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窗外的世界靜謐無聲。
唯有庭院裡的棗樹,偶爾被風吹出沙沙的聲音。
陳凡置身於一片廣袤無垠的大地。
四周沒有邊際,地麵乾裂,一道道縫隙如猙獰的傷疤。
狂風呼嘯,揚起漫天沙塵,模糊了他的視線。
又是這個畫麵。
陳凡在現實中,從未去過這樣的地方,卻在夢中,無數次的來到這一片天地。
寂靜得可怕,沒有一絲的生命跡象,隻有肆虐的風聲在耳邊哀嚎,仿佛這片荒蕪之地發出的痛苦呻吟。
這就是我身體裡,魔功開辟出的小天地麼?
魔宗的魔典中曾有記載。
曆史上的一些強大魔宗天驕,可以在觸碰到知命門檻的時候,感受到自己身體裡的小天地。
魔宗的大長老洛桑和唐,他們都對陳凡講述過一些魔宗突破知命境界的知識。
陳凡自己操作起來,卻感覺頗為不同。
在魔宗的曆史上。
有無數天驕曾經站在洞玄巔峰,卻很少有天驕在明知可以突破的情況下,強行壓製境界停留超過兩年。
這種壓製對於修行者的道心,是一種極其殘酷的考驗。
壓製越久,想要突破知命,就越發困難。
陳凡為了在長安城活動,不被驚神陣察覺。
他的境界足足壓製了六年之久。
任何一個魔宗天驕,壓製這麼久,都可能斷了突破契機,甚至終身無有寸進。
陳凡卻憑著自己的獨特修行方式,完美的保持了這種狀態,這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殊不知,陳凡每一次進入這方小天地,都會使得這片天地向外擴張。
直到這一日,天地廣闊無邊。
陳凡的念力,在這片小天地被無限的放大,幾乎將整個天地都要給灌滿。
在遙遠的地方。
濃稠的念力凝聚出透明的液體。
殊不知,陳凡開辟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修行路。
曆史上的魔宗天驕。
洞玄巔峰,甚至知命,也遠達不到陳凡身體裡小世界的大小。
而陳凡身體裡的小世界,已經逐步開始凝實。
黎明的曦光悄然入侵,
陳凡從夢中那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中走出來。
內視自身,欲要探查自己身體裡的天地,卻見雪山氣海依舊。
不免生出了幾分失落感。
“好真實的一個夢。”
夢裡掌控一方天地的感覺,讓陳凡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尊仙神,在那片世界不管是誰,都無法戰勝他。
就在這時候,司徒嫣然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王騰哥,快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啦!”
陳凡穿衣起身,打開門,一氣嗬成,他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看著眼前花枝招展的鄰家小妹妹。
從司徒嫣然的身上,陳凡能感受到一種屬於家人的溫馨。
不管是王家,還是司徒家,對於陳凡來說都是工具人,唯有什麼都不知道的司徒嫣然,在麵對他的時候,才能表現的自然一些。
很隨意的客套了幾句,司徒嫣然便拉著陳凡走出王家府邸。
司徒嫣然說道:“王騰哥,你知道麼,前天四公主被截殺的消息是假的,四公主早就換了馬車走其他路返回長安了。”
陳凡裝作震驚的樣子,聽司徒嫣然說著四公主金蟬脫殼的趣事。
司徒嫣然興奮的訴說著從旁人口中聽來的故事。
前些年,草原動蕩,草原上經常會有蠻人,南下掠奪物資,唐人的軍隊也要進入草原斬殺那些強盜,在大唐邊境線上,這樣的行動,被戲稱為打柴。
直到四公主嫁往草原的消息傳出,草原上的蠻人才安定下來,大唐的邊境也迎來了一段時間的和平期,去年草原單於駕崩,草原內亂,四公主在草原上機智的躲開了追兵,一路南下進入唐國。
北山道遇伏擊,假公主死亡的消息傳回,真的公主早已經金蟬脫殼,走另一條路返回了長安城。
“王騰哥,你知道麼,前天夏侯大將軍進宮了。”
“出來的時候,是被抬著的,肯定是陛下懷疑夏侯對四公主出手。”
“聽說,夏侯大將軍是被皇帝親自打的。”
“誰能想到,昨天四公主回來了。”
“估計皇帝陛下,也沒想到,四公主會這麼聰明。”
聽著司徒嫣然講述的故事,陳凡也從側方麵了解到了長安城裡其他人聽到這件事情的狀態。
欽天監的批語,估計沒人會在乎了。
這樣一位智勇雙全的賢德公主,怎麼會是一個禍亂朝綱的壞蛋。
長安府的地牢裡。
本因護衛公主失職的隊伍,迎來了轉機。
寧缺和桑桑就跟在其中。
說實話,寧缺非常的惱火,從草原上帶隊返回的將軍,有些一根筋。
他這個向導當得也特彆的憋屈。
如果不是隊伍裡有一個叫做呂清臣的道人對寧缺講述了一些關於修行界的事情。
寧缺估計早就跑了。
那麼多洞玄境界的大人物,竟然護不住一個公主。
簡直都是廢柴。
寧缺看著一臉淡定模樣的呂清臣,心裡不免有些懷疑。
公主被刺殺,護衛隊不需要陪葬麼?
寧缺從隊伍頭領的表情裡。
猜出了一部分真相。
“真是心黑啊,也許死的壓根就不是公主。”
寧缺猜測,他們這個車隊的存在,就是為了引出內部的叛徒,那個叫做歐陽宇的南晉劍客,隻是不知道最後會牽扯出多少人。
南晉,魔宗,寧缺對於這個修行者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他想要成為修行者。
能創造奇跡的地方,隻有書院。
監獄裡,呂清臣看著一臉鬱悶模樣的寧缺,小聲安慰道。
“放心吧,書院開考之前,你可以出去,你送往軍部的推薦信也會得到回執,至於能否考上書院,就全看你自己的實力了。”
寧缺這樣沒有背景的人,想要獲得書院入院考試資格,即便有推薦信,也要走不少彎路,甚至被拒之門外,但有了一位洞玄境界大念師的承諾,這一切就變得簡單了。
呂清臣對寧缺頗有好感,疏碧湖的砍柴人,年紀輕輕能闖下這般名堂,呂清臣還是頗為意動,想要將之收徒,可惜的是,無論探查多少遍,得到的答案都是寧缺沒有修行資質。
想要創造奇跡,唯有書院了。
這是唐人對書院的信仰。
猜測是猜測,得到了確切的答案,寧缺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他賭對了。
在假公主死後,他沒有第一時間逃走,而是跟著隊伍返回長安。
這一決策,為他贏得了呂清臣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