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老師他他搖起來了!”
在後麵舉著手機拍攝的非部員學生都驚呆了。
隨著律動感十足的小號旋律,北原白馬舉著樂器左右晃動著身體。
其他人不是輕抖著腿就是跟著搖頭晃腦,爵士吹奏樂的最佳精髓,在此刻達成少女們的一致。
台上的久野立華像在跳米國總統標誌性舞蹈,雙手不停地前後舞動著。
可讓所有人都極為震驚的是,北原白馬哪怕上半身在動,還是能吹出這種令人麻痹的音色。
由川櫻子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雞皮疙瘩豎起,她曾經也認為北原白馬是一個「新入社會想裝博學」的典型青年。
但沒想到,他是真有本事。
太強了,每個音都纏繞著讓人翩翩起舞的餘韻。
休止符迸出,演奏結束,禮堂內依舊靜的連少女們的呼吸聲都聽得見。
沒人敢動彈,也沒人敢說話,似乎都在貪婪爭奪著空氣中殘留著的音律渣滓。
北原白馬的嘴唇離開號嘴,禮堂內寂靜得連衣服摩挲過肌膚的聲音也聽得見時,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結束了。
“怎麼了?大家都很緊張嗎?”
北原白馬的雙腳堅實地踩在地板上,炯炯有神的目光一一掃過少女們的臉頰。
明明吹的人是他,但每個人都燥紅著臉。
“啪啪啪啪——老師好厲害!!!我的小號第二厲害!”
身側突然又響起掌聲,無論何時,久野立華永遠是第一個出聲的。
北原白馬朝著她笑了笑,又繼續說:
“請大家記住我剛剛吹的小號,稍後台上的兩位也會吹奏相同的節段,雨守同學,作為前輩你先來。”
突然被要求先吹奏,雨守栞睜大了眼睛,抬起手指著自己說:
“我、我?”
“不然呢?大家好像一直在說三年優先。”
北原白馬那有什麼特彆意味的話,讓台下的三年生腦子裡掀起一陣波瀾。
無法反駁,雨守栞隻好強逼著自己站上前。
“這完全沒辦法,和完美的進行順位比較,隻會更加糟糕”
由川櫻子憂心忡忡地低聲說,她看向齋藤晴鳥,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擺弄著頭發,發絲纏上了潔白無暇的食指,從雙眸射出的視線很是無力。
台上,北原白馬將小號交給久野立華。
“麻煩了。”他說。
“啊,為什麼號嘴上沒有老師的津液。”久野立華的嘴巴往下撇,故作惋惜地抱怨。
“我是吹,又不是舔。”北原白馬拿起手裡的指揮棒,隔著她鼻子點了兩下,就轉身回頭。
接著,指揮棒落下。
果不其然,雨守栞吹出的第一個音就高了。
對於吹銅管樂器最可怕的,莫過於首音跑調了。
越到高音,風險越大,開頭就出差錯,很難一鼓作氣調整回來。
演奏的少女犯了大錯,還是犯了練習中最初的大錯,導致後麵的音拍全部垮掉。
雨守栞能感覺到其他人鬱悶的視線,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大,從號嘴裡吹出的聲音仿佛裹著一層薄膜,手指的觸覺也不那麼明確了。
頭腦,一片空白。
這未免也太霧島真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北原老師未免也太殘酷了。
休止符落下,雨守栞露出非常受傷的表情,紅著臉直接站在一旁。
“久野同學,該你了,準備好了嗎?”
“ok。”
久野立華拿起小號,抬頭挺胸,目光堅毅地直視前方。
隨著北原白馬的指揮棒一動,她便深深地吸進一口氣,再緩緩從號嘴裡吐進。
她吹出的音色很美,每一粒音符都充滿張力,大量的十六分音符完美對拍,每個音都有著令人渾身發燙的舒暢。
雖和北原白馬的依舊無法計較,但每個人的心中早已有排名。
凡是聽過的人,都會在腦海中很形象地浮現出了三個階梯,左邊高,中間低,右邊居中。
【等級提升】
【人物:久野立華lv+1,目前lv13(小成)】
【獲得部員提升獎勵:二十六萬円】
北原白馬還在認真聽著呢,結果係統就蹦出來了提醒。
臨陣突破?!
——久野立華!你真令我歡喜!
演奏結束,北原白馬對久野立華投去一抹讚許的眼神,她或許是因為太過興奮,臉都泛著潮紅,喉嚨深處癢癢的。
“好了,兩位的演奏都已經結束了,接下去就是舉手投票的環節,首先是久野立華。”
北原白馬知道最關鍵的要來了,但今天他無論是於公於私,都必須把久野立華給保下來。
就在齋藤晴鳥準備起身說話的瞬間,北原白馬搶先一步說:
“那麼,我先舉手表決。”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台下的人幾乎都震住了。
齋藤晴鳥的胸腔仿佛受到擠壓,瞳孔一縮,屁股剛離坐,就又緊密地坐了下來。
“我同為吹奏部的一員,隻算一票,大家應該沒什麼意見吧?”
他的音量並不大,卻含有著沒得商量的強製力,台下根本沒人敢對此提出異議。
北原白馬的目光平靜的像是深海,好半響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選擇久野立華。”
至此,社團們才紛紛回過神,開始騷動起來。
北原白馬上一次在舉手投票社團目標時,就已經吃過虧了,他不可能在這裡翻兩次跟頭,
和我玩上位者先投是吧?
不好意思,我也是上位,比你們還上的上位。
這下好了,展現過實力的北原白馬直接明牌,表明久野立華是最為接近他的小號手。
如果誰反對選了雨守栞,則完全表明了拉幫結派的意圖,是在反對實力,心有不軌。
畢竟有北原白馬這個完美小號當模版,如果抄答案都能抄錯,那明顯就是故意。
要是選了雨守栞,今後出了禮堂在學校裡遇見了北原老師,十有八九會被甩以臉色
「就是你覺得我吹的差,選人的眼光也差的對吧?」
「嗎的,我冷眼瞪死你」
一想到後果,所有人的心裡都冷不防得打了個冷戰。
所以,現在形勢格外明朗。
齋藤晴鳥的三年部,北原白馬,不留遮擋的二選一。
如果想要維持這種曖昧不清的狀態的話,部員們的答案隻有一個,也隻能有一個。
“既然如此——”
北原白馬看著台下齊刷刷舉手的人,語氣平靜地說道,
“我宣布,久野立華全票當選第一小號。”
話說完的瞬間,雨守栞站在台上忽然哭了出來,豆大的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學姐學姐你彆哭,好好加油就是了呢。”來不及欣喜的久野立華連忙上前安慰道,“這種經曆以後隻多不少,這麼脆弱怎麼能行呢?”
不對,她已經在欣喜了。
“嗚哇——”
雨守栞哭的更大聲了,不停擦拭著眼淚,引得不少三年女生走上來抱著安慰她。
北原白馬望向坐在台下的由川櫻子,毫不遲疑地掀動唇瓣:
“由川部長,類似的事在音樂大會之前,應該都不會再發生了吧?”
“呃”
他的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嚴肅的態度讓由川櫻子的身體看上去比平常還縮小了一號,
“嗯。”
不知為何,現在的北原白馬在她的心目中,簡直和大人物沒什麼兩樣。
“齋藤部長,還有什麼意見?”北原白馬說。
齋藤晴鳥抬起頭,用手指撩撥著耳邊的發絲,嘴角強撐起一抹笑容,聲音忸怩地說道:
“怎麼會,果然吹奏部還是要實力至上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