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她是我的學生。”
北原白馬隨即上前來到長瀨月夜身邊,嘴角微微綻放笑意,
“因為是吹奏部的,最近有賽事,所以練習的比較晚。”
聽著北原白馬的解釋,她不知為何在此時顯得格外軟弱,整個人的肩膀都縮起來,惴惴不安地低著頭。
警察上下打量著北原白馬,開口說道:
“麻煩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件。”
北原白馬從錢包裡取出教師證明以及駕照,警察用手機拍攝下信息,然而眼前這個長相清秀的年輕人看上去太溫和,身邊的少女也很漂亮。
警察還是帶著些許疑心說:
“行,但現在很晚了,學生現在的練習強度有這麼高嗎?”
“是的,我們是神旭高中吹奏部的,目前在為函館地區吹奏大會進行衝刺訓練。”
見對方一副「你十有八九想和這個漂亮女孩發生點什麼」的表情,北原白馬也隻能苦笑。
警察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將證件交給了北原白馬說:“那趕緊回去吧,時間不早了,惹人懷疑。”
他說完便重新騎上自行車離開了。
等他走後,北原白馬朝著長瀨月夜說道:“長瀨同學,你在教學?”
長瀨月夜稍微鬆開抿成一條線的薄唇,一副不知該不該回答的模樣,胸前打理整齊的領帶隨著風輕柔晃動。
這時,市電從前方疾馳而去,溫暖的光線從車身上排列得井然有序的矩形車窗內透出來。
北原白馬有些疑惑,他聽部員們說長瀨月夜家很有錢,怎麼會淪落到去給人當家教的地步?
他微微蹙起眉頭,該不會是這種情況——
「老爸你在家好好喝酒,女兒今天當客服又賺了五千円」
她平常白皙似雪的耳垂浮現出淡淡紅暈,呼出的熱氣溶解在六月的黑夜中,一寸一寸地侵蝕著裸露在外的皮膚。
“我送你回去吧。”北原白馬說。
“不我自己回去就好。”
“如果又有警察攔下來怎麼辦。”北原白馬歎了口氣說。
更何況,最後一班市電已經離他遠去了。
長瀨月夜漆黑的瞳孔有些遲疑地閃爍了一下,行禮如儀地抬起頭說:“那勞煩北原老師您。”
“不會。”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個自己送回家的女孩了。
函館的夜顯得寂靜,能清晰地聽到風掠過樹梢發出的聲響,少女的臉色比以往更加拘束,烏黑柔亮的長發,浸濕在名為夜的水裡。
“長瀨同學是在當鋼琴指導?”北原白馬問道。
“是。”
像是知道無法隱瞞,長瀨月夜的臉頰浮現出一抹紅暈,用比平常還嘶啞一點的音調說,
“如果行的話,請老師您彆告訴任何人。”
北原白馬好奇地問道:“你朋友也不知道”
長瀨月夜扭過臉,沿著輪廓垂落的黑發遮住她的表情,從發絲間隙隱約可見的耳朵紅的不可思議。
“不知道。”
“為什麼?你不是要考東京大學嗎?為什麼有時間去擔任鋼琴指導?”北原白馬好奇地問道。
她為了考上東京大學還退部了,現在竟然跑去當什麼鋼琴指導。
長瀨月夜有些難過的姿態不知為何還挺好笑的,起碼北原白馬沒見過她有過這幅模樣。
“我能再問你幾個問題嗎?”他說道。
“嗯。”
“你家裡人應該不知道這件事吧?”
“不知道,我一直和他們說在圖書館裡讀書,很晚才能回去。”
北原白馬傷透腦筋地說道:
“為什麼?按理來說自己的想法應該告訴最為親近的人,以此來得到鼓勵吧?”
然而長瀨月夜卻有些羞恥地低下頭,平日裡那個成熟穩重的她如今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實在有趣。
“北原老師,你會告訴我家人嗎?”
她緊緊抱著手臂,露出仿佛在忍耐什麼的表情,眉頭深鎖,
作為一名老師,北原白馬自然會選擇告訴她的家裡人,可同樣作為一名老師,他多少懂得如何尊重學生的意願。
“如果我說會呢?因為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以我的視角來看,你不僅沒在好好念書,反而在外麵當鋼琴的指導老師,家長和老師都不會放心的。”
北原白馬滿臉平靜地闡述著事實,此時他手中掌握著的,是唯一一根能和長瀨月夜聯結起來的線。
如果能從長瀨月夜這邊知曉些什麼,可能神崎惠理的狀況也會有所緩解,對他而言沒有壞處。
“其實我”
涼爽的風攪動了空氣,撫上長瀨月夜的臉頰,
“我根本沒想考什麼東京大學,我想去的學校是東京音樂大學學習器樂專業。”
北原白馬頓時呆若木雞,隨即忍不住苦笑。
在他耳中,這句話無異於——
「哈哈大家都好厲害啊,不像我,家裡人要我去考東京大學(笑臉哭),但我的心裡隻想去東京音樂大學(捂臉笑),滿足家裡人的期望可真難啊(汗顏笑)」
“那這件事,我覺得你是不是和你家裡人聊一下比較好呢?”
長瀨月夜咬著牙說:“就是因為聊了沒效果才會變成這樣”
兩人來到十字路口停下。
她家似乎在元町,不過有錢人的基本都住在這一帶,望過去都是能看清函館灣的獨棟彆墅。
“那這和你打工有什麼關係?”北原白馬看著在黑夜中有些刺眼的人行道紅燈說。
長瀨月夜沉思了半響,深吸一口氣,胸部高高地膨脹起來。
少女像是在表明嚴肅性,不動聲色地抬起頭凝視著北原白馬,小臉清冷地說:
“北原老師,您能向我保證,不和任何一個人說?”
北原白馬點點頭:“嗯,我保證。”
“如果騙我,你就要喝一千噸鍵油。”長瀨月夜說。
為了表明態度,北原白馬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身說:
“我答應你,如果告訴彆人,我就喝一千噸鍵油。”
長瀨月夜對著他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恰好綠燈亮起,兩人沿著斑馬線往前走。
對側街道的車燈,照亮了她清麗又顯得紅潤的臉蛋。
“我家裡人想讓我去考東京大學的經濟學科,但我喜歡的是器樂專業,說的直白一點,他們希望我能繼承家裡的產業,不要去讀什麼器樂。”
聽了她的話,北原白馬的眉頭一挑。
怎麼回事?為什麼身邊的女生不是在繼承家業中,就在是繼承家業的路上?
“您之前說要和家裡人商量這件事,正是因為要有和他們聊天的資本,我才一直在外麵打工。”長瀨月夜繼續說。
“資本?你想”
“嗯,我想去東京音樂大學,可是家裡人一定會反對,所以我必須要自己攢夠上學的錢,如果我一直活在家人的庇護下,我希望的事就不可能做到,所以必須自己賺錢養活自己才行。”
說完,長瀨月夜露出一副筋疲力儘的表情,其中摻雜著些許輕鬆,像是終於能將這些話訴諸於口給另一個人傾聽。
北原白馬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長瀨月夜退部並不是因為和吹奏部不和,隻是在為了將來做打算,不如說和家裡人的抗爭,讓她無心再顧忌吹奏部了。
部員不努力,指導顧問差勁,都隻是她的借口。
“北原老師,我當初真的沒有歧視您的意思,如果傷到您了,請接受我的道歉。”
長瀨月夜說完便停下腳步,對著北原白馬深深地鞠躬。
“沒事沒事,我不在意。”
北原白馬連忙說,
“而且你已經道歉很多次了,再不原諒你反而是我的問題。”
“但是現在,我還有一個很困擾的難點。”
“什麼?”北原白馬問道。
她重新挺直腰身,以指腹輕撫著書包肩帶,在心中醞釀良久,才抬起稍顯櫻紅的臉蛋說:
“我知道這件事對北原老師您來說毫無意義,但您,將來能當我的擔保人嗎?”
【潛在部員任務:用金錢背負起長瀨月夜的人生】
【獎勵:三億円、「賢者模式自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