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館市六月份的氣溫較為適宜。
下午放學,音樂教室的門口堆滿了鞋子,桌子到了開會的時候,就需要搬到外頭。
和之前喧囂的氛圍不同,這次北原白馬早早地在教室裡等著,所以落座的部員說話也不敢太大聲。
神崎惠理也到了,隻不過像往常一樣坐著一動不動,也沒向北原白馬說什麼退部的話。
“北原老師,人數都到齊了。”由川櫻子說道,長及腰間的細長發辮很是顯眼。
褐色的裙子底下露出雪白的雙腿,由於白色短襪的鬆緊帶子,她嫩感十足的小腿上留下凹陷的痕跡。
北原白馬點點頭,雖剛經曆了音樂大會,可現在卻有一股奇妙的緊張感漂浮在音樂教室內。
幾乎所有部員都知道今天開的會議是什麼,和函館支部大會、全道大會以及今後的目標有關。
——「如果心中還有什麼疑惑,那就在音樂大會上做出評判吧」
北原白馬一一掃過部員們稍顯稚嫩的臉蛋,溫和地說道:
“我們的北海道音樂大會已經結束,大家可能在心中已經對整體有了更深刻的印象,終於到了麵向未來的時候。”
說完這句話,他輕籲了口氣,手將額前的劉海往後撥弄,
“先說我,函館地區大會自不用多說,我相信神旭吹奏部的實力能夠奪取全道大會的金賞,現在的我們,是為了站上最高舞台而努力,在全道乃至全國大會上奪得金賞,這是作為領隊的我唯一能為你們做的。”
可能是被北原白馬的演說所感化,部員們的態度也愈發變得真切,每個人都悄悄得坐正了自己的身體。
空氣中隱約有了些嘈雜的跡象,甚至有的人已經開始用咳嗽來掩飾那份因激動,而惴惴不安的心。
這時,由川櫻子高高地舉起纖細的手臂。
“部長。”北原白馬道。
由川櫻子麵對著部員們站起身,像是在對誰挑戰一般,澄澈的漆黑眼睛裡浮現出知性的光輝:
“我知道大家的心裡有壓力,今年的吹奏部和以往不同,我們有北原老師在,當然,我不能強求大家去做心裡不願意做的事情”
她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會兒,咬了咬唇肉,稍顯得激動地繼續說道,
“可是吹奏樂不是一個人的事情!如果大家不齊心協力朝著一個方向努力的話!就會有一個人的付出會因為其他人而白費!如果再有這樣類型的事情發生,對大家短短的高中生活來說未免太不值得了!我真的不想看見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身為部長的我會率先做出表率!以全國大會的金賞為目標前進!”
由川櫻子說的話太多讓臉部漲得通紅,熟悉她的人紛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櫻子”
齋藤晴鳥十分驚愕,她從未想過由川櫻子會率先表態。
比起掀起部內的氣氛,她其實更適合做一些小規模的事情,像默默無聲地去登記樂器保養卡之類的東西。
至於她口中所說的「一個人的付出會因為其他人而白費」、「類似的事情」,毫無疑問指的就是長瀨月夜退部這件事。
就連磯源裕香都聽出來了,整個人的神情都變得沉悶。
由川櫻子微微喘著氣,身邊的北原白馬笑著對她說:“謝謝你,由川部長。”
“不”她的聲音忽然變低了許多,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憂鬱,“我隻是想儘到一些部長的職責。”
“還要說些什麼嗎?”北原白馬問。
“沒了。”
“齋藤部長。”北原白馬望向了齋藤晴鳥,她還處在先前的話中沒回過神。
“呃,在!”
“你有什麼話想和大家說嗎?”
“”
齋藤晴鳥為難般地低垂著眼簾,但作為副部長還是不得不站起身說,
“我讚同櫻子的說法,希望大家也和我們一樣,能讓吹奏部朝著目標順利地執行下去,北原老師,我說完了。”
“嗯。”北原白馬點點頭說,“那麼按照慣例,認為應該以奪取全國大會金為目標的部員請舉手。”
在指導顧問、吹奏部乾部都明確想法的情況下,全體部員都紛紛舉起了手。
神崎惠理在此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剛遞交了退部申請,現在不舉手,反而會成焦點。
她的手局促不安地在胸前舉起放下,心裡不想掃大家的興,也不想舉手,兩種背道而馳的想法在心中不斷拉扯。
最後,她還是選擇了舉手,這一切都被北原白馬看在眼裡。
僅僅半個多月的時間,神旭吹奏部的目標一下子從全道大會保銅到全國大會金,怎麼想都不現實。
但正是因為不現實,反而更堅定了北原白馬前進的想法。
“既然大家的目標一致,那我作為顧問自然全力以赴,我宣布,從今天開始,將以全國大會金為目標。”
北原白馬攤開雙手說,
“同學們,歡迎你們來到神旭吹奏部。”
教室裡的一年生紮堆處響起了「啪啪啪」的掌聲,不一會兒就傳染似的,掌聲震成一片。
【任務頒布:帶領神旭吹奏部在北海道函館地區大會上奪金,前往全道大會】
【任務獎勵:一億円,宿主全樂器lv30】
北原白馬示意停止,現場又變得針落可聞,氣氛突然變得像拉緊的布帶。
“既然定下目標,就開始第二個議題,北海道音樂大會的a編成人員不繼承,函館地區大會的a編會重新試音選拔,在我和吹奏部乾部們確定好了曲目後,會儘快挑出各聲部其中的一個小節進行試音。”
沒人說話,也沒人提出反駁,其實大家都是十五六七歲的人了,如果真的以全國大會金為目標,自然要遵守實力至上,沒人想在這裡出醜鬨巨嬰的彆扭。
北原白馬以輕緩的語氣繼續說:
“沒選進a編成的部員們也不要灰心,在函館地區大會開始前如果快速成長了,也會臨時頂替掉a編成中不努力的部員,同時b編成的部員雖然去不了全國,但也能參加全道大會。”
“老師,我能提個問題嗎?”一隻白花花的手臂伸了起來,少女的語氣顯得十分溫和。
北原白馬望了過去,發現是雨守栞,單馬尾的發型看上去很是乾練。
她明明身高很高,可是坐下來的高度和其他女生都差不多。
“雨守同學。”
“該怎麼樣才能算是快速成長?”
“很簡單,由我來定論。”
北原白馬的話不容置否。
自身實力的變化,要通過他的評價來反應。
這件事實,頓時讓一些部員麵露苦色,之前還有可能私底下嗆幾句,現在想嗆都沒資格嗆。
台下的長澤美雅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她現在多少能理解久野立華說的——
「在吹奏部裡,大家其實本質上都是競爭對手,試音時沒有情誼可說」。
她望向身邊的後藤優,心中突然有些在意,如果真的出現了有你沒我的狀況該怎麼辦。
“老師,我還有個問題!”雨守栞說。
“說。”
雨守栞小臉凜然地說道:
“如果自認為有了第一席位的實力呢?”
“哇——?”
原本以為在火力圈外的久野立華一聽,頓時恨得牙癢癢,握起小拳頭說,
“我拿她當朋友,她竟然想把我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