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紓依照山羊胡子的指示,先淨身沐浴,然後換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她頭頂著“身份尊貴”的名頭,為大皇子進行洗禮。洗浴池設在棲嵐殿的偏殿裡,裡麵香氣彌漫。她抱著大皇子,一步一步地走向浴池,雨湖則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
殿內沒有其他宮人,雨湖是被指定進來幫忙的。
夏侯紓把大皇子放在浴池旁邊,然後輕輕地試了試水溫。她按照山羊胡子的交代,用金湯瓢一瓢一瓢地舀水為大皇子沐浴。
大皇子還不到兩歲,原本紅潤的小臉因為病得太久而顯得有些蒼白。可能是熱水淋在身上很舒服,他竟然睜開了眼睛,然後咧開嘴對夏侯紓笑,小手不停地要來抓她的手。夏侯紓的心一下子就變得柔軟起來。她一邊給他洗澡,一邊逗他玩。
無論大人之間有多少隔閡,孩子始終是無辜的。
雨湖看著夏侯紓逗弄著孩子,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開口說道:“娘娘聖眷正濃,若是喜歡孩子,何不自己生一個?”
“少胡說!”夏侯紓瞥了她一眼,繼續對著大皇子哼小曲兒。
小孩子沒有多餘的心思,隨著她的歌聲咯咯直笑。
洗禮儀式順利結束後,夏侯紓便迅速將大皇子送回了育嬰室。育嬰室是皇室中負責照顧新生嬰兒的地方,設備齊全,環境舒適,十分適合嬰兒的成長。
呂美人看著繈褓中健康活潑的孩子,心中感激不儘。她對夏侯紓的幫助表示了多次感謝,言辭懇切,甚至差點就要跪下。夏侯紓有些受不了她的過度矯情,以自己身體疲憊為由,先回到了自己的宮中休息。
回去的路上,夏侯紓感到一陣輕鬆。今天的洗禮儀式雖然有些繁瑣,但想著大皇子可愛的樣子,她突然就覺得其實小孩子也沒有那麼可惡。想到這裡,她心中不禁有些得意。然而,她並未察覺,一場陰謀正在悄然展開。
夏侯紓剛走到飛鸞殿門口,就有一個小內侍急急忙忙地追了上來。他一邊擦著額頭上密布的汗珠,一邊喘著氣說:“賢妃娘娘,你快去棲嵐殿看看吧,大皇子……大皇子他好像不太好……”
“什,什麼意思?”夏侯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想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糯糯的孩子,她的心跳驟然加速,急忙追問道,“大皇子怎麼了?”
“娘娘,您還是去看看吧!”小內侍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夏侯紓突然感到心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那種不安的感覺如同濃重的陰霾,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顧不上小內侍的猶豫和話語,決然地疾步往回走去。
棲嵐殿內已經哭成一片,悲傷的氛圍已經彌漫得如同被墨色籠罩的夜空。除了呂美人、獨孤徹和姚貴妃也在,每個人的臉上都閃爍著悲傷的光芒。
呂美人的身體如同一陣風中的蘆葦,顫抖著,哭泣的聲音如同破碎的琴弦,時高時低。她的雙臂緊緊地抱住搖籃,她的心如同被撕裂開來,痛苦無比。她的眼淚彙成一條悲傷的河流,流過她的臉頰,流過她的指尖,落在她懷中的搖籃上。
姚貴妃在一旁,她的眼淚如同秋天的雨滴,靜靜地滑落在她精致的臉龐上。她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被悲傷吞噬,她那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握著呂美人的手,仿佛在安慰她。
獨孤徹的身影在搖籃旁顯得孤獨而悲傷,仿佛被無形的枷鎖束縛。他的眼眸中映出的是一片無儘的黑暗,他的手無力地搭在搖籃的邊緣,仿佛在試圖抓住什麼。
周圍的宮人們圍繞著搖籃,他們的哭泣聲如同喪鐘的回音,回蕩在寂靜的大殿內,使得每一個呼吸都變得困難。
夏侯紓感到全身仿佛被灌滿了鉛,沉重得如同陷入泥潭裡。她拖著沉重的腳步緩緩走向搖籃,那裡有一個剛剛一歲多的男嬰已沒了呼吸,那張曾經天真無邪、現在卻彌漫著死亡氣息的臉龐,讓她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驚慌失措地向後倒退了好幾步,仿佛試圖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半個時辰前,她還抱著大皇子在洗澡。他軟乎乎,肉嘟嘟的,還會聽她唱歌,會對著她笑。然而現在,他卻靜靜地躺在搖籃裡,沒有了呼吸,沒有了生命。
怎麼會這樣呢?
夏侯紓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她的心中滿是痛苦和無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坍塌。
呂美人顯然也琢磨不透其中的緣由,她抬頭看向夏侯紓,心中怒火中燒,恨不得能衝過去將她生吞活剝。幸而旁邊的幾名宮人眼明手快,及時將她拉住,防止她失去理智釀成大禍。
呂美人奮力掙紮卻無果,她用一種幾乎嗜血的目光看向夏侯紓,聲音中充滿了歇斯底裡的悲痛和憤怒:“夏侯紓,你有何不滿可以衝我來!為何要毒害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他是多麼無辜啊!陛下,我們的孩子死得如此冤枉,你一定要為他主持公道啊!”
現場早已一片混亂,獨孤徹紓的眼神變得冷峻而陰沉。
夏侯紓接連後退了幾步之後,幾乎是絕望地重複著:“不是我!不是我!”
姚貴妃的驚懼溢於言表,她雙手護住自己的腹部,眼中閃爍著淚光,心痛地指責道:“夏侯紓,你的心腸如此狠毒!大皇子隻是個孩子,連話都還不會說,你竟對他下此毒手!”
她的紅唇如花瓣般嬌豔欲滴,每一個字都如同刀割般令人痛心。
夏侯紓的思緒一片混亂,就像風暴肆虐的海洋,一會兒是大皇子天真無邪的笑臉,一會兒又是那些義正言辭、圍攻指責她的人,仿佛她真是那個害死大皇子的凶手。可夏侯紓清楚地記得,她把大皇子安然無恙地送回棲霞殿時,他還是那般歡快笑容的模樣,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事情在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這樣?究竟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最蹊蹺的是,從大皇子生病到現在,再加上術士作法……處處透著一股子詭異。
明明她跟大皇子毫無關係,在這之前甚至都沒有關注過這麼個小不點,結果山羊胡子卻偏偏挑中她來給大皇子做洗禮。還有呂美人和聶昭容的結盟……呂美人已經有了皇子可以依傍,為何要同意跟聶昭容結盟?就算她忌憚姚貴妃的肚子,總不至於恨她恨到要用自己親生的兒子的性命來作賭吧?
而聶昭容原本就是姚貴妃的狗腿子,從前她伏低做小,如今姚貴妃複了位,又身懷龍種,她未必就敢反抗。所以聶昭容跟呂美人之間的結盟未必就是真的。
夏侯紓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她目光灼灼地轉向姚貴妃,聲音中透露出深深的憤怒和指控:“是你!一定是你!姚槿秋,是你陷害我!”
獨孤徹一直密切關注著夏侯紓的表情變化,看到她如此激動,他趕緊拉住她,防止她當眾傷害到姚貴妃的肚子。他剛剛承受了失去自己唯一兒子的痛苦,即便姚貴妃肚子裡的孩子未必是一個皇子,但在結果揭曉之前,他不能再承受任何意外了。
姚貴妃撫著肚子,驚嚇得連連後退。她眉心緊皺,滿臉委屈的對著夏侯紓說:“賢妃,你怎麼能這樣說我?我本應是代罪之身,陛下恩許我孕育龍胎,已經是天大的恩賜,我怎敢再有過分之舉?況且,我也是即將成為母親的人,我怎麼會為了陷害你而去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
“你在撒謊!”夏侯紓哪裡會相信她,她大叫著,儘力掙脫獨孤徹的鉗製。然而對上獨孤徹充滿痛苦和無奈的眼睛,她隻覺得心中一陣陣疼痛。為什麼他會那樣看著她?難道他也相信她殺了他的兒子嗎?
不!為什麼他不信她?
夏侯紓的內心充滿了憤怒和悲傷,她的視線模糊了,淚水在她的眼角晶瑩閃爍。
"你先冷靜下來。"獨孤徹的聲音低沉而嚴肅。他試著控製自己的情緒,但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痛苦和困擾。
夏侯紓無法冷靜下來,她感到無助和絕望。她看著獨孤徹,淚水滑過她的臉頰,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的心中充滿了疑惑和恐懼,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她隻能儘力掙紮,瘋了似的推開他。
“紓兒……”獨孤徹終於叫了她的名字。
可是夏侯紓的心卻在那一刻破碎、崩潰。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一遍又一遍地嘶聲力竭地喊著:“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她除了聽從他們的安排,勉為其難的給大皇子洗了個澡,什麼也沒有做!
獨孤徹的臉上沒有反應。
夏侯紓突然意識到,他應該是相信了。
他相信她是凶手!
他居然相信了!
夏侯紓冰冷的手指,在他的衣襟上緩緩地滑落,一寸寸如同測量著這段關係的距離。她心中所有的愛情,原來隻是虛假的幻象,在血緣親情和子嗣的誘餌麵前,顯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她曾經信任他,相信他們的愛情與眾不同,可以超越一切,但如今她明白,那隻是她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她的信任,原來就像一個瞬間的煙火,雖然曾經璀璨,但終究無法持久,不能永遠存在。
夏侯紓終於看清了一切,那些溫情脈脈的表麵下,隱藏的是冰冷的現實。她感到心如刀割,卻也感到一種解脫。從此以後,她將不再被那些假象所迷惑,她將麵對真實的世界,麵對真實的自己。很好,她已經明白了這一切。
隨後夏侯紓被關進天牢,獨孤徹下令不準任何人探監。
夏侯紓無須多加思考,便能預見到朝堂上此刻已然爆發了激烈的爭論。後來她才知道,事實遠比她想象的還糟糕。
賢妃夏侯氏,涉嫌謀害皇子,其親眷收監。
夏侯紓從未預料到,自己的一時疏忽會為越國公府帶來如此巨大的傷害,幾乎將所有人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她無法想象,一生戎馬、功勳顯赫的父親,會在戰場上被撤下,然後押送回京,那該是何等的屈辱。她也難以想象,端莊美麗的母親和府上的數百人,會被押出越國公府,他們的表情該是多麼的淒涼。還有夏侯翊,他正在趕往塗川的途中被抓回,這對他來說又是一種怎樣的無奈和痛苦。
大理寺的侍丞已經來提審過多次,除了那句“不是我”,夏侯紓什麼也不會說,因為她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有什麼是真相。
在天牢裡的這些日子,夏侯紓已經越來越平靜,甚至開始嘲笑事發當時自己為什麼會那麼慌不擇路,授人把柄。
所有人都對夏侯紓的平靜感到訝異。或許在他們的眼裡,她應該是驚恐不安、惶惶不可終日,最好是受不了這個打擊,直接瘋了。可是她已經不會了。她沒有做過的事,為什麼要忐忑不安?
提審官和獄卒給夏侯紓用刑,夾手指、潑冷水、插銀針,用了所有他們敢公然使用的刑罰,都沒有從她口中得到半句他們想要的線索。最終他們絕望了,隻能重複著無聊而無望的審問。
獨孤徹來接她的那日,夏侯紓已是氣若遊絲,意識卻還算清醒。
獨孤徹抱起因長久沒有洗澡而渾身散發出惡臭的夏侯紓,沒有皺一絲眉頭。他說:“對不起,紓兒,朕來晚了。一切都結束了,沒事了。”
夏侯紓依偎在他如山一般堅實的胸前,她以為一切真的都真相大白了,才安心的睡過去。可是漸漸的,她發現原來是自己理解錯了。獨孤徹說的結束和她想到的結束,原本就不是一個意思。
雨湖遲遲沒有出現,夏侯紓便猜到了什麼。她問了所有的宮人,一個個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夏侯紓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她的心瞬間變得空蕩蕩的,仿佛失去了依托。即使被關進恐怖的天牢,她也沒有如此驚慌失措。
在夏侯紓的苦苦哀求下,獨孤徹終於告訴了她所謂的“真相”。
夏侯紓被關進天牢的第十天,朝堂之上已經因為她遲遲不肯認罪而吵得沸反盈天,民間的指責聲也如潮水般湧來。獨孤徹麵對這巨大的壓力,每一步都很艱難。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站出來認罪了。
那個人,正是雨湖。
雨湖聲稱她才是殺害大皇子的凶手,原因是呂美人曾經惡意羞辱她,她心生怨恨,才下此毒手。而她不願牽連他人,惟願一人承擔罪責。
眾人嗟歎,鬨了近半月轟動朝野的大皇子謀殺案原來是一個卑微的婢女所為。
原來竟是這樣的!原來這才是“真相”!
夏侯紓緊緊地抓住椅子的扶手,心頭惴惴,唯恐一個閃失就會跌倒。她心中清楚,雨湖的犧牲是為了救她,更是為了拯救整個越國公府。
可是,即便獨孤徹也知道真相,他還是成全了她。
夏侯紓感到無儘的悲傷,仿佛有一個巨大的石頭壓在她的心上。她的眼睛變得濕潤,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滾落,無法止住。她努力地想忍住悲傷,但內心的痛苦卻讓她不禁痛哭出聲。她的淚水滑過臉頰,落在地上,潤濕了周圍的空氣。
雨湖被帶上大殿審問那日,整個京城,或者說整個天下都轟動了。
文武百官分列站在大殿兩旁,文辭飛揚,聲聲鏗鏘。一時間,文官變成了勇猛的武將,武將變成了嗜血的屠夫。所有人都恨不得將殿中跪著的纖弱女子就地正法,碎屍萬段!就連身懷龍嗣的姚貴妃都耐不住寂寞,挺著大肚子前來看看自己的勝利果實。當然,她還有不甘,她的目標是夏侯紓,一個雨湖怎能解她心頭之恨?
雨湖的供詞字字完美,毫無疑點。所有人都興奮著,祈禱著,盼望著趕緊結案。唯獨龍椅上的男人沉默不言,似在思考著什麼。
姚貴妃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必須再賭一次。但是,她還沒來得及下注,雨湖就已經看出了她的計謀。
雨湖奮力掙脫了侍衛的束縛,當著文武百官的麵,一頭撞向挺著孕肚的姚貴妃。
所有人都驚呆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不前。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即將發生的下一樁慘案,卻束手無策。
然而,就在此時,向來反應敏捷的褚黎安突然驚覺過來,手中的刀瞬間揮舞,一捧鮮豔的血液噴灑在他的臉龐,也灑在姚貴妃那塗著厚厚胭脂的臉上。
姚貴妃的驚恐慘叫聲瞬間驚醒了所有人。當眾人再次定睛觀看時,隻見滿身鮮血的雨湖順著褚黎安手中那沾染了紅色液體的利劍,緩緩地滑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雨湖死了,但她的眼睛卻仍舊死死盯著眼前一臉驚恐的姚貴妃。
姚貴妃看著雨湖淒厲的眼神,驚嚇的再次尖叫起來。
獨孤徹被雨湖的舉動深深震撼,同時也感到痛心。他快步從龍椅上走下來,一麵對著姚貴妃喊了聲“帶下去壓驚”,一麵盯著地上氣息漸弱的雨湖,眼睛裡充滿了驚異、敬佩,當然,還有感激。他知道,雨湖的認罪並不能換來真正的真相,但卻可以改變夏侯紓的困境,為夏侯紓換取了喘息的空間。
一場謀殺案就此落下帷幕,叫囂聲也漸漸停止下來,仿佛非得處死一個人才能恢複平靜。至於真相究竟是什麼,沒有人會在意。
從此,世上再沒有雨湖,那個花一樣默默綻放的女子,從此隻活在所有掛念她的人的心中。
夏侯紓在蒼穹下默默祈禱:“雨湖啊,如果我能預知到,你陪我入宮隻是為了用你的生命來護我周全,我寧願自己萬劫不複,也不願你踏入這宮廷半步。願你的靈魂安息,願你的犧牲不會被遺忘。”
另一邊,呂美人痛失愛子,整日瘋瘋癲癲、不人不鬼,棲霞殿如同籠罩了一層陰霾。儘管太醫和術士們竭儘全力,試圖找到解決辦法,卻最終都無功而返。
姚貴妃受了驚嚇,躲在景華殿裡不敢出門,時不時叫人去傳太醫。
褚黎安則因當眾斬殺罪人被降了職,成了副統領。
最後,他們才想起夏侯紓這個被關在天牢裡的受害者。
於是夏侯紓被無罪釋放。但介於她管教無方才釀成慘案,她被貶謫為妃,仍居飛鸞殿主位。
而越國公府的眾人也終於免於羈押。鐘玉卿領著周繆音以及郭夫人母子回到了越國公府;夏侯淵官複原職,繼續北上禦敵;夏侯翊的行蹤已經暴露,不得不暫時放棄任務,先回京看望母親和妻子。
夏侯紓忍了又忍,最終還是在獨孤徹再來的時候爆發了。
“你明明知道凶手是誰,可是你卻讓她在朝堂之上耀武揚威,眼睜睜看著雨湖代替我去死!”夏侯紓看著獨孤徹,心痛得無以複加,“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可是你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你不是皇帝嗎?你不是九五之尊嗎?你不是掌控著蒼生的性命嗎?可是你卻縱容著他們將雨湖殺死!”
獨孤徹看著她,眼裡全是憐憫雨無奈。他扶住她微微顫抖著的肩膀,試圖讓她理智一些,然後說:“紓兒,朕知道你很難過,可朕也有苦衷。”
夏侯紓卻無法理智,她憑什麼要理智?她理智給誰看?就是因為她一直勸自己要理智,才害得身邊的人和至親接連受苦,甚至失去了生命!
夏侯紓竭儘全力將他推開,然後看著他,瘋狂的大笑起來。她的全身都在顫抖,就像一隻搖搖欲墜的蝴蝶在風中掙紮。
“這一切結束了嗎?”夏侯紓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她的身體搖搖晃晃,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但她的眼神卻堅定而果決,接著說:“不,這一切才剛剛開始呢!”