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在夕陽的照耀下,輪廓愈發清晰,餘暉沉澱在海麵上,宛若無數的碎金在閃爍。
走出校門,北原白馬將手提包換了隻手提。
身側的四宮遙白皙的麵龐和端正的五官在夕陽下熠熠生輝,順著重力散落的發絲落在肩上,神態寧靜安詳。
“你平常會這麼凶?”四宮遙問道。
北原白馬想了想,微微歪著頭看向她說:
“你有見過我這樣?”
“好像沒有,你是乍一看很老實的人,相處久了就會覺得確實是這樣的。”
“你這樣說我反而高興不起來。”
北原白馬沒忍住吐槽了一句,老實這個詞隨著時代的發展,隱隱約約有了貶義的味道。
“該不會明天被踹了吧?”四宮遙突然說了句。
北原白馬的心中一驚。
“應該不至於。”
他現在在心中開始浮現出最壞的劇情走向——
一大堆部員不服氣,會喊著要聯名到教導主任那邊「彈劾」他,第二天上班,就被通知「結業」了。
但轉念一想,如果這些人真的有羞恥心的話,她們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
更何況他在吹奏部,好歹也是有一兩個人撐著的!
比如那個看自己可憐的神崎惠理,又或者總是和三年對著乾的久野立華。
“被女孩子當成壞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喔。”四宮遙說。
“壞就壞唄,我是來上班的,你以為我和她們談戀愛呢。”
“誒~~”
四宮遙的心情非常愉悅,臉上露出嗤笑的表情說,
“剛聽到你在這裡教書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說「吹奏成績不重要,學生妹漂亮就行」,原來是真想做成績呀?”
北原白馬微微挑起眉頭。
什麼叫漂亮就行?
你以為我是本子世界裡的男主,看見漂亮女孩就想著上壘的人嗎!
低俗!
【等級提升】
【人物:霧島真依】
【樂器:雙簧管lv+1,目前lv6】
【獲得部員提升獎勵:五萬円】
北原白馬看著眼前突然蹦出來的信息,內心頓時五味雜陳。
什麼叫做s級彆的天才啊?
直接放養好吧。
他現在一邊和女性朋友逛街吃飯,完全不用去考慮其他的事情,成長等級為s的少女都能給自己送錢。
唯一不好的就是,部內的s級太少了,隻有霧島真依和久野立華兩個人,後者還是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
如果能將長瀨月夜給喊回來怎麼樣?
他身為老師親自上門,讓長瀨月夜明白她對社團來說很重要,說不定人家被自己的真摯之心一感動,哭的梨花帶雨回來了呢?
成功的話,不僅還多了一個s級的少女,還可以讓她分擔部員練習的壓力,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北原白馬經過兩邊新舊交錯的屋宅,一邊想,一邊走進一家鳥燒店。
是一家平價鳥燒店,店門前的聚集了三四隻野貓,張大嘴打起了哈欠,哪怕有人經過,也格外悠閒自在。
兩人在空間不大的店麵落座,過了一會兒,肩上搭著白毛巾的店員走過來,上了他們點的鳥燒串。
“喝啤酒不?”北原白馬問道。
四宮遙雙手捧著臉蛋,唇畔勾勒出一抹淡笑:“暴露內心的真實想法了?”
“啊?”
“想灌醉我?然後順勢帶我回家?”她架著修長的黑絲褲襪雙腿,挑釁地說道,“現在才五點多呢,關於喝酒是不是太早了?”
北原白馬禮貌地回答:“您想多了,我隻是以為你會喝酒。”
“喝是會喝,而且我隻要一喝酒,臉就會很紅喔。”
“嗯?”
北原白馬的目光落在她那有著淡妝的精致臉蛋上,好奇地問道:
“一杯也會紅?
“對啊,很紅的那種。”
“姐姐,薑啤哦?度數很低的那種,學生都能喝的。”
“隻要是酒都會紅。”
四宮遙用筷子夾起一塊蝦肉放進嘴裡,輕輕咀嚼著,饒有深意地望著他說,
“你,想看嗎?”
北原白馬遲疑了一會兒,不是,真的有人哪怕喝一點酒就會臉紅的?
“對身體會有影響嗎?比如說其實是過敏什麼的?喝了酒就要吃藥的那種?”
她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又或者是一個段位極高的人,在吊他這個小處男?
可是北原白馬又是真的想看。
他是個特彆愛觀察的人,小學時期科學室的顯微鏡,他都能抱著看,高中在庭院裡築巢的螞蟻,他都能買上一個麵包,蹲著看一整節體育課看運食
好學,天生的,沒辦法。
四宮遙的櫻舌從唇畔伸出,舔舐著唇角的檸檬汁。
“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隻是臉紅,有次我喝了好幾瓶都沒事,點一瓶吧,給你看看。”
“這樣不太好吧。”北原白馬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下單。
四宮遙像是衝著孩童般笑了笑,蹺起了腳,黑色裙擺稍微往上掀,露出難以判斷是大腿還是臀部的圓滑曲線。
“因為你看上去好像很期待的樣子。”
北原白馬的目光沒忍住瞄了眼,絲襪的質感和隱約的肉色,衝擊著他的視網膜。
“你彆誤會了,我隻是在好奇人體竟然能這麼奇妙。”
不一會兒,兩罐薑啤就被送上來了。
“兩罐呀?小心貪心不足蛇吞象哦。”
“還有一罐是給我喝的。”
北原白馬將兩瓶薑啤的拉環拉開,淺白色的冰霧嫋嫋升起。
“北原,乾杯。”
“乾杯。”
兩人碰杯,隻不過北原白馬隻是小抿了一口,就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四宮遙的臉上。
四宮遙舉起手中的玻璃杯,小嘴含住杯沿,能清楚地看見冒著細泡的濁黃色液體在下降。
“呼——”
她放下杯子,大喘著氣。
北原白馬一看,明明才喝了三分之一,這杯子又不是動漫裡的那種能將整個頭塞進去的杯子。
“感覺怎麼樣?”他好奇地問。
四宮遙含了口空氣,在嘴裡醞釀了會兒說:
“我感覺沒什麼區彆,總之你看著我的臉就知道了。”
“行。”
北原白馬索性肉也不吃了,就死盯著她的臉,等待著顏色變化的那一刻。
四宮遙像是覺得很有趣,雙手背平撐著下巴,上半身微微前傾,兩人相互注視著。
“好像沒什麼變化?”他困惑地說道。
“可能時間不夠,你再看看?”四宮遙刻意地挑起唇角。
北原白馬的手不停地揉搓著下巴,視線不停地在她嬌麗的臉上舔舐著。
兩人就像在玩遊戲一樣,飯也不吃,就盯著對方看。
店內母胎單身三十二年的店員,臉一下子垮了。
“田邊,彆看。”另一個店員連忙捂住他的眼睛。
“焯你的雞肉去!”
北原白馬的注意力全在四宮遙的小臉上,他有些疑惑。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點紅了,但紅的不明顯。
是喝的太少?還是
就當北原白馬想說是不是喝少了的時候,卻發現四宮遙支著臉頰,麵露微笑,隻是一個簡單的小動作,便流露出無與倫比的魅力。
水潤的瞳孔虜著室內暖色的光,櫻紅的臉蛋也光滑地令人難以置信。
栗色的發絲明明沒有拂過北原白馬的肌膚,卻讓他感覺到心一陣發癢。
“我比你早觀察到了哦?臉紅。”她笑著問道,表情在不經意間掠過一絲緊張。
暖色的光芒充盈著狹窄的店麵,兩人在光亮中四目相接。
被悶在鼓裡的北原白馬,這才反應過來被眼前的這個女人給戲耍了。
他像逃似地收回視線,拿起玻璃杯,側著頭將薑啤一飲而儘,之所以這樣做,隻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那發紅的臉。
“啊拉,怎麼回事?”四宮遙覺得很好笑地指著他的臉說,“你比我先紅了?”
北原白馬故作若無其事地彆開臉。
“你竟然騙我。”
“我可沒騙你。”
四宮遙回答的很快,聲音極儘嬌媚,等到北原白馬重新望向她的小臉時,那已是殷切般的櫻紅。
她裹在鞋裡的腳跟不經意蜷縮,本想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出口,結果因為害羞,嬌嗔地像是在撒嬌:
“怎、怎麼樣?是不是紅了?”
“”
可惡!居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四宮遙說的是她一喝酒臉就會紅,但並沒有說是因為喝酒引起的臉紅。
北原白馬還真無法怪她!
“你還真行”他埋頭吃肉。
“語氣怎麼這麼窩囊呀。”四宮遙穿著矮跟鞋的腳,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腿,“耍你一下就不開心了?”
“沒。”
聽到他這句稍顯委屈的話,四宮遙卻「噗嗤」笑了出來。
一聽她笑,北原白馬的臉更紅了。
又被戲耍了按理來說他應該生氣的。
但看在黑絲褲襪的份上,就不跟她計較了。
四宮遙的手捂住嘴唇,杏仁般的眼眸笑得像個彎月:
“抱歉抱歉,一想起你剛剛認真看我的模樣,真是太有意思了。”
北原白馬的心被她撩撥地一陣一陣的,可很快就反應過來,她這麼會,是不是有很多經驗。
一想到這裡,他的心裡就會浮現出複雜的情緒,這種情緒是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煩躁。
見他的臉忽然間繃地緊緊的,四宮遙臉上的笑容倏然收斂,抬起纖白如蔥的食指。
“隻有你哦。”
“什麼?”
“隻對你這樣做哦。”
嗯,全被她看穿了。
“你彆誤會,我沒想其他的事情。”
“因為這樣會讓人很心動吧?像是用能拉近兩人距離的小把戲,或是給某人看偷偷露出來的褲襪大腿,難得和某人吃飯,不用更心機一點嗎?”
“等等,彆說了。”
她越說,越讓北原白馬感到無地自容。
四宮遙歪著頭,露出淘氣的笑容:“北原,你還挺可愛的嘛。”
北原白馬淺吸口氣,想一本正經地注視著四宮遙說「我不在乎這些」。
“噗嗤——”
結果還沒開口說話,她就捂住小腹笑出聲。
“你又笑!”
“因為你緊繃著臉,好像在說「我完全不在意」,這樣子實在很戳我笑點。”
“四宮,你可能不太懂我,我是一個心靈纖細的人,能不能對我委婉一點?”
北原白馬感覺到自己的尊嚴,正在被她的黑絲小腳無情踐踏。
“好啦,我知道了。”
四宮遙嫵媚地歎了口氣,
“不過我可提前和你說,我可沒誘惑過任何人,你可彆在心裡把我幻想成一個壞女人。”
在你眼裡,我竟然不是人?
北原白馬重重地咬著嘴裡的雞肉,決定不再說話,她的一顰一笑都仿佛經過精心算計,自己絕對不能再踩坑了。
◇
結好賬單,兩人從鳥燒店出來,時間將近六點,夕陽在山林上還殘留著微薄的淡光。
北原白馬穿上外套,深吸了口氣說:
“走了,來學校的話提前和我說。”
就當他轉身回家的時候,四宮遙突然伸出手拽住了他的外套衣角:
“你這就走了?”
北原白馬看了眼雲霞。
“晚安?”
“笨啊你——”四宮遙看見他這種調侃的反應,放鬆了全身氣力笑著說,“來我家。”
“還吃啊?我可吃不下去了。”
“誰告訴你來我家就是吃飯的?今晚加個班,儘量把改編的樂譜做完。”
北原白馬頓了下,接著又正經地說道:
“這樣是不是太打擾你了。”
“沒事,反正我晚上也沒什麼事,和你說過了,函館很無聊的。”四宮遙毫無目的地踮了踮腳,裙擺隨著輕輕飄動。
“那行”
“也能讓你看看我穿睡衣的魅力。”
“你故意的?”
沒有理會北原白馬的調侃,四宮遙雙手負在身後,眼眸裡仿佛充滿了這個世界所有的魅力,涼爽的風吹過,她那頭栗色的發絲隨之搖曳。
“敢不敢來?”四宮遙將飄到臉上的發絲攏到秀氣的耳後,露出了嬌甜的微笑。
◇
四宮家的樂器店,二樓,兩人的外套脫在沙發上。
“你你這是不是太持久了?”
“如果我就一下子功夫,你也會不滿意吧?”
“這是什麼話?我隻是害怕”
“害怕什麼?害怕被人發現聲音,知道我們在做這種事?知道才好吧,把你這裡的招牌打出去。”
“不行了,我我的腰好酸,嘴巴也酸酸的,要休息一下。”
“是你邀請我過來的吧?我可是二十三歲的熱血青年,光兩個小時怎麼能滿足?”
想什麼呢?
北原白馬在隔音室裡,瘋狂改譜了兩個多小時,坐在椅子上拿著木管的四宮遙紅著臉,氣喘籲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