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雨,好潤。”
陳凡站在屋簷下,小院裡雨聲細柔,宛如天籟之音,仿佛是一首悠揚的樂曲。
大唐邊境的渭城,也下了一場雨。
這場雨,就是故事的開始。
寧缺和桑桑,這一對主仆,他們要來長安了。
從大人物眼中不起眼的邊境兵卒,一步步蛻變成為書院後山的十三先生。
寧缺懷著仇恨,一步又一步的向上爬。
他永遠都記著,天啟元年宣威將軍府滿門抄斬,天啟六年黃風嶺屠村案。
四公主的車隊到了渭城。
寧缺順理成章的成為向導。
一個少女的嬌斥,打斷了陳凡的思緒。
“陳凡,你個壞家夥,果然來了大唐,我討厭你!”
陳凡轉頭看去,是一個穿著獸絨的少女。
一陣勁風襲來。
少女手中拖著一把巨大的紅色彎刀,迎麵向著陳凡劈砍而下。
少女是唐小棠,唐的妹妹。
多年不見,對方已經長成了大姑娘。
再也不是當初跟在陳凡背後,喊他陳大哥,追著他講故事的小姑娘了。
陳凡當初被唐帶回去。
隻被當做一個普通的魔宗弟子豢養。
因緣際會,給唐小棠講故事,
才進入荒人大長老洛桑的眼中。
庭院裡,斜風細雨。
少女和少年的身影,迅速無比。
巨大沉重的紅色彎刀,在地上拖行著,發出難聽刺耳的摩擦聲。
陳凡見過這柄刀。
是魔宗的聖物。
當初陳凡還想著,將這柄刀偷出來。
他最終放棄了。
因為這柄刀,很沉。
對當初的陳凡來說,頗有壓力。
看著唐小棠在雨中揮動這柄血色巨刀。
陳凡有一種極大的反差感。
像是唐小棠這樣的少女,她的武器應該是短刀或者劍。
許久之後,唐小棠停了下來。
她將魔宗的聖物丟在地上。
眼中含著淚,快速的向著陳凡撲過來。
陳凡張開雙臂,將少女摟入懷中。
記得,很多年前。
他無數次的這樣做過。
“嘶。”
陳凡吃痛一聲。
因為有一個拳頭,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哼,讓你出來玩,都不帶我。”
陳凡裝作很疼的捂著肚子。
沒辦法,他剛剛下意識的就施展念力,形成了一個防禦屏障。
唐小棠一副得逞的狡黠模樣。
陳凡說道:“小棠,對不起。”
沒有狡辯,很直接的道歉。
當初的他不可能帶走唐小棠。
因為唐小棠是魔宗新一代的希望,被那些長老寵做寶貝疙瘩,更有一個魔宗天下行走的哥哥。
如果帶唐小棠逃走。
陳凡估計出不了極北寒域,就被發現了。
故人相見。
少不了一番熱絡的聊天。
隻是多年不見,沒有年少時候的親近感。
關於陳凡的行蹤,一直都是保密,因此唐小棠一直都不知道陳凡究竟去了哪裡。
甚至大部分魔宗長老,已經忘記了有陳凡這樣一個人。
在大唐活躍的,隻有王騰。
關於王騰的傳說,也是從四公主李漁離開大唐的那一年開始。
人們最津津樂道的,是王騰父親總是在賓客麵前提起王騰,“我兒王騰,有龍鳳之姿。”
“原來你就是大唐天才王騰,我還想著來到大唐之後,一定要挑戰王騰呢,真是可惜了。”
陳凡笑道:“我是王騰,你一樣可以挑戰我,不是麼?”
唐小棠聽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為了陳凡不被暴露,他和魔宗之間儘可能避免了接觸,畢竟陳凡現在又多了一層新的身份,西陵神殿客卿。
荒人魔宗都是見不得光的,一旦讓人察覺勢必遭到圍堵。
唐小棠說要將魔宗聖物,血色巨刀送給陳凡,被陳凡拒絕了。
這柄刀是按照魔宗修行者的戰鬥方式打造。
持著血色巨刀,對修行者實力的增強不是一星半點。
在陳凡記憶裡,這柄刀最強的戰績就是在未來餘簾拿著血色巨刀,斬斷了觀主釋放的虹橋。
誠然有餘簾的實力兜底。
卻也從側麵證明了這一把血色巨刀的不凡。
可惜,這樣有標誌性的物件,對於現在的陳凡來說,十分的不方便。
唐小棠會留在大唐。
唐在大唐的日子久了,對於唐人的爾虞我詐深有體會。
為了唐小棠更好的發展,唐決定讓唐小棠找一個唐人夫子。
學習一些唐人的知識。
至於修行方麵,唐小棠托了陳凡的福,已經站在了洞玄上品,她修行的速度太快,需要打磨自己的道心,修行境界反倒顯得不重要了。
七百裡之外的北山道上。
四公主李漁的車隊,依舊遭到了襲擊。
司徒府南晉劍閣走出來的客卿,歐陽宇忽然叛變,在眾人抵擋山上敵人的時候,反手襲擊公主的車駕。
王景略援手不及,導致公主的車駕直接炸開。
一個四公主相差不多的女子,被長劍貫穿咽喉。
歐陽宇刺殺成功之後,被王景略阻攔。
明知必死的情況下,選擇了自儘了結自己的生命。
事情很突然。
一時間,紅星商會的支援者,和公主原本的護衛隊產生了言語衝突。
如果不是有敵人在源源不斷殺過來。
估計他們雙方,現場就要開始一場大戰。
消息很快傳到了長安城。
唐王得知消息,將夏侯喊入皇宮,拿著鞭子狠狠的抽了一頓。
夏侯離宮的時候,渾身血肉模糊。
皇後夏天。
也遭到了冷對待。
唐王李仲易,獨自一人呆在禦書房。
整個人都蒼老了幾分。
北山道上的護衛隊回來了。
他們被收關在大獄。
公主的屍體抬入了長安城。
因為公主嫁往草原的事跡,避免了一場戰爭,使得公主在民間的聲望頗大。
公主的棺材返回。
無數百姓,自願的跪在長安城的街道上。
他們在可惜,為什麼好人沒有好報,究竟是誰,這麼惡毒要殺死四公主。
朝廷到底怎麼了。
一個死了丈夫,從草原回家的女人,都無法容忍了麼?
所有人都覺得,李漁已經死了。
包括公主護衛隊伍裡的大部分人。
長安城的南門外。
一輛普通馬車,緩緩的駛入。
陳凡和李漁麵對麵坐著。
兩人中間,隔著一張不大的桌子,上麵放著涼茶甜點。
李漁拿起一塊糕點,不顧形象的大口吃著。
“王騰,你可真是給我了一個驚喜,如果不是有我當初給你的令牌,我還真的不敢相信那些人。”
“我一個大活人消失在車隊裡,那麼多人都沒有察覺,偷龍轉鳳的手段欺騙了所有人,估計父皇現在肯定很傷心。”
陳凡嗬嗬笑著,戲謔說道:“他肯定是將夏侯將軍,喊去了皇宮。”
李漁疑惑道:“喊夏侯將軍做什麼?”
陳凡說道:“吃鞭子,挨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