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奏部裡的男女比例為一比九,對部內的女孩子來說,她們憧憬愛慕的對象通常是女孩子。
由川櫻子不知道她在部員的心中是如何的,但她明白,齋藤晴鳥和已經退部了的長瀨月夜,是部內女孩子最為愛慕的對象。
就連她自己,也無法抵禦這宛如果實般的甜美詛咒。
當入學的第一天時,迷茫的她就注意到了齋藤晴鳥和長瀨月夜,她們兩人是那麼的清純,美麗得讓人無法直視。
特彆是過於溫柔的齋藤晴鳥,深褐色的杏眼,豐腴的雙唇,還有那稍許自然卷的茶色秀發,都無不讓由川櫻子沉迷。
她的心中一直記得當年的校園春日,鼻尖嗅著齋藤晴鳥身上宛如迷迭香的氣味,飛翔的鳥與櫻花,混在枝葉隨風搖擺的婆娑聲中。
「如果感到迷茫的話,不如就和我們一起進吹奏部吧」。
現在,如果晴鳥她說要這個部長,恐怕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交給她吧。
就在堇花少女沉浸在過去,心中流淌著一股暖流的時候,一道尖銳的聲音就像一根針紮進了她最為脆弱的地方,就連頭皮都驚得發麻。
“全是銅賞哦——!”
一眾人驚得望去,身材嬌小的久野立華,正像個淘氣的孩子般,雙手抬起做喇叭狀放在嘴邊。
北原白馬的視線直率地落在她這個顯眼包身上。
她沒第一時間說出口,姑且是想看看這些前輩們低頭「懺悔」的模樣,內心暗爽了一番後才說出口。
一些高年級部員麵麵相窺,但一句話都說不出,隻能無奈地笑了出來。
北原白馬簡單地環視了下部員,如果隻是笑,那根本就不是難事。
聯動起「笑」表情的肌肉可真厲害,它既能表示莫不在乎、譏諷、羞意,還能表示極致的無奈。
北原白馬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久野立華身上,隻見她察覺到那道視線摻雜著不滿,才露出了一個克製的微笑。
“由川部長,大家的目標是什麼呢?”北原白馬的視線挪開問道。
被突然問到的由川櫻子抿開嘴唇,羞澀地搔著發辮說:
“我們今年的目標是,參、參加全道大會並獲獎。”
“這不就是衝著衛銅去的嘛~~”
久野立華左右搖晃著身體,嬉皮笑臉地說道,
“不愧是學長學姐,這等強勁的上進心,真需要我們這些後來者學習。”
她這句話一說出口,便有不少夾雜著陰沉、玩味、苦悶、羨慕的視線投去。
“久野。”北原白馬目光一冷,豎起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閉嘴。
就算她出校門直接失蹤了,北原白馬都不會感到奇怪。
久野立華撇了撇嘴。
霧島真依的手心冒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水,因為靠得太近,就連她自己都開始連帶著感到羞恥了。
這個人活躍到說是暴力也不為過了,暴力到就像一條巨大的鯨魚,隻是躍出海麵再落下,就能讓底下一大堆小魚傾覆。
霧島真依啐了口唾沫,她感覺自己就是那其中的小魚。
“好了好了。”
北原白馬拍了拍雙手,故作無奈地歪著頭,苦笑了一會兒說:
“這也太傷腦筋了,本來就是從劄幌大學畢業的,如果我再不做出點成績,簡直就要坐實劄幌大學音樂教育專業的含金量了。”
“噗——”
幾名笑點低的女孩子直接笑出聲,結果笑本身就會傳染,幾十個人都稀稀拉拉地笑了出來。
北原白馬用粉筆頭在講台桌上打著轉兒,笑著說:
“我想了解大家真實的想法,而我的真實想法隻有一個。”
話畢,他在黑板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了幾個字——
「全國大會」。
結果很快,音樂教室裡就像逐漸升至沸騰點的油,學生間的竊竊私語聲就像細小的油泡般浮現。
“老師,這個是不是太強求大家?”
齋藤晴鳥蹙著好看的眉頭解釋道,
“這個跨度太大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而且大家平日學習也挺累的”
見到晴鳥說話,由川櫻子的話語幾乎沒有經過大腦思考,就脫口而出道:
“對,以目前社團的能力來看,我們實在不應該考慮這個,”
“我知道跨度很大,因為從「全道大會」再進入「全國大會」,高中a編成的名額隻給兩所學校。”
北原白馬舉起兩根大拇指,在眾人的驚疑的目光中,又折下中指,
“北海道最強的a編成吹奏學校是劄幌的東海附高,他們連續多年獲得全國金賞,除了正好碰到三出製度,基本都壟斷北海道進入全國大賽的一個名額,實力強勁。”
“那都這樣了不是難度更大?”齋藤晴鳥抿了抿唇。
她多少能明白這個畢業生想馬上搞出成績這回事,可不顧大家的情況就定下目標,說好聽點是上進,覺得部員們很有潛力。
說難聽點,就是不把大家放在眼裡,徹底瘋了。
“但這不還是有一個嗎?”北原白馬笑著彎了彎食指,“我的目標是,把這個名額給吃下來。”
總感覺這個手勢有些陌生又熟悉,但他想不起來了。
齋藤晴鳥聞言,頭微微歪了幾度,露出為難的甜美笑容說:
“北原老師,這樣似乎有點為難人更何況長瀨同學不在”
“確實,如果有長瀨在的話”
“我舉手讚成,不進全國大會玩吹奏,簡直是在浪費我的生命。”
就像是在和「領導們」唱反調一樣,久野立華很配合地高舉起手,搞得北原白馬都開始喜歡上這個顯眼包了。
他總算明白,為什麼有些領導們都需要嘴替,因為真的很爽。
齋藤晴鳥的眼角一抽,褐色的製服裙擺被她抓出深深的褶皺。
“確實,以衛銅為目標實在太丟人了吧?”
“我還以為函館第一的吹奏部高中有多厲害見識還不如我們一年來的好。”
“現在退部還來得及嗎?”
由川櫻子連忙站了起來,對著開始嘲諷起來的一年級部員說:
“不如我們來表決吧,目標是全國大會,還是在全道大會上拿獎。”
“嗯也可以。”
北原白馬點點頭,畢竟表決是民主的體現,在集體中,少數服從多數是最為常見的解決方法。
青澀的他在內心中堅信,想提升自我的學生一定是占大多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