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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霍昭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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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平九年四月二十八,獨孤徹在原配蕭皇後離世整整八年後,下旨冊封了淑妃佟素凝為繼後。

冊封當日百官來賀,普天同慶,禮樂絲竹之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皇城,給這座因為國喪忌諱而冷清了許久的皇宮增添了幾分熱鬨與喜慶。

也是在這一天,出宮靜養了快三年的霍昭儀回宮了。

夏侯紓看到霍昭儀的第一眼就覺得她有幾分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她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出答案來,最後隻好放棄了。

封後大典結束後,霍昭儀沒有急著去拜見新皇後,卻突然找上了夏侯紓,約她晚上在臨水亭見麵。

靜謐的臨水亭中,燭火搖曳,光影滿地。霍昭儀倚靠在欄杆上,靜靜地坐著。聽到腳步聲漸近,她緩緩抬起頭來,那一刹那,她清澈的笑容宛如盛開的梨花,透著一份清新與迷人,又如同初春的陽光,溫暖而明媚。瞳孔中映射著跳躍的燭火,仿佛在她的眼中燃燒著一團溫暖的火焰。那光影映襯下,她的臉龐更顯得精致細膩,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畫。此刻的她,美麗得如此驚豔,讓人心動不已。

“你來了。”霍昭儀一邊站起身來,一邊細細地打量著夏侯紓,隨後十分坦然的說了一句“果然聞名不如一見。”

夏侯紓摸不清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於是抬頭望向天空中那輪皎潔的圓月,轉移話題道:“今夜的月色真美,能夠與娘娘一同欣賞,真是我的榮幸。”

霍昭儀的眼神中帶著笑意,也隨著夏侯紓看向天空中那輪明亮的圓月,接著她輕聲笑道:“確實很美妙。”

於是,在這個寧靜的夜晚,她們並肩而坐,共同欣賞著那一輪明月。隻不過,霍昭儀賞的是天上的月,而夏侯紓欣賞的是眼前的明月。這是夏侯紓第一次近距離地觀察霍昭儀,領略她不同尋常的美。霍昭儀的美美不同於宮裡的任何一個美人,是那種乾淨、皎潔,卻又帶著淡淡憂傷的美。就算把她比作天上月也不為過。

夏侯紓覺得自己要是個男人,也會被她迷。

過了許久,霍昭儀突然開口道:“你不想問我點什麼嗎?”

“問什麼?”夏侯紓一頭霧水。問她為什麼長得這麼美?好皮囊都是爹娘給的,再說她自己也長得不賴,沒必要羨慕。

“其實我活到現在,根本就是一個錯誤。”霍昭儀冷不丁一句話讓這個原本美好的夜晚變得淒涼起來。

夏侯紓再次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清雅美麗的女子,究竟是什麼讓她對著自己這樣一個並不熟悉的人說出如此傷情的話來?又或者,她彆有目的?

霍昭儀並沒有理會夏侯紓的驚訝,繼續說:“人人都說,宮中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可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一座華麗的囚籠。什麼皇妃,什麼聖眷,什麼錦衣玉食,全都是個笑話。從小我就熟讀《詩經》,盼著有朝一日能尋得一心人,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未料蒼天負我,一切皆成空談。”

在霍昭儀自顧自的傾訴中,夏侯紓聽明白了許多事。

霍昭儀的本名叫霍柒柒,乃霍太師府長房嫡女。她的父親霍縉言曾是獨孤徹的授業恩師,同時也是戾太子獨孤衡以及璞王獨孤衍的恩師。在站位上,霍縉言是個保守派,更偏向於身為楊太後養子的獨孤衡。

當年獨孤徹勤王救駕,迫於形勢射殺了戾太子獨孤衡,最後在多半朝臣的擁戴下登上帝位,偏偏恩師霍縉言持反對意見,並大加阻攔,甚至在朝堂上大罵獨孤徹弑兄奪位,罔顧人倫。獨孤徹念及往日恩情一笑了之,還高官厚祿奉養他。

後來,霍縉言因年紀漸長,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大概是終於想通了什麼,也不再糾結於過去,坦然接受了獨孤徹貴為一國之君的事實。奈何霍縉言滿腹經綸,而他的子嗣中竟然沒有一個可堪當大任之才。為了感謝獨孤徹的寬宏大量,他決定將自己唯一拿得出手的小女兒送入宮中。

霍柒柒入宮之前從未見過獨孤徹,對宮廷生活也沒有什麼興趣。相反,她早已有了心儀之人,對於父親的這個決定表示堅決反對,並大加抗議。奈何一向疼愛女兒的霍縉言的這次行事相當之鐵腕,不容有妻兒絲毫反駁。

霍柒柒走投無路,隻好跟讓貼身丫鬟送了信出去,約了心上人一起私奔。而她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獨自在約定的地點等了一個晚上,直到天都亮了,那個男子也沒有出現,最後她被霍家的人抓了回去。

霍縉言被女兒的離經叛道氣得大病了一場,霍柒柒也安分了一段日子。

又一日,獨孤徹聽說恩師臥病在床,便親自到霍家探望。

那日下著小雨,霧氣有些重,獨孤徹與霍縉言說完話後,出來時隔著連廊看到了霧氣中有一抹清新脫俗的身影,頓時驚為天人。於是他立刻派人打探那女子的來曆,得知她是霍家的姑娘霍柒柒,他問她可否願入宮為妃。

霍柒柒想都沒想就搖頭說:“我不願意。”

獨孤徹也不生氣,隻說:“你若是改了主意,隨時都可以來找朕。”

說著,他起駕回宮。

霍柒柒當時並不覺得這有什麼,甚至有些鄙視獨孤徹的做法。但是不到半月,她還是進了宮。因為她後來去找過那個同她許下白首之約的男子,竟然發現對方早已經有了妻兒,之所以接近她,隻是想借著他們霍家的光在京中謀個一官半職。而今他已如願,隻盼著霍柒柒能夠看在往日情分上饒過他們一家老小。

霍柒柒徹底死心,回去之後就同意了父親的決定。

再後來,她成了霍昭儀。

“陛下應該是聽說過我的事的。”霍昭儀眼中已經含了淚,雙肩劇烈地抖動著,似是隱忍著巨大的悲戚,又說,“起初我不明白,他明明知道我心有所屬,為何還願意將我帶回宮。後來我才知道,他不過是看在我父親的麵子上,可憐我罷了。”

“或許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夏侯紓打算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獨孤徹對霍昭儀的好是否出於憐憫,她不知道,但是關於天子與恩師之間的深厚情義被大家津津樂道卻是事實。

霍昭儀的眼中有火焰般的痛楚和昭然的無助,她輕輕擦拭了眼角,繼續說:“我不是沒有懷疑過。起初,我也以為這是有人設計的,目的就是為了拆散我們。我不甘心,於是派人暗中去調查過,事實的確如此,是我遇人不淑。得知真相後,我真的很想一死百了,可是後來想想,這不值得。父母生養我一場,這份恩情我不能不報,再說,陛下待我也不錯。”

夏侯紓明白她口中的那個“他”是指誰,若是換做她,也會死心,然後及時止損。因為愛錯了一個壞男人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實在太傻,她做不到。

霍昭儀自顧自笑了笑,接著說:“你應該知道,我與新後之間的關係非常深厚吧?”

夏侯紓搖了搖頭,這事她還真沒聽說過。

冊封大典那日,霍昭儀突然回宮,夏侯紓還以為霍昭儀是不滿佟素凝被立為繼後,故意回來找茬的。如今想來,倒是她孤陋寡聞了。不過這事是確實沒有人告訴過她,包括獨孤徹都沒有跟她提及過,所以她還有一絲絲好奇。

男人果然不可信,至少不可全信。

夏侯紓默默腹誹著。

霍昭儀對夏侯紓的反應既意外,又欣喜。意外的是獨孤徹那麼偏愛夏侯紓,卻也不是什麼事都告訴她。欣喜的是,獨孤徹沒有告訴她的偏偏就是與自己有關的事。

不過這些終究都過去了,霍昭儀的欣喜也隻是一時的。

霍昭儀歎息一聲,又說:“之前佟皇後跟我說,陛下如此厚待我,可能是把我當成了另外一個人。事實上,陛下從來沒有把我當作他人的替身,因為他告訴過我,與我相逢的一切細節,都那樣符合他的夢想。他也曾經期盼過夢境成真,可是後來才發現,隻有你才能讓他真正地快樂。”

夏侯紓聽得如墜五裡霧中,急忙揮手示意她打住,語氣冷淡地說道:“你特意找我來,難道就是想讓我跟你一起追憶往昔,回顧陳年舊事?”

“陳年舊事?”霍昭儀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這是何意?”

“我沒記錯的話,你都出宮快三年了吧,這難道還不算久嗎?”夏侯紓毫不客氣的說,“在今天之前,你我素未謀麵,最多也就是在各種傳聞中知道有這麼一個人的存在。說實話,我對你以及你的往事都不感興趣,也不在乎陛下曾經有多麼在意你。那麼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向我炫耀,還是想惡心我呢?”

霍昭儀勾了勾唇,笑道:“或許你說的沒有錯,確實都是陳年舊事了,也隻有我還記著。其實我今天約你來此相見,並不是要炫耀什麼,或者說要故意惡心你。我隻是一個人待太久了,想找個人說說話罷了。”

夏侯紓姑且相信霍昭儀是孤寂太久了才會這樣話多,於是便說:“昭儀方才不是說與佟皇後交情頗深麼?既然如此,昭儀何不去找她說說?你跟我說這些,是不是有點交淺言深了?”

霍昭儀的神情凝重起來,目光看著聚瀾殿的方位,沉默了許久。

封後大典後,佟素凝就從合音殿搬到了聚瀾殿。此刻,聚瀾殿的燈火璀璨,照亮了整個夜空,金碧輝煌的殿宇倒映在湖麵,仿佛將人間的一切繁華都融入了這片神秘的天地。湖麵宛如一麵巨大的鏡子,將宮殿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地映射出來,那鏡麵般的湖麵,仿佛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戶,讓人驚歎不已。

“這次回宮,我發現她跟以前不一樣了。”霍昭儀忽然說。

夏侯紓忍不住嘀咕,你都出宮快三年了,就算當初隻是個繈褓中的孩子,此刻也是能言善語,到處亂竄了,何況佟素凝是個成年人,還是個久居深宮的女人。她要是還跟以前一樣,那才更可怕吧。

霍昭儀看出了夏侯紓眼神裡的嘲諷,但她並不在意。她隻是輕輕地笑了笑,帶著一絲無奈和遺憾,然後說:“你知道惠婕妤吧?”

她的聲音裡流露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惆悵。

夏侯紓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味霍昭儀的話語。隨後她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她就說之前為何覺得霍昭儀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原來並不是錯覺。因為霍昭儀與冷宮那位瘋瘋癲癲,曾經想要掐死她的惠婕妤長相十分相似。隻是因為她們一個站在雲端,一個跌落穀底,所以她才沒有將她們聯係起來。如今看來,這絕非偶然!

“惠婕妤是我的堂妹。”霍昭儀親自揭開謎底,毫不掩飾的說,“我們霍家這一代的女孩都是按照排行取名的。我在同輩中排行第七,所以叫霍柒柒。而惠婕妤是我五叔父的女兒,排行第九,喚作霍玖玖。”

縱觀曆朝曆代,一個家族送多名女子入宮為妃的事例並不罕見,包括從前的章氏一族,也有這樣的慣例,所以夏侯紓並未覺得有何不妥。她對霍昭儀的突然提及感到困惑,不耐煩地催促道:“霍昭儀,你有何事就請直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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