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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緣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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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紓覺得獨孤徹最近就像天邊的雲彩一樣飄忽,看得見,卻摸不著,對人對事的態度也像天氣一樣陰晴不定。前一刻,他可以對袁才人柔情似水,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徹底“失寵”了。可下一秒,他就能拋下千嬌百媚的袁才人來找她,甚至跟個沒事人一樣說著這樣濃情蜜意的話。

夏侯紓一邊懷疑著獨孤徹做人的底線和對感情的態度,一邊反省自己是不是要求得太低了。從前,她也是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甚至為此而刻意與獨孤徹保持著距離。然而命運似乎就總愛開玩笑,讓她落入彆人的圈套,被迫住進這座囚籠,成為他的妃子,還要與眾多女人分享,麵對這深宮中的波譎雲詭。

夏侯紓想了一個晚上也沒想明白,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獨孤徹也知道她沒有睡著,更清楚她心事重重,但卻一直假寐著不主動提及和戳破,直到確認她終於睡著了,他才鬆了口氣。

雖然隻是短暫地睡了一會兒,夏侯紓卻做了一個很離奇的夢。夢中是一片彌漫著濃霧的竹林,有個人一直在問她是不是忘了什麼。可她穿過濃濃霧氣,卻始終找不到那個人在哪裡,隻有詢問聲在四周盤旋,仿佛四麵八方都站滿了人。她驟然一陣頭痛,然後就被雲溪叫醒了。

“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雲溪關切地問道,然後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外麵,朝夏侯紓擠眉弄眼的小聲說,“陛下已經收拾妥當,就等著你洗漱完一起用早膳呢。聽陛下的意思,今天要帶你出宮散心?”

夏侯紓緩了好一會兒才將雲溪的話和昨晚獨孤徹說的事結合在一起。她點了點頭,示意雲溪幫她梳洗。

一起吃過早膳,獨孤徹就大搖大擺地帶著夏侯紓出宮了,不少人都表示眼紅。畢竟,這已經是獨孤徹第二次帶夏侯紓出宮了,其他人可沒有這樣的待遇。就連榮寵正盛,剛被夏侯紓罰跪的袁才人都不禁憂心起來。

夏侯紓卻沒心思去想這些。即便是坐上出宮的馬車,她也沒有多高興,反而覺得心裡悶得慌。

獨孤徹則正襟危坐,不停地翻看著手裡的書籍,似乎很忙的樣子。

夏侯紓覺得無趣,便挑起簾子的一角,看著車簾外的高牆碧瓦,突然說:“陛下,我們玩個遊戲好不好?”

獨孤徹微微一怔,注意力從手裡的書籍中抽離出來,抬眼順著簾子的一角往外麵看了一眼,問道:“什麼遊戲?”

夏侯紓轉過頭看著他,認真地說:“出宮之後我們分開走,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心有靈犀,能再找到彼此。”

“你確定要玩?”獨孤徹遲疑道。

“嗯。”夏侯紓肯定地點頭。

獨孤徹突然笑了起來,放下手中的書,信心滿滿地說:“你放心,就算你找不到朕,朕也會找到你的。”

“等等。”夏侯紓打斷了他的話,“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既然是為了測試我們是否心有靈犀,那就不能作弊。你得下令讓跟著我們的所有暗衛都不準互相交接情報,否則就毫無意義了。”

“行!”獨孤徹爽朗地說,“朕一定會找到你的。”

夏侯紓不以為然,但是嘴上什麼也沒說。

出了宮,他們按照原計劃分開走。因為是微服出遊,所有侍衛都是在暗處保護,所以走在人群中也不會很顯眼。

一路上,夏侯紓一直在想,如果她就這樣一走了之,結果會怎樣?獨孤徹會不會遷怒於越國公府?然而轉念一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她還是抓緊時間去辦自己的事情吧。

夏侯紓在大街上轉了幾圈之後,再三確認沒有人跟著自己了,她才匆匆想陵王在京府邸那邊去,然後在側門處的茶攤上坐下來等人。

陳懷濟擅長養花,但是到了璞王府,他卻被管事的安排去養馬,完全是毫無乾係的兩件事。好在陳懷濟長了一張討人喜歡的嘴和一副純真無害的臉,所以才沒有被上麵的管事辭退,但是做的都是些運送草料和清理馬廄的粗活,所以他隻能繼續在這裡潛伏著,碰碰運氣。

還沒到飯點,在茶鋪和包子鋪堂食的人並不算多,但多是買幾個包子吃完就走了,而坐下來喝茶的除了夏侯紓,就隻有一個眼神不是很好的老叟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邊喝茶一邊看書。

茶攤的老板見夏侯紓往那裡看了幾次之後,就偷偷告訴她,那個老叟十幾歲的時候曾經中過秀才,可是後來家裡人為了一場爭執打死了人鋃鐺入獄,導致家道中落,後來他家又被對方尋仇,他們全家除了他一個人在外讀書,其他人全部被害,而他自那時候起就隻能自力更生。後來又因為長相清秀俊朗,被一個小鄉紳的女兒看上,成了彆人家的上門女婿,處處受嶽家嫌棄,一生不得誌。直到幾年前嶽父嶽母相繼過世,子女也慢慢長大,成家立業了,她的妻子才沒功夫管他。而他卻在這個時候提出要繼續讀書學習,參加科考。於是這幾年他都在埋頭苦讀,卻沒有做出什麼成績來,被兒孫嘲笑。他很無奈,隻得出來找個地方看書,僅有的幾個錢也花在買茶水上了。

夏侯紓笑了笑,沒說話。

攤主以為自己話多了,擔心惹得茶客不快,趕緊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夏侯紓卻覺得那個老叟歐的想法很浪漫,即便自己都已經年過半百了,依然敢於重新拾起年少時的夢想,努力去實現它。至於結局是什麼,其實已經不重要了吧,重要的是這個奮鬥的過程,讓人覺得充實、踏實,仿佛整個人生都有了新的盼頭。

而她自己的人生呢?難道真的要守著一個不可能全心全意的人,一輩子葬送在那座冰冷無情的宮殿裡嗎?

夏侯紓在璞王府側門處的茶攤上坐了很久,茶都添了一壺了,才看到陳懷濟出來取新到的草料,同行的還有另一個璞王府的小廝。兩人有說有笑的,形同好兄弟。

陳懷濟是個機靈的,他很快就發現了坐在茶攤那邊的夏侯紓,所以他跟同伴連著運送了兩次草料後,他就稱這幾天的飯食清湯寡水的不抵餓,自己沒力氣,想趁機溜出去買點好吃的填肚子。他那同伴也好說話,見他確實瘦骨嶙峋,有氣無力的,不僅同意替他打掩護,還替他把剩下的一筐草料也搬進去了。

陳懷濟進了茶攤旁邊的包子鋪,要了幾個大肉包,又讓老板給他拿了一份特色肉湯,靠著夏侯紓在另一張桌子上坐了下來。然後他一邊小口的吃著包子,一邊趁機向她傳遞自己打探到的消息。

因為隻是個馬夫,所以陳懷濟並沒有打探到太多消息,但可以確定的是,璞王這次回京隻帶了長子獨孤榮,其他姬妾一個都沒有帶。而且宋太妃的壽宴後不久,璞王好像就感染了風寒,久治不愈,這幾日好像還加重了,連續好幾天沒有上朝,也沒有下床走動了。

消息有限,夏侯紓也不為難他,讓他趕緊吃完回去,彆耽誤太久引起他人懷疑。

陳懷濟微微點頭,趕緊吃完後又買了幾個大肉包藏在衣兜裡,然後從璞王府的側門進去。見到同伴後,他趕緊把同伴拉到角落裡,笑嘻嘻的掏出肉包子塞給對方,哄得對方眉開眼笑,隻誇他懂事會做人。

陳懷濟回去後,夏侯紓又在茶攤上坐了一會兒,才結賬走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夏侯紓還在人群中遊蕩。她不知道獨孤徹今天出宮的真實目的是什麼,也不知道他中間有沒有找過自己,隻是覺得整個人都很沮喪,也很累。

路邊小麵攤裡飄出來的香氣提醒她到飯點了,隨後她的肚子也十分配合的發出了咕嚕聲。於是她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叫了一碗陽春麵。

經營小麵攤的是一對中年夫妻,丈夫忙著招呼客人,妻子大概是腿不太方便,隻能坐在一角做些輕巧活,看上去卻也是溫馨。

“好嘞!”男人吆喝一聲便忙不迭地下麵,撈麵,動作極為嫻熟。

男人的手藝很好,態度和藹熱情,顧客也多,他應付起來卻有條不紊。儘管已經入秋了,空氣中還帶著幾分未消的暑氣,加上長時間勞累,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上留下來。女人輕輕一笑,示意男子彎下腰,然後微微抬起手用手絹溫柔的替他擦汗。

隔著氤氳的熱氣,夏侯紓看到男人溫和的衝女人笑了笑,繼續熟練的撈著鍋裡的麵,仿佛一切都隻是最尋常的事。

夏侯紓突然就淚流滿麵。可她始終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難過。或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和在獨孤徹心中的分量很尷尬吧。

如果她留下來隻是作為一顆棋子,那她為什麼要留下來?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她心中那隱約的痛楚卻又是那麼真實。

男攤主給夏侯紓上了麵,招呼一句“客官慢用!”就退了回去,與女人相視一笑。儘管他們穿著粗布衣服,乾著拋頭露麵的活兒,可是他們的那種恩愛與默契卻是一般人無法比擬的。

夏侯紓和著眼淚吃了一口麵,突然就明白了什麼,然後丟下兩個銅板,在中年夫妻驚愕的目光中衝入人群。

一直以來,她留在宮裡的目的就不單純。起初,她隻是為了名節和保命,後來是留戀於獨孤徹的溫存,再後來是為了報複,可是至始至終,她都沒有忘記當初與夏侯翊的約定。

“二哥,若有朝一日我能淨身脫離皇宮,你帶我浪跡天涯可好?”

夏侯翊毫不猶豫的就點頭答應了。

回想起這些,她又怎麼能不慚愧?

然而如今,她卻隻能慚愧。

不論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以後會怎樣,她都覺得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

夏侯紓默默祈求上天,請再讓她相信一次吧!如果今晚她與獨孤徹不能找到彼此,那就證明她離開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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