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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掃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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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淋雨之後就感染了風寒,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個風箱,呼啦啦地吹著。時而又像是放進了一個火爐,火辣辣的疼,每說幾句話便要咳嗽數聲。也是這個時候,此刻,她才意識到,自從入宮以來,她的身體素質明顯下降,僅僅是淋了一場雨,就讓她患上了風寒,且持續數日未能痊愈。

遙想當年,就是負傷執行任務,她也從不退縮。而如今,她不禁感歎歲月的無情和身體機能的衰退。前路漫漫,為了實現自己的夙願,她必須加強鍛煉,提升身體素質。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雲溪滿心懊悔,尤其看到夏侯紓鬱鬱寡歡的神情,她深感自責。她就不該讓夏侯紓去見佟皇後,也許這樣,她們就不會有那次不愉快的對話,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夏侯紓也覺得自己的症狀太過誇張,但好在沈太醫的醫術尚可,所以不過六七日,她的身體也恢複如初。

福樂公主年紀尚幼,身體自然無法與成年人相比。因此,在夏侯紓養病期間,她被安排在書房練字,以保持一定的距離,以免感染病氣。

因此,福樂公主心中感到極度不快。她既擔憂夏侯紓的病情,又對那些阻止她與夏侯紓親近的人心生厭惡。為了宣泄心中的不滿,這幾日福樂公主一直在用心練習“謹言慎行”這幾個字,試圖通過書法來平複自己的情緒。

這日午後,夏侯紓閒著無聊,突然心生一股莫名的情愫,她決定去禦書房給獨孤徹送糕點,以慰藉他連日來的辛勤。然而,當她抵達書房時,祝成鴻告訴她,獨孤徹已出宮,僅有褚黎安隨行。夏侯紓謝過祝成鴻,然後慢慢的往回走。

夏侯紓邊走邊沉思,獨孤徹此次出宮究竟為何事?是微服私訪,體察民情?還是秘密商議國事,應對朝中紛爭?

最近璞王似乎突然間就大病痊愈,在京城裡活動頻繁,經常借著答謝的名義與一些位高權重的官員宴飲議事。難道獨孤徹此次出宮就是為了暗中查璞王?

無數猜測在她的心中盤旋,但一切隻有等待獨孤徹歸來,才能揭開謎底。

回到飛鸞殿,夏侯紓依然心神不寧。她不斷地來回踱步,心事重重,直至傍晚時分,才看見獨孤徹的身影出現在殿外。

獨孤徹的神情明顯與平日不同,他的氣色看起來非常好,臉上掛著一絲久違的微笑。那種自信滿滿的神態,讓夏侯紓瞬間感到寬慰。她毫不避諱地審視著獨孤徹,心中疑慮漸消。難道她真的猜對了?獨孤徹之所以如此欣喜若狂,是因為他終於抓到了璞王的把柄?

夏侯紓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激動。如果能夠證實璞王有反意,她是不是也可以借此機會找到夏侯翊在塗川的蹤跡?

獨孤徹古怪地看著她,不解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你沒事吧?”夏侯紓關切地問。

“朕很好。”獨孤徹輕輕地搖頭回應,隨後陷入沉思。片刻後,他抬起頭,關切地詢問:“你怎麼了?”

“你找到證據了?”夏侯紓有些激動,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獨孤徹一頭霧水,眉頭深鎖,越來越緊。過了半晌,他才意識到他們談論的並不是同一件事情。然後,他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個卷軸,遞給她,自豪地說:“這是朕今天的戰利品!”

難道他拿到了璞王的計劃文書或者什麼的?

夏侯紓一陣狐疑,小心翼翼地接過卷軸,從裡麵抽出一張畫紙,展開一看,倒吸一口涼氣。畫上是一個站在木槿花與石榴花叢中的紅衣女子,明眸皓齒,柔如嬌花,淡若清風。乍一看還挺像她的。

夏侯紓狐疑地接過卷軸,小心翼翼地展開,眼前的畫卷令她倒吸一口涼氣。

畫卷上,一位紅衣女子亭亭玉立,她的眼眸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微笑如春風拂麵,就如同木槿花和石榴花中最動人的那一朵。

夏侯紓心中一震,她突然發現這個女子與自己竟有幾分相似。

不對,這就是她!

再仔細一看落款,居然是青嵐公子。

這幅畫是陸宜珠畫的,正是她當日出宮省親的樣子。

“你出宮就是為了這個?”夏侯紓不可思議地看著獨孤徹。虧得她還以為他是去剿滅璞王了,擔驚受怕了一天。

獨孤徹點頭道:“朕聽說,賢妃在京城裡引領了一股風尚,城中女子紛紛效仿。朕十分好奇。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素手紅妝,難得這位畫師這般細心,把你畫得這麼超塵脫俗,世間罕見。”

“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不是畫如其人嗎?”夏侯紓微微有些不悅,刻意強調道,“眾人的眼睛是雪亮的!”

獨孤徹隻好閉口不言。繼而給夏侯紓講了一遍他奪得這幅畫的經曆。

前幾日,獨孤徹聽到探子來報:夏侯紓的容色在京城裡傳為一時,甚至把以前丞相府放出來詆毀她貌若無言的謠言都勾了出來。

都過去快兩年了,沒想到隔夜的剩菜又被炒成了一盤新菜。獨孤徹頓生好奇之心,決定親自出宮去看看這股風從哪裡吹起來的。

今日一早,獨孤徹便帶著褚黎安微服出宮。他一路打聽著去了曬月閣,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有人在曬月閣掛出一幅畫,引得眾多名流公子側目。許多人一擲千金,都沒有買下這幅畫,因此,這幅畫的價錢也與日俱增。

獨孤徹看到畫的時候,又驚又惱。驚的是他從未看見自己的賢妃有這麼超凡脫俗的一麵,惱的是這樣的容顏居然被眾人垂涎。於是他找到曬月閣的老板,用一百兩黃金買下了這幅畫,並且讓老板封口。

夏侯紓聽完,久久無法言語,隻覺得心頭一片驚愕。這幅畫,無疑將她描繪得出塵脫俗,美麗非凡,然而,要她為此付出百兩黃金的代價,卻是萬萬不能接受的。就算是想儘辦法把這幅畫毀了,也絕不會做出這樣荒唐的事情。更何況,她活生生地站在這裡,與他朝夕相對,難道還比不上一幅靜止的畫作嗎?

一百兩黃金,換成白銀就是一千兩!

國庫不是空虛嗎?

可是說到青嵐公子的畫作……夏侯紓依稀記得當日讓陸宜珠花三百兩銀子買下她自己的畫後,陸宜珠咬牙切齒說的話——你會加倍還給我的!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意思!

夏侯紓十分懊惱和肉疼,她隻不過讓陸宜珠損失了三百兩銀子,轉眼,陸宜珠就輕而易舉的坑了當朝天子一百兩黃金!

偏偏獨孤徹這個冤大頭絲毫沒有自知之明!

夏侯紓抬頭,瞥見獨孤徹臉上依舊掛著得意的笑容,她心中有氣,卻不敢提及那日之事。一旦說出口,她私自出宮的秘密不打自招了。

百轉千回間,夏侯紓心生一計,口出譏諷:“陛下素來標榜節儉,今日這是怎麼了,竟然如此揮霍?陛下可知一百兩黃金對於尋常百姓而言意味著什麼?先前為了支援赤羽軍的軍需和岑州的賑災,已經耗費了大量資財。朝中大臣對此頗有微詞,倘若再讓這件事傳揚出去,陛下該如何向他們解釋?”

獨孤徹聞言,眉頭緊皺,不滿地說道:“紓兒,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掃興?朕原本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偏偏你又不領情。”

夏侯紓也意識到自己的話很掃興,於是她暗自歎了口氣,然後細心地將畫卷收起,才緩緩道:“既然陛下願意為了它一擲千金,必然是佳品,我便收下了。妖言禍主也好,紅顏禍水也罷,橫豎我不在乎了!”

獨孤徹仍舊不滿意,但臉色稍有緩和,他嘟噥道:“你說的是好話,可朕怎麼聽著那麼彆扭呢?”

夏侯紓笑了笑,沒說話,暗自計劃著要找個機會向陸宜珠討回那些黃金。

而獨孤徹這夜也理所當然的留宿在飛鸞殿。

深夜,一個小內侍急匆匆地闖入寢室,打破了夜的寧靜。他的麵色慌張,語調帶著無法掩飾的緊張:“不好了,皇後娘娘小產了!”

寢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隻有小內侍急促的呼吸聲和緊張的心跳聲。

獨孤徹瞬間驚醒,連著夏侯紓也條件反射似的坐了起來。她迷迷糊糊的回憶著小內侍說的話。佟皇後有了身孕?那是什麼時候的事?她不是一直在養傷嗎?

佟素凝已經如願當上了皇後,又有了身孕,為何當日在禦花園裡還要表現出那樣的神色,讓她也跟著神傷,最後還病了一場!

想到這裡,夏侯紓默默地掃了獨孤徹一眼。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嘴上說著不可能對誰都跟對她一樣好,實際上卻是雨露均沾,後宮裡的妃嬪一個也沒落下。

小內侍見裡麵許久沒有動靜,跪在屏風外麵哭哭啼啼地說:“陛下,皇後娘娘夜間突然腹痛,剛傳了太醫,可是胎兒已經保不住了。”

獨孤徹的內心在劇烈地掙紮著,他的思緒混亂不堪。他突然緊緊抓住夏侯紓的手,眼神中帶著深深的困惑和痛苦,喃喃道:“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透露出無儘的悲傷和無助,仿佛他心中的某個重要支柱已經坍塌。

夏侯紓感受到獨孤徹的絕望,她試圖安慰他,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默默地回握住獨孤徹的手,試圖通過溫暖的觸感給他帶來一絲力量。隨後,她起身取下他的衣裳,提醒道:“陛下,快去看看吧!”

獨孤徹如夢初醒,迅速搶過她手中的長袍,隨意地披在身上,緊接著就往外跑。

夏侯紓也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然後疾步趕往聚瀾殿。

夏侯紓趕到聚瀾殿時,看見獨孤徹失魂落魄的站在正殿門口——依照習俗,為了避免血光之災,男子此時不宜進去。

聚瀾殿內,宮女們進進出出,臉上皆帶著緊張與悲戚。時不時傳出一兩聲壓抑的哭聲,使得殿內的氣氛愈發壓抑。不久,一名小宮女端著一盆血水匆匆走出,那殷紅的顏色在燭光下更顯刺眼。

殿外的風輕輕吹過,卻帶不走這沉重的氣氛,看來情況確實不妙。

夏侯紓也顧不得避嫌,掀起簾子走了進去。

孩子已經流掉了,佟皇後麵色蒼白如紙,雙目無神地看著帳頂,那種無助和絕望比她重傷昏迷不醒時還可怕,也讓人心疼。

夏侯紓輕步走近床邊,溫柔地握住了佟皇後冰涼入骨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慰道:“皇後,切莫過度悲傷,保重身體才是首要之務。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佟皇後緩緩地轉向夏侯紓,她的眼神空洞而無光。她輕輕地搖搖頭,眼淚便悄然而下,仿佛在她的眼眸中藏匿著一條波濤洶湧的江河。

站在旁邊抹淚的霜降嗚咽著說:“太醫說,皇後娘娘的身體原本就虛弱,又被姚家的眼線下藥荼毒多年,本就不易受孕。這次好不容易才懷上,一直小心翼翼,不料還是沒了,還傷及了娘娘的根基,恐怕娘娘以後再也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仿佛晴天霹靂,夏侯紓握住佟皇後的手突然僵住。

在這個時代,即便是尋常百姓的家中,子嗣對於一個女人來說也非常重要。更何況,佟素凝是母儀天下的皇後,子嗣對她的重要性更是無需贅述。

而獨孤徹因為子息薄弱飽受朝臣詬病,這個孩子的到來對他來說也意義非凡。

然而,這個孩子的到來卻如此突然,離去更是急促。甚至在孩子出事之前,除了佟皇後及其親信,無一人知曉這小小的生命已在皇後腹中悄然孕育。

這一刻的悲痛與失落,讓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無儘的惋惜與哀歎。

夏侯紓退出佟皇後的寢殿,正好看見太醫跪在獨孤徹麵前謝罪。

老太醫說:“陛下,臣鬥膽陳述實情,皇後娘娘小產並非意外!老臣方才在皇後娘娘晚膳後喝過的藥渣裡發現有紅花!紅花有養血、通經活血、生新化淤的作用,而此紅花是采自海拔五千米以上的高寒地區,俗稱藏紅花,藥性比普通的紅花強上幾十倍,懷有身孕者一旦食用,不出三日便會導致滑胎啊!”

獨孤徹的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顯露出他內心的憤怒與焦慮。他淩厲的目光掃過一乾跪著的宮女和內侍,十分不解道:"皇後的飲食一向由小廚房精心烹製,怎會出現藏紅花?"

老太醫不敢說話,其他宮女內侍都微微顫抖著。

獨孤徹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咬牙切齒地對褚黎安說道:“即刻暗中徹查此事,凶手歸案之前,不可走漏半點風聲!”

“卑職遵旨!”褚黎安立刻出去了。

獨孤徹的目光再次看向聚瀾殿緊閉的大門,麵無表情的說:“傳令下去,皇後不慎小產,後宮之事一律交給賢妃代為打理!”

夏侯紓愣了愣,剛想反駁,卻見獨孤徹心力疲憊地將手掌覆在眼睛上,又對跪在下麵的太醫說,“你先回去,記住此事不得泄露半個字,否則朕唯你是問!”

老太醫心驚膽戰地退了下去。

夏侯紓放棄了反駁,然後走到獨孤徹麵前停住,勸說道:“皇後娘娘醒了,請陛下進去看看皇後吧。”

獨孤徹沉默許久,最終站起身來向裡麵走去。

夏侯紓看著他沉重的腳步,突然就模糊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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