的時代,一個和離的女子會受到多少非議和白眼,她的後半生恐怕都要在彆人的指指點點中度過。
但是,她更不願意在侯府過那種沒有尊嚴,沒有自由,甚至沒有丈夫真心相待的日子。
她寧願一個人孤獨終老,也不願意再回到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沈知秋深吸一口氣,堅定地道:“爹,娘,我已經決定了,我知道和離之後會麵臨很多困難,但是我寧願一個人過,也不願意再回到侯府。”
沈太傅和沈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無奈和心疼。
沈太傅歎了口氣,女兒受了委屈他也很氣憤,但他不想沈知秋麵臨和離後的非議。
“知秋,我知道你向來脾氣倔,和離不是小事,你的名聲將會受到極大的影響,我希望你能再好好考慮一下,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況且,之淮也並沒有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
沈知秋沉默了,她知道父親的話不無道理。
和離對於一個女子來說,無疑是一種極大的恥辱。
但是,她真的無法忍受在侯府裡的生活。
沈太傅看著女兒沉默不語,繼續勸道:“知秋,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婚姻不是兒戲,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就選擇放棄。”
“你和之淮之間,或許隻是暫時的誤會,隻要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沈太傅頓了頓,又道:“這樣吧,我先派人去侯府了解一下情況,然後再做決定,如何?”
沈知秋知道父親這是在給她留退路,怕她將來後悔。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隻是還沒有等沈太傅派人去侯府請秦之懷過來,門外便響起了一陣吵鬨聲。
緊接著,一個下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老爺,夫人,小姐,姑爺和侯夫人如今正在門外向小姐負荊請罪呢。”
沈太傅和沈夫人聞言,臉色均是一變,沈知秋更是驚訝,他們竟然會親自登門請罪?
沈太傅站起身,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門外,秦之洵已經脫去了外衣,背上負著荊條,表情嚴肅,臉上滿是懺悔。
一進門,秦之洵便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沈太傅麵前:“嶽父大人,小婿有錯,今特來負荊請罪。”
侯夫人也在一旁柔聲勸道:“沈大人,是我管教無方,讓知秋受委屈了。”
既然是女兒受了委屈,沈太傅自然不可能輕易揭過去,他板著一張臉,冷冷地看著秦之洵和侯夫人,一言不發。
沈夫人沒有那個顧忌,她指著秦之洵就怒道:“侯夫人,你這是什麼意思?帶著女婿來我家弄這一出,是想讓外人看我沈家的笑話嗎?”
侯夫人連忙搖頭:“沈夫人誤會了,我絕無此意,隻是知秋在侯府受到了委屈,我作為侯府的主母,不能坐視不管。”
沈知秋沈默的站在一旁,看著秦之洵和侯夫人的模樣,心裡也有些觸動。
聽到這裡,沈夫人冷笑一聲,“說什麼不會坐視不管,結果我女兒才嫁到你們侯府幾天就受儘委屈。”
說著,又指向秦之洵,那手指幾乎都要戳到他的腦門上,“而秦之洵身為小叔,跟自己大嫂糾纏不清,傳出去我都覺得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